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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安息島(七) 凍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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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安息島(七) 凍屍

天色驟然暗下, 留在旅店裏的人們好奇地推開了窗戶。

郁臻站在屋頂的一角,看旅館的窗戶一扇扇點亮,有人在探出頭朝下觀望, 並呼朋引伴叫來其他人, 對街道的景象指指點點。

“——別出來!”郁臻揮舞雙臂, 大喊道, “不要出來!外面危險!”

距離遠, 風大, 他的話未必能準確地傳達到那些人的耳朵裏,卻吸引了底下的凍屍們集體昂頭, 無數雙灰金色瞳眸呆板而癡迷地仰望他, 非要形容,是死物嗅到鮮活血氣的眼神, 使人不寒而栗。

天光暗沈,郁臻在屋檐晃動手臂, 衣擺翩飛, 喊著聽不清的話語,讓旅館的人一頭霧水。

柳敏一開窗, 見隔壁屋的倆人也趴在窗邊, 轉頭問:“他在說什麽呀?”

她看不見郁臻的表情,但感覺他很著急。

“不知道。”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專註地盯著街道,“鎮子上的人回來了,但他們為什麽那麽安靜?”

他的女朋友疑惑道:“他站在屋頂上幹嘛?是讓我們快點過去?”

“不是吧,好像是讓我們待著別動……”柳敏嘀咕道, “這個島上有什麽古老的傳統習俗或活動嗎?我們碰上他們排練了?”

柳敏頭頂一陣雜亂的奔跑聲穿過, 樓上房間的人出門了, 他們下樓直奔室外。

不一會兒, 兩男一女跑到院子裏,他們合力打開鐵門,去了街上。

“他們跑下去做什麽?”隔壁男生語氣激烈道。

遠處屋頂上,郁臻的所有動作戛然而止,兩秒後,他肢體柔軟敏捷地翻下三樓的陽臺,再手臂攀住欄桿吊著身體下到二樓,是要去接應那三人。

柳敏撐著下巴的手放平了,聚精會神地看著那幾人的背影。

只見三人中為首的男生喊了幾句話,街道上的人群突然向他們圍了過去,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爆發!

“啊啊啊!不是人!他們不是人!是怪物!”

與此同時,二樓的郁臻縱身跳下——

他的身形極快,落地前手按住一具凍屍的肩,借力騰空而起,旋腿掃倒一片,然後飛身撞開眼前冰冷堅硬的行屍走肉們,沖入屍群拽住裏面唯一有溫度的手臂,矮身躲過冰刃般銳利的腐爛手指,向旅店的小院狂奔!

郁臻救的是三人中的女孩,其餘兩個男生在他落地時已經被捅穿了肚子——大概是大夏天用筷子捅進西瓜的音效。

凍屍會被溫度吸引,那兩具屍體噴濺的新鮮血液讓它們蜂擁而至,凍成冰塊的手如鐵爪撕開死屍肚腹掏出內臟,往自己的身上抹——它們在給自己解凍!

郁臻拉著女孩一路狂奔逃回小院,柳敏扶著大門向他們招手:“快點!快點!”

他們踏進院落的同一時間,柳敏和她的鄰居將兩扇鐵門關攏,再用鐵鏈上鎖,將遲緩追來的怪物們擋在大門外。

郁臻兩手撐著膝蓋,弓背喘息,胸口劇烈起伏;女孩受到驚嚇,淚痕掛在臉上,失去語言能力。

柳敏背靠著鐵門,驚魂未定,問:“那些人怎麽了?”

她旁邊的男生摘下眼鏡,用襯衫一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道:“像是中了病毒,喪屍、僵屍一類的,你們懂我說的吧?”

郁臻擺手,竟發覺自己的手臂一片濕熱,血液浸透衣袖,手心手背滿是猩紅;柳敏忙搜出一包香氣撲人的紙巾遞給他。

“你受傷了?”

“不是剛才,是之前。”他拿紙擦著左手的血,對那個男生說道,“是,也不是。”

此時,許多住客都下樓走到院子裏,憂心忡忡地望著他。

……

“我剛才聽到有人在慘叫,是發生什麽意外了嗎?”

“我看到街上有很多人,是不是鎮子上的人回來了?”

“怎麽還流血了?外面暴/亂了?”

“嘿。”

郁臻丟掉臟紙團,聽見頭頂有人喊話,他擡頭,嚴諶趴在三樓的窗口,拋了一瓶純凈水給他。他右手一伸,接住了,卻被墜空的附加重量壓得手臂往下一沈。

適時補充水分很重要,郁臻灌了自己半瓶水,撩起袖子,用剩餘的清水沖洗左前臂的傷口。待氣順了,他回頭一看鎖上的大門,說:“還有人在外面。”

“究竟出了什麽事?”有人問,“外面的……是什麽東西?”

還有人問一旁陷入呆滯的女孩:“和你一起出去的那兩個人呢?”

面對十多雙閃爍不定的眼睛,郁臻說:“我沒有辦法和你們解釋,目前發生的一切都沒有道理可言。”

“外面的東西,是死屍,看死狀是被凍死的;它們會動會走路,看不見,但能憑嗅覺和聽覺尋找有溫度的熱源,比如人體和燈光,並且借用熱度覆蘇。這些凍屍蘇醒的跡象是膚色變深,皮膚由青白轉變為鐵青和青黑色,收集的熱量越多,它們的肢體越靈活,攻擊性也越強。”他再次看向那扇大門,“剛才死了兩個人,足夠一群屍體覆蘇了,這道門擋不了多久。”

“他是在說笑嗎?怎麽可能有這種事……”部分人竊竊私語著。

“對啊又不是拍《喪屍樂園》,咱們總不能是穿越了吧?”

