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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完美逃亡(十六) 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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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完美逃亡(十六) 想不到吧

屏住呼吸的那一分半鐘是郁臻經歷的最為漫長的時刻, 他的腦內出現一根長秒針精準地走過刻度,哢嚓哢嚓的機械音像詛咒般逼近。

怪物惡心的臉緊貼窗縫,那撲面而來幽涼腥氣熏紅了他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 一件冰涼的物體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他屢試不爽的趁手武器——

郁臻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出手的, 銜接兩片刀刃的圓形螺母閃著冷冽的寒光, 銀色剪刀的尖端就那麽從窗縫戳進了怪物的眼球!

眼球後面是大腦, 戳眼睛是當前最有效的攻擊。

嘶啞的嚎叫從那長滿尖齒的嘴裏發出, 怪物舌頭遠比人類細長,那肉紅的舌尖因劇痛分叉成兩半猶如一條蛇信!

杜彧被他出其不意的動作驚到, 打算在怪物暴怒反擊前挾著他往後退, 不料手臂才碰到他的脖子,擋在百葉窗外的陰影便已褪去!

暖光重新照進通風管道——怪物不見了。

石室內, 桌椅倒地的稀裏嘩啦聲清晰地傳入通風口。

郁臻擋開杜彧的手臂,屈肘狠戾地撞擊木質百葉窗, 哐哐幾下後本就松動的螺絲受力彈出!整片窗戶脫離墻面墜地!

一霎那明亮的燈光晃了他的眼。

郁臻忍住那片刻的脹痛強睜開雙眼, 頭探出管道伸到室內——

終於得見石室全貌,比預想的更寬廣空闊, 方才他們不過是如同井底之蛙窺見冰山一角。

確切地講, 這是一間用於研究的書房兼密室,面積至少超過兩百平米。

他們下方正對著一處經過精心布置的角落,家具毛毯和壁爐對於整間密室來說顯得多餘;它像一個布景展臺,用於展覽那兩尊精妙絕倫的蠟像。

密室天花板的電燈亮得刺眼,似乎從未熄滅過;剩餘的大部分空間被劃分為三塊, 書房、倉庫和實驗區。

書房區域放置著書桌、繪圖臺、堆積如山的書籍, 墻面貼滿了手繪的解剖圖和設計稿, 亂中有序。倉庫則是整齊地立著數排置物櫃, 用於存放泡著各類標本和器官的玻璃罐;最末排被一張巨大的防水布遮蓋,內容不明。

實驗區基本是手術室的配置,靠墻的矩形桌板上擺著不同尺寸的刀、鉗、鋸、鉤等工具,水槽裏凝著沖刷不掉的血跡和水垢。蓋著一層汙跡斑斑的黃布,兩旁的玻璃櫃中掛著一些風幹的……或許是內臟?

距離略遠,郁臻看不清更細致的情況。

而在實驗區的夾角還隔出了五平米的淋浴房,包含馬桶、洗漱臺和鏡子;地面瓷磚的水痕和發黃的防水浴簾,表明曾有人在這裏生活過。

如果說點什麽能有用的話,他願對杜彧說:你是個了不起的導演。

通風口的下方有一套高矮不一的櫃櫥,剛剛那怪物就是爬到了櫃子頂部,墊起腳扒窗張望。

幾滴粘稠的暗紅血液落在櫃子邊緣,一滴一滴沿著地毯形成蜿蜒的移動軌跡,延伸到餐桌下方後消失不見。

“它躲起來了。”郁臻說。

杜彧對他不經商議的沖動行徑感到不快,催促道:“快下去,你踢到我了。”

“行,你後退。”郁臻兩臂向外扶住墻壁,上肢用力爬出管道,他順著重力傾斜身體往下栽去;眼看距離將近,他雙手撐住櫃頂邊沿,重心轉移到前臂,曲膝收腿,下身一輕,敏捷靈巧地蹲身落在櫃子頂部。

石室空氣不流通,彌漫著常