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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完美逃亡(二十五) 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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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完美逃亡(二十五) 太危險了

郁臻回想起短廊正對的是他們進來的入口, 心中一陣懊惱,他們應該往來的方向跑!連工廠都標示的安全出口,那邊一定是出路!

可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眼下唯有是路就走。

郁臻毫不猶豫地躍上樓梯, 還差幾節到拐角時, 手掌一按扶手, 直接翻到上一層, 一轉眼已靈活自如地爬到了四樓。

杜彧由於腿十分長, 速度並不比他慢;兩人一前一後地向上,樓梯又黑又窄, 不時被踩得擠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上面是哪兒?郁臻暫時不去想, 他只知道要是被底下工廠抓住就真玩兒完了;死無全屍還得變成別人的盤中餐,他才不要!

樓底轟然一聲巨響!有人破門而入!一縷橘色燈光照進樓梯口。他通過每層樓梯旋轉的空隙往下看去, 一個人影立在門口,手裏拿著對講機說著什麽。

——在聯系人了。絕不能被抓到!

當爬至第十三層, 樓梯卻就此中斷了;頂層是一間閣樓般低矮的小屋子, 五面封閉的木墻,除了灰塵和蜘蛛網再無它物。

是一條死路!

郁臻關了額前的燈, 扭頭對杜彧道:“下去, 闖一闖?”

趕在其他人來之前闖出去,尚有一線生機。

杜彧沒看他,而是盯著閣樓的墻角道:“那裏有一扇門。”

一扇半人高的小門貼在灰暗的墻面上,門與墻色極其接近,分界線不明, 稍不留意便看漏了;只有視力絕佳的人才能察覺到它。

樓底下的那人不傻, 看清他們是兩個人, 以一敵二未必攔得住, 所以不上來,留在下邊守住出口。

但這裏明明有另一道門,那人為什麽篤定他們出不去?

爭分奪秒的時刻,無暇思前想後。郁臻蹲到門邊,借助杜彧的燈光,手指摸索門與墻的邊縫;然而門板與木墻嵌合得極為嚴密,沒有縫隙可扳動。

就在一籌莫展之時,他找到了一枚藏得相當隱蔽的鎖孔,門被鎖住了。

……他有鑰匙!

郁臻拿出隨身攜帶的銀質鑰匙,是從艾琳屍骨身上搜來的那把,原先在密室裏試用過,打不開書桌的抽屜。

來不及思考正確與否,他把鑰匙捅入鎖孔,在擰動的那一剎手指禁不住地戰栗。

“哢喳。”

微小開門聲清晰地落進兩人耳朵,比任何鑼鼓都激勵人心!郁臻咬緊牙關暗自為自己喝彩,他運氣不錯。

這把鑰匙從不用於密室,它是喬茜留給女兒的第二條生路。

他們走的這條路線,是喬茜早就為艾琳模擬過的:進入密室——獲取真相——破解字謎——找到出口——探尋血河的源頭——假如靠近工廠後不能再返回,仍有機會逃生。

可惜艾琳偏離了母親預設的路線,這把鑰匙最終沒能派上用場。

沒有人知道,艾琳當初究竟如何進去密室,又為何爬進了通風管道,並最終困死在下水道中。她的死成了永恒的謎團。

小門後邊是一條橫向的深窄暗道,高度有十米,非常像兩面墻中間的夾縫。合攏門扉,上鎖;他們又回歸徹底黑暗的世界。

郁臻站直身體,頭燈重新點亮;這裏連蜘蛛網也沒有,除了灰塵就是碎石。

他左右轉身,馬上發現了對面墻的第二扇矮門。

“按照那十三層樓梯的高度,我們應該已經在地面上了。”杜彧不著急開門,冷靜分析道。

郁臻走到墻邊,屈指敲了敲墻面,說:“我們在墻裏。”

