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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完美逃亡(二十一) 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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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完美逃亡(二十一) 蠟像

他僅是懷疑。

“你之前說, 它弱是因為它老了,我很讚同。”杜彧奪過照片尖角,指著怪物幹枯的小腿, “骨架佝僂萎縮, 皮膚松弛, 遍布皺紋和色素沈澱的老年斑;年齡對得上。”

艾琳比弟弟年長六歲, 她死亡時三十六歲;五十年過去, 如果她弟弟還活著, 已是八十歲高齡。

郁臻有異議:“但它的牙齒鋒利,反應速度也快, 並沒有步入老年的遲緩臃腫。”

“所以它才是怪物。它的下頜骨明顯不屬於人類, 身體機能理應和正常人不同。”杜彧依照他的猜測,設想道, “假如你是艾琳,拿著父母留下的線索來到地下室, 看見了面目全非、變成怪物的弟弟和父母的蠟像, 你會瘋麽?”

鑒於之前自身的暴力行為,郁臻對怪物於心有愧, 忍著不適把捆成粽子的它抱到一張椅子上, 讓它歪歪斜斜地靠著椅背。

怪物了無生氣的眼球看也沒看他。

做完這些,郁臻拍拍手,誠實道:“我不知道,我無父無母也沒有弟弟。”

杜彧:“……”

郁臻:“你覺得呢?你不是有姐姐嗎?”

杜彧有姐姐,曾經也有過父母, 代入自己, 他不至於瘋, 但也接受不了, 主要是無法接受姐姐變成這副面孔了。

郁臻抓緊機會,打探道:“你和你姐姐,關系如何?”

“她對我很好。”杜彧回答得不痛不癢。

郁臻嗅到內有隱情的氣息,興致勃勃地問:“你對她呢?你是不是特別討厭她的未婚夫?怎麽一回事?”

“不好意思。”杜彧困惑道,“你為什麽對我姐姐那麽感興趣?”

郁臻臉頰緋紅,羞赧道:“八卦是人之常情嘛。”

“以後再跟你講,我和雷蒙的恩怨一時半刻說不清。”杜彧堵住他的話頭,言歸正傳,整理思緒道:

“上一任女王格蕾塔為她與喬茜的秘密計劃建造了這間密室,用於改造假人魚,以掩蓋真正的人魚消失滅跡的真相;密室的設計和監工有喬茜參與。計劃推動了一段時間,進展順利,但期間由於某些原因,喬茜的工作被終止,她和丈夫一同消失了,或者說死了。”

郁臻挑眉:“你就那麽肯定喬茜死了?”

杜彧心中有數道:“我了解的帝國上一位女王,是個謹慎多疑,不容許閃失的人,不堪用的臣子唯有死了她才安心。結合你的夢與推測,喬茜的兒子沒有夭折,只是對外宣稱去世,實際是被女王帶走充作了人質;喬茜的女兒——艾琳得到了一些遺留線索,在若幹年後找到這裏,卻最終喪命。”

郁臻補充道:“艾琳本不至於喪命,喬茜既然留下線索想要女兒發掘真相,那鐵門上的字謎就是留給艾琳的;但雕塑擺件上的謎底被人抹掉了,有人不希望艾琳逃出去。”

杜彧輕哼:“倒不如說,喬茜懂得給自己上保險,格蕾塔女王也懂得如何守護自己的秘密。”

郁臻駭道:“又是女王幹的?”

杜彧:“我們在下水道遇到的機關像個獸夾子,它不是為了防範人進來,而是為阻止人出去。這間地下室同理,只要有鑰匙,誰都能進,可是進來的人無法自己離開,出不去就能永遠保守秘密了。喬茜看穿了這一點,才會修建密道,留下暗語。”

郁臻:“把暗語留在那麽顯眼的地方,不是明擺著告訴女王她有後路嗎?”

“那是女王默許的,你差人替你辦事,總要給予部分信任和允許私心吧。不過,後來她們之間大概發生了齟齬,女王決定殺人滅口,所以喬茜和丈夫失蹤了。”杜彧理平揉皺的照片,讀出背面的字,“「我自知罪孽深重,死亡也無法赦免我的罪過,懇請您寬恕我的孩子們……」這裏的「您」就是指女王了。”

郁臻聽得入神,單手托腮,“喬茜怕女王追究她的兒女,替艾琳和兒子求情?”

杜彧把照片平放在他的頭頂,試看會不會掉下來;說道:“這番話也是在暗示艾琳——究竟是誰殺了她的父母。”

郁臻放下手,手腕酸麻;頭頂的照片隨之飄落。

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和信息都串聯起來了。

“可喬茜沒想到,女王心狠手辣,不僅讓她的兒子變成了怪物,終生囚禁在地下室,還讓她的女兒一並死在這裏。”郁臻無聲嘆息道,“我總感覺,艾琳死前沒能看到這張照片。”

杜彧道:“那就是命數了。”

郁臻小聲咕噥:“可我的夢也只是夢,不能當作既定事實。”

杜彧:“那就來看既定事實。”

他們坐到餐桌邊空餘的椅子上,杜彧拿起那只散發玫瑰香味的白蠟燭,“麝香玫瑰。”

這思路不錯。郁臻腦袋靈光地指著身旁女人的樹脂眼球道:“明眸?”

杜彧放了白燭,說:“把他們的眼睛挖出來看看。”

蠟像的硬度,直接上手會傷指甲,於是郁臻的小剪刀又派上了用場。

尖銳的刀刃從眼眶與眼球的縫隙卡進蠟像內部,郁臻一手穩住蠟像的臉,一手握住刀柄開撬。

“好難聞。”郁臻吸了吸鼻子,他不喜歡蠟像的味道,和怪物身上那股腥臭味很像——那怪胎不會沒事就舔父母的雕像玩兒吧?

