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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看見惡魔(十三) 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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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看見惡魔(十三) 我盡量

杜彧不是舔他的手指, 是啃,甚至咬住了他磨破的皮肉慢慢撕開——

刀尖劃開頭皮般的銳利疼痛感使郁臻變了臉色,他抽手甩掉杜彧, 指腹已止血的傷口再次撕裂, 紅顏料似的血珠溢出, 他撞開身前的人, 躲到遠處。

“你咬我做什麽!”

晃動的手電光照射著杜彧的臉, 黑暗中冷白的光芒圈出一幅畫框, 框出對方清冽冷厲的眉眼,兩片淡色嘴唇邊殘留著他的血跡。

郁臻遠在2米外, 摟緊小狗, 說:“你別嚇唬我,我膽子小。”

杜彧舔掉了唇邊的血跡, 走近他,“我口渴。”

寒意滲透脊梁骨, 郁臻無論怎麽寬慰自己, 內心也無法信服這一理由。

不至於,他們才被關了幾小時而已, 再渴都不至於喝人血, 而且他兩根手指能有多少血,杜彧就是想啃他,找的借口。

不會是食人魔吧……不不不……

郁臻趕緊把亂糟糟的想法轟出大腦,拿出平常心和普通態度與人相處。

“出去了我給你買水喝,你別做些奇奇怪怪的舉動……”

他正說話, 肩膀又讓人拿住, 後背貼緊杜彧的胸膛;他一回頭, 前額恰好撞到對方湊過來的腦袋——嘴唇也被咬了。

彼此滾熱的氣息相交, 郁臻耳朵發燒。

杜彧問:“你親我可以,我親你不行?”

狹窄的通道內充斥著呼吸聲,郁臻轉身並推開身後的人,他舉起左手展示自己的傷口,“你那是親嗎?你是在咬!我流血了誒……”

杜彧摸摸嘴唇,低下頭掩飾眼底意猶未盡的興味,抱歉道:“對不起,你痛嗎?”

郁臻:“廢話!不然我咬你試試?”

杜彧:“好。”

郁臻意識到被戲弄了,反悔道:“我不!”

“我願意被你咬,你不願意讓我咬。”杜彧指責他。

郁臻:“不是,誰會喜歡被咬啊?你是虐待狂嗎?再說我們在逃命呢,談論這種話題不合適,你也不應該親我……”

“是你先親我的。”杜彧說,“只要我樂意,什麽時候都合適。”

“我後悔了,行了吧?我絕對絕對不親你了。”郁臻誠摯道歉,“請你忘掉吧。”

然後繼續向前走。

杜彧不緊不慢地跟著他,“我忘不掉,我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了;在見到你之前,我就想,等我找到你,就把你咬死。”

郁臻後頸一抖,“求求你別說了!”

他快分不清杜彧是跟他開玩笑,還是在說真心話。他其實察覺得到杜彧有那麽一丁點不正常,具體表現他不方便描述,需要親身體驗。

“真的,我小時候養過一只貓,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抱著它揉、咬它的耳朵;咬痛了它就撓我,我的臉上總是帶傷,我姐姐讓我把它丟了。”

墻縫前路出現岔口,郁臻心神不寧,不加思考地直接走了左邊,後方跟隨的人並未提出異議。

杜彧繼續說:“我家附近偶爾有獾和松鼠,但野貓我沒見過,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我的貓會懷孕,然後我就愛上了揉它的肚子,裏面有了小貓,變得又腫又硬;它為保護腹中胎兒,討厭且害怕著我,一見我就躲。”

“可是我並沒有想傷害它,我只是太喜歡它了,喜歡它軟綿綿的爪子、柔若無骨的身體、薄薄的尖耳朵,我希望無時無刻都抱著它。我不在乎它抓傷我的臉和手,我很享受和它度過的時光,但是我也真的想掐死它或者咬死它。”