他們走過的路程範圍並未出皇宮,等於說,他們現在身處皇宮的某一面墻體內部。

這很正常;在現代,一些時間久遠的獨棟小樓和古典住宅的墻都是中空的,有的甚至能夠容納人在裏面生活。

郁臻曾經參與過類似案件。那棟房子遠在郊區,屋主離奇失蹤後,警隊在客廳的墻裏挖出了幾十具屍體,最早的一具女屍死亡時間已有上百年;而房子的主人至今下落不明。

“這就好辦了。”郁臻把杜彧推到第二道矮門前,“你先出去,皇宮裏至少沒人敢槍殺你。”

第二道矮門沒有鎖,它只是一塊方形墻磚,做成了門的樣式。

杜彧先爬出了墻,一縷日光灑在他手掌著地的位置,暖洋洋的光輕撫著他的手背,手心的觸感是略微紮手的毛氈地毯。

這間臥室在富麗堂皇的皇宮裏,也是頂級的華貴奢靡;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那是他熟悉的一種味道,既讓他感到安心,也讓他提心吊膽。安心的是,他姐姐常用這種香料;提心吊膽的是,這是他姐姐的臥室!

幸好此刻這裏沒人,幸好!

杜彧脫身後,輕手輕腳地讓到一邊,為正在爬的郁臻放哨;這時要是突然進來一個人,看到他們從墻裏鉆出來,兩人不死也要掉半條命。

“哇,這是什麽地方……”郁臻被穹頂華麗精細到恐怖的浮雕驚嘆了。

杜彧道:“女王的房間。”

“那不就是你姐姐的……”郁臻話沒說完,被杜彧瞪了回去。

後者冷臉道:“你想死就嚷嚷得再大聲一點。”

郁臻捂住自己的嘴,頭搖來搖去。

女王的房間,逃生出口通向女王的房間!這不是把人往死路送嗎?

旋即他又否定了這一想法,不對,這條通道不是用來逃生的,它是方便外面的人下去的。

是了,總不能每個人跟他倆似的翻井蓋鉆下水道。不過那條路看起來已經許多年不曾有人走過了。

杜彧把墻磚覆原歸位,但兩人走過的地毯無可避免地落了些墻灰。

經過一夜波折離奇的下水道之旅,他們周身的衣物臟亂不堪,頭發和臉也沒好到哪兒去,加上背包手套和頭燈,活像一對行竊失敗的小偷。

不可以就這副打扮出去,太可疑了。

杜彧看向墻上掛鐘,下午兩點整;杜玟必定已然發覺他不見了。

他輕車熟路地打開了床邊的衣櫃,從抽屜裏抱出一身衣服,拍到郁臻懷裏,“快,去洗澡。”

“洗澡?”郁臻驚恐道,“這是你姐姐的臥室誒!”

杜彧這弟弟當得太不稱職了,雖說現下不是他們講究的時候。

杜彧道:“你放心,她只用獨立浴室,這間臥房裏的沒人用過。”

“那這些衣服?”郁臻隨便翻動了幾下,是男裝,難道杜玟有異裝癖?不然為什麽在衣櫃裏放男人衣服。

“這些衣服是雷蒙的。”杜彧覺得這點有必要好好解釋,“她喜歡幫未婚夫挑衣服;尺寸對你來說偏大,你先湊合一下。”

“噢。”郁臻抱著衣服閃進了浴室。

過去的18個小時裏,各種意外情況連接發生,沒有抩鳳一件事是可預料的,這讓郁臻的安全感岌岌可危。

他不敢洗太長時間,非常高效率地沖了澡,但頭發他洗得很認真;頭發容易留下氣味和粉末、碎屑、纖維等蛛絲馬跡,應付檢查就要防患於未然。

洗完澡,草草把頭發吹幹,換下的外衣塞進背包裏;郁臻拍拍臉保持清醒,鏡子裏的他滿眼血絲,一看就是整晚沒睡。

他拿到的幹凈衣服是柔軟輕薄的宮廷款式,大了兩號,他穿著像睡衣;衣褲都和那雙黑色高筒靴不搭,於是他沒穿鞋,光腳踩上地毯,提著包和鞋離開了浴室。

杜彧見他準備好了,奪過他手裏的全部東西,快步走到窗邊,跟自己的背包燈具一起丟了下去。

郁臻錯愕道:“禁止高空拋物。”

杜彧沒空和他閑扯,緊迫道:“我姐姐馬上就會回來,一會兒你跑出去,我開始追你,如果你見到她,就停下來;如果沒有,你就繼續往前跑。”

“哈?”郁臻問,“你是要假裝跟我玩游戲嗎?”