坐在單獨椅子裏的怪物像是聽懂了,突然扭動著身軀,哇嗚大叫起來。

“閉嘴!”郁臻回頭厲聲呵斥道,“再亂叫,頭都給你打掉!”

怪物由嘶叫變為悲嚎,嗚嗚咽咽,淒慘至極。

嘭。剪刀撬出一顆黃化的樹脂眼球!眼珠子迸出眼眶彈到桌面上——被杜彧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你看看能不能砸開。”郁臻讓對方檢查眼球內是否藏有信息,繼續撬女蠟像的第二顆眼珠。

這顆嵌得十分牢固,撬不動,所以他湊得很近,並且換了一只手使勁。

蠟像的左半張臉占據了郁臻的視野;喬茜的鼻梁很挺,像一座高聳的山峰,一排密密麻麻的黑點如陰影般蜿蜒過山脈,順著起伏的地勢爬上他的手指。

很癢,這是郁臻的第一感覺。待他定睛看去,居然是一群芝麻粒大小的螞蟻爬滿了他的右手!

郁臻頭皮炸開,渾身雞皮疙瘩驟起!密集恐懼癥的懼意支配了他的肢體,他往一旁連退數步,嫌惡地拂掉手上的蟲子。

“什麽鬼東西啊!”

杜彧見狀走過來,也被此景驚到面露懼色。

失去一顆眼球的蠟像右眼眶變為一個黑洞洞的窟窿,成千上萬的螞蟻從中湧出,像黑色毒素擴散至蠟像全身!

一股腐爛的惡臭蓋過玫瑰香飄散在密室裏……

杜彧掩鼻靠近蠟像,不好的預感油然升起。

“怎麽這麽多蟲子!”郁臻跺腳碾死螞蟻,但蟻群就像洶湧的潮水迅速占領了地板。

杜彧充耳不聞,舉著白燭貼到蠟像的鼻尖,靜待表層肌膚色的蠟油融化。爬出眼眶的蟲蟻畏懼高溫,紛紛繞開他的手四散而逃。

燒熔的蠟油變成一顆顆渾濁的滴狀物落到蠟像衣服上,在空氣中迅速變冷凝結成塊。不久,“滋滋”的油脂燃燒聲縈繞杜彧的耳畔,燒焦的苦味與腐臭直沖鼻尖。

杜彧把蠟燭放回桌面,抄起郁臻的剪刀,用刀尖刮掉蠟像鼻梁軟化的蠟層——

一片黏糊的皮膚隨著蠟層被剝開而脫落,黃綠相間的糜爛腐肉下露著白森森的骨頭。

杜彧被那氣味嗆得咳嗽,後退幾步,碰碰郁臻的手臂道:“是屍體。”

郁臻連蟲子都忘記踩了,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兩尊蠟像,“死人?”

杜彧點頭,“嗯,應該是喬茜和她的丈夫。”

這個驚喜實在很大。郁臻手背的雞皮疙瘩消下去不少,後頸的寒毛卻依然倒豎著,冷意自腳底攀升。

「……我會留在這裏懺悔,我永遠無法閉上眼睛,直到耳邊不再有亡魂哭訴。」

這話居然是字面意思!

“你們女王腦子有問題吧。”郁臻有感而發,他其實是想罵杜彧。

杜彧試圖推動倚墻的立櫃,“別廢話了,快點找出口,我不想和腐屍共處一室。”

“誰想啊!”郁臻頂了一句,卻還是過去幫忙。

兩人合力把立櫃擡開,然而櫃子後面只有一面光禿禿的墻,沒有暗門和通道。杜彧不死心地敲了敲墻面,側耳聽墻後傳來的回音,密實清脆,是實心。

“明眸……可悲的靈魂……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給提示也不給點有邏輯的。”郁臻煩躁地揪頭發,一隊螞蟻驚慌失措地從他鞋面爬過;一看到螞蟻,他渾身都在發癢。

他擡腳甩了甩,愈發暴躁了。

郁臻眼睛四處亂瞟的時候,一個樹葉形的圖案抓住了他的目光。

——是椅子被挪開後,展露的餐桌底部,一塊灰撲撲的編織地毯。

地毯的大小與桌面尺寸相當,花紋素雅對稱,在正中央有一片似眼似葉的橢圓紋路。

郁臻懶得動手了,擡腿踹開餐桌。

被他粗魯動作帶起的風和灰塵撲到杜彧臉上,引起後者一陣咳嗽。

“你就不能溫柔點?”杜彧不悅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溫柔。”郁臻不屑一顧道。

餐桌被踢出兩米,這種實木家具重量很沈,郁臻那一腳看似輕巧,實則破壞力之強。杜彧對他單薄纖弱的身材產生了全新認知。

沒了障礙物,郁臻瞧著地毯上的眼睛圖案,吹了聲口哨引回對方的註意力,揚起尖俏的下巴指示道:“找到了,明眸。”

地毯中央是一幅紅線織出的眼睛圖紋,睫毛濃密,眼球渾圓,眼型嫵媚。

杜彧蹲身掀開毯子,木質地板上赫然出現一道方形小門。

“原來這麽好找。”郁臻懊惱道,他後悔自己偷懶貪睡了。

杜彧主動攬活兒道:“我來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

郁臻:打工不僅能致富,還能交友娶媳婦。我愛打工!~(≧▽≦)/~

杜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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