郁臻悚然。

看到可愛的生物就想要觸摸搓揉的心態他常有,好比他對懷裏的小狗;而想要蹂躪和殺死可愛生物的暴力想法,曾經深植於他童年時期的大腦中。但他從未出於“太可愛了所以要毀掉“這一動機去做過任何傷害動物的事,相反那種偏激的負面情緒會迫使他冷靜。

有一種說法是,人看到可愛生物時,大腦會自動激發反面的暴力情緒中和旺盛的多巴胺,讓你的理智不在“可愛”的操縱下失控。

顯然杜彧的大腦調節功能出了問題,他對貓的所作所為,是極端濃烈的感情和激素分泌所導致;而且杜彧還把這種失控的行為轉移到了人的身上!

郁臻可不想變成對方手裏被搓圓捏扁的貓,他試探地問:“後來呢?”

杜彧說:“後來它為了不讓我抓住它,躲進了地下室。我家地下室的通風口開在地面,它從地面跳下去躲我;沒想到裏面的門窗都上了鎖,而通風口太高,沒有墊腳的家具,它跳不出來了。”

“當兩個星期後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死了,玻璃一樣的藍眼珠子被螞蟻吃光,肚子裏還懷著一胎小貓。”

郁臻:“……一個悲傷的故事。”

“是的。”杜彧道,“所以我對你盡量忍耐了,我不會傷害你,請你不要躲我。”然後補充了一句:“也不要隨便勾引我,謝謝。”

郁臻無語,他這是勾搭了個什麽人啊!

杜彧:“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明白,不管我咬你還是親你,都是我喜歡你的表現,我對你絕無惡意。”

雖然稍顯無力,但郁臻還是說了:“我也希望你明白,喜歡的前提是互相尊重,我不喜歡的事,你不可以強迫我做,撒嬌和暴力行徑都不可取。”

杜彧:“我盡量。”

郁臻撓頭,實在太荒唐了,他竟然在墻縫裏和人正兒八經地聊天,話題還如此一言難盡。

說話的期間,他們早已離開密室的墻後,拐了七八次彎,進入到城堡隱秘的深處;別說Npc想找到他們倆,連他們自己想原路返回,都得仔細回憶來時的路線。

狗果然是會被主人氣場影響的動物,你鎮定自若,它便不會慌亂。

小灰狗安心地被郁臻抱著,說它不重,卻有將近10斤,郁臻抱得右臂酸軟,累了。

“就在這裏吧。”閉嘴了許久的杜彧,驀然開口道。

郁臻:“什麽?”

“繞了這麽遠,外面的人暫時找不到我們。”杜彧拽他停下,“我們來分析一下,為什麽我們會來到鬼屋,那幫人有什麽目的。”

“Ok.”

以下是信息交換的時間。

兩人倚墻而坐,郁臻打著手電光,杜彧搜出一把撕碎的照片鋪在地面,開始拼湊;小灰狗蹲在一旁舔毛,時而踱步嗅聞,與他們寸步不離。

照片很快拼好,是喬思塗和丁厭等8人的合影,稚嫩青春。

“這是我在二樓走廊的密室找到的。”杜彧指著照片上的喬喬,說,“第一點:鬼屋的人,認識他們,並且長期觀察著他們的生活。第二點:我玩游戲時,房間裏藏了一個戴兔子面具的Npc,他在等待著捕殺我,但我不理解他的動機。”

杜彧問他:“你和那對情侶走了那麽多關卡,有沒有遇到危險?”