杜彧舉起一把鋒利雪亮的刀,說:“不,是假裝我要殺你。”

郁臻哇哇大叫著沖出了女王的房間,剛吹過的短發蓬松微卷,毛茸茸的;臉頰嚇成紙白色,滿面憔悴,頂著青黑的眼圈在長廊裏狂奔。雪白纖細的腳踝在空蕩褲管下若隱若現。

“救命啊!救命啊!”他如是喊道。

杜彧拿著一把刀追出來,不說話,但眼神死死盯著前面的獵物。他眉眼淩厲,長相偏冷,加上一身淩亂狼狽的裝束,像極了窮兇極惡的亡命徒。

郁臻心想,自己要是個金發美女,他們就像在演鉛黃電影了。

走廊盡頭是往下的樓梯,郁臻沒跑近,只遠遠見幾個人迎面走來,為首的女人穿了整套紅色洋裝,胸前掛著粉白珍珠項鏈,身材曼妙優雅,是杜玟!

他謹記杜彧的提醒,沒有撲上去求救,而是在距離將近時“啪”地摔倒了。

杜玟沒料想到會在自己房門前撞見這一幕,放慢了腳步;郁臻趴倒時看見了她高跟鞋的紅底。

杜彧看準時機,追上來摁住他!身形迅猛得如同一頭野獸,帶起一陣風掠過長廊。

郁臻蒼白的臉頰憋住病態的潮紅,被高出自己一截的人壓在身上的滋味很不好受,杜彧一只手束縛住他兩條手腕舉過頭頂,舉刀落下——

“阿彧。”杜玟及時叫住弟弟的名字,“你在做什麽?”

杜彧聞聲擡頭,和姐姐對視一眼,放下了握刀的手臂。他仍然壓著身下人,埋下頭,用刀背勾勒郁臻臉蛋的線條,說:“我要殺了他。”

郁臻貼地的後頸沒來由的一涼,不知何故,他總覺得杜彧沒有在開玩笑,對方眼神裏的殺意有一秒成真了。

杜玟示意周圍的侍從退下,問道:“你昨晚上去哪兒了?”

“不關你事。”杜彧似乎沒了殺人的心情,扔開刀子,自己先起身,再把郁臻從地上撕起來,手指捏著他頸部最脆弱柔軟的部位,“跟我回去。”

“輕點、輕點……”郁臻被冰冷的手指箍著脖子,肩膀微微瑟縮。艹!演戲好累啊!

“你要是生病了,就去看醫生,不要一天到晚到處亂跑。” 杜玟的態度也異常冷漠。

郁臻吃驚地偷看杜玟,她在夢裏一樣非常的美。但夢裏的杜玟,和他在現實中感受到、接觸過的全然不同;如果不是真實的杜玟偽裝得完美,就是杜彧對姐姐的印象固化於此了。

這姐弟倆,矛盾應該不少。

“我沒病。”杜彧拎著他要走。

不,你肯定有!——郁臻在心底默默反駁。

杜玟:“你沒病,你追殺他做什麽?”

杜彧做出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轉過臉在郁臻耳垂上親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說:“我和他玩游戲而已,我喜歡他。”

郁臻的頭皮和全身雞皮疙瘩都炸開了,目前他所經歷的一切,加起來也不如這一刻驚悚。

太危險了,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杜彧的玩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郁臻:慘還是我慘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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