“我沒空跟你們開玩笑。”郁臻將空塑料瓶捏變形,使它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和杜彧上街後,在一家紀念品店裏遇到了第一具凍屍,在昏暗的環境裏,他第一反應也以為那是人,看對方是攻擊姿態便擡臂一擋——這是他犯的第一個錯誤。

他的手被割傷了,當時杜彧抄起店鋪內一把裝飾鐮刀,砍掉了那東西的頭;然後怪物數量增多,成群出現,他們帶著屍體上了頂樓,進行了簡單分析和研究。

最初凍屍的膚色是青白色,全身堅硬如鐵,但動作遲緩笨重;靠近活人(或其他熱源)的過程中,它們的膚色將由淺變深,呈現高度腐爛的鐵青色;可是當他的血濺到凍屍臉上後,它立刻像熟透煎焦的肉排,變成了青黑色,肌肉皮膚軟化,靈活性是冷凍狀態的數十倍。

幸好杜彧的砍頭技術一流。

上到屋頂,他們安靜地觀察憑空冒出的屍群,見到周斂被困,杜彧下去救人;他沒有跟上去,這是他犯的第二個錯誤。

郁臻心裏規劃好路線,沈著臉對面前的游客們道:“這家旅店有問題,或者說那些房間和裏面的放東西有問題;昨天夜裏,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被吵得睡不著覺吧?但那些聲音不是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發出的,現在沒時間多講了。

“我們到達的這座島,不是我們以為那座島,它沒有經歷過雪崩和災難,就像平行時空一樣。警察也許不會來了,因為我們聯系到的外界,不一定是這座島的外界,而且也聯系不上了。”

郁臻把變形的瓶子丟進圍墻下的籮筐,“還有至少三個人還沒回來,”他看向柳敏,“包括你的好朋友。”

柳敏瞪大眼道:“葉子出去了?他怎麽——”

“他去碼頭等船來,可惜沒有等到。還有些事情我沒告訴你們,可是沒時間了,我現在要去找人,給你們的忠告就是:守好這家旅館,不要亂跑。”郁臻撥開樓梯口人群,疾步上了二樓,在被數不盡的疑問包圍前,他回到房間,鎖好房門。

他拖出床底的行李箱,開箱翻翻找找,他是連石膏粉末都會備上的人,醫用藥品自然也齊全。他麻利地挽起袖子給左臂傷口消毒,纏上紗布,打結。然後摳開了箱底的夾層,手掌探進去,摸出一把純黑色的戰術匕/首。

他抽刀出鞘,直狹的刀刃鋒利完好,就是尺寸小了些,現在的情況最理想的是擁有一把75cm以上的唐刀,可惜只能想想。

郁臻換了一件短款的外套,顯得身材非常修長,他從衣櫃裏搬出杜彧的箱子,用刀柄砸壞密碼鎖,開始找尼龍繩、鎖扣等登山工具。

急躁的敲門聲響起,郁臻把工具收拾完畢,行李箱關上踢回床底,去打開了房門。

柳敏也換了她最利落方便的一身衣服,她焦急地問:“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我想去救葉子。”

郁臻搖頭:“不行,帶上你是累贅。”

“可是我很擔心他,如果他有事的話……”

郁臻捂住她的嘴,等她不說話了,才松開手,道:“你就在房間裏等著,如果你想做點什麽,那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柳敏淚眼盈盈地點點頭。

郁臻抻手揭下掛在墻面的毛毯,露出那面造型古典的鏡子,“我們房間有這麽一件奇怪的東西,說奇怪是因為它不像該出現在旅館裏的東西,你去每個人的房間看一看,算出有多少件這樣的物品,能拍照最好;等我回來用得上。”

“最好你能去守住餐廳通往廚房的那扇門,不要讓人隨便進去,當然你看見裏面的東西肯定會害怕,所以我不勉強你。”郁臻拍拍她的肩,“我盡我所能把葉子帶回來。”

柳敏又使勁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她從背後拿出一柄紅鞘的狹長太刀,兩手舉到他眼前,“這是我下船的時候在一家刀具店買的,你用得上嗎?”

郁臻藏起眼底的訝異,接過三餘尺長的太刀,手激動得有些發顫。這是傳說中的心想事成嗎?

柳敏說的那家刀具店他曾經路過,在郵輪停靠的港口城市碼頭,一看就很貴。

這把刀外形鑄造得極為華麗,血紅的刀鞘,銀白的彎刃,優美窄長,的確能勾起路人的註視和購買欲,至於實用性還需要郁臻親自檢驗。

有錢確實是好事,他就不能一時興起買把收藏級別的刀具隨身攜帶。

柳敏目光不知何時聚焦於他的身後,她水靈的雙目瞪得開裂,啞聲道:“它、它們爬上來了。”

郁臻一轉身,房間窗臺上蹲著一個皮膚青黑的男人,失去冰層的禁錮手腳靈活自如地附著在窗沿,瞳眸變為赤金色,手背血管爆突,他翕動鼻翼,嗅到屋內活物的味道,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邪惡的獰笑。

徹底解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杜彧:沒事,下次我也給你買。

郁臻:這種事還是不要有下次吧……

我爭取這個副本結束時讓他們的關系有點實質性進展/(/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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