“真實的危險是沒有的。”郁臻道,“我們遇到的Npc只給了一張紙條作為警告,讓我們意識到危險的,是小楠的斷指;後面我一個人的過程中也沒有遇到埋伏或攻擊。”

杜彧:“你一個人沒有遇到危險,結伴的喬喬和叮叮遇到了;說明鬼屋Npc的優先目標是那兩個人,不是你。可能兔子想殺的人也不是我,畢竟走廊裏沒燈,他們大概率是隨便扯了一位玩家進去。”

郁臻:“小楠伸手去洞裏拿電池被咬,同樣是隨機,沒人能預料第一個摸到機關的是誰;可能一切游戲環節的最終歸宿都是落到他們手裏。我選擇繼續玩,就沒人趕來處理我,喬喬和叮叮想跑,他們就先解決了那兩人。”

杜彧:“那麽他們設計這間鬼屋,是為了對付這一整撥人,包括不在照片上的我們。”

郁臻:“準確地說,和照片無關,這次鬼屋冒險是沖著五個人來的陷阱;喬思塗、丁厭、曲楠、藍玉、賀淩飛。剩下的人都是無辜的。”

杜彧:“為什麽?”

郁臻給杜彧簡單地講了那段關於司雅的故事。

……

最後他說:“喬和丁認為,這間鬼屋是想為司雅覆仇的人策劃的,目的是懲罰真兇。”

杜彧安靜地聽完,問:“你相信那對情侶的話嗎?”

郁臻摸著下巴道:“百分之七十五的內容可信吧,那倆人沒什麽說謊的天賦,但他們很可能考慮過東窗事發的那一天,於是事先演練過多次,隱瞞了百分之二十五的真相沒有告訴我;比如拋屍的詳細過程,丁厭一個字都沒提。”

“嗯,憑目前掌握的信息量,我們無法推測誰是真兇,但替司雅覆仇的策劃者的身份我有眉目了。”

“誰?”

“她的家人。”

“在那對情侶講述的故事裏,受害者沒有朋友和戀人,她一直被家人拴在身邊,而且她家離拋屍地點很近,親人極可能最先發現她的屍體。不過我做出的判斷是基於我在那間密室裏見到了一些照片,我拿了其中一張——”杜彧擺出一張全家福合影,他從密室一共帶走了兩張關鍵照片。

郁臻接過照片一看。合照裏共有11口人,兩位年邁的老人,四位分不清親屬關系的中年人;小輩有兩名青年,一名少年,一個小男孩,以及站在男孩身旁的少女。

少女微卷的柔順黑發垂在胸前,唇紅膚白,身材纖秀,穿著一襲紅色連衣裙。

盡管她的眼睛被剪爛,只留下兩枚黑窟窿,但那不妨礙她的美麗透過照片烙印在人心中。

不止是她,照片上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剪掉;即便拿給知情人看,也無人敢百分之百斷言這是司雅一家。

然而結合現有的事實,這名少女不是司雅,還能是誰?

“我們就當她是好了。”杜彧說,當前條件有限,推理做不到萬分嚴謹。“如果是我,無論再親密,我都不會讓非血緣關系的人擁有我與家人的合影相片,所以我猜想,持有這些照片的,就是照片上的人之一。是她的親人想幫她覆仇,懲戒殺害她的兇手。”

“小楠在黑暗裏摸電池的時候,手被故意咬傷了,牙印屬於7歲以內的兒童。”郁臻指著全家福裏的小男孩道,“不出意外,就是他了。”

杜彧:“所以……是全家人集體作案?”

郁臻扶額凝視照片,道:“我們可以找到他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嗎?”

他的話音未落,先是一邊端坐的小灰狗立起四肢,豎起耳朵面朝他們的後方;隨即杜彧關掉了手電筒的光,四周陷落黑暗。

郁臻一動嘴唇,身旁探來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噓……有人來了。”

他的心一跳,立即噤聲聆聽——

事實證明人的聽力不可與狗耳朵的靈敏度相比,郁臻還沒聽出什麽聲兒,那只狗突然狂叫起來!小狗戒備機警的吠叫聲清晰地貫穿了整條墻縫——

“——汪汪汪!嗚……汪!”

郁臻和杜彧同時崩潰,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跑”,兩人拔腿奔向狹長幽深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郁臻:我小聲問一句,假設懷的是你的孩子,你還揉嗎?

杜彧:貓為什麽會懷上我的孩子?假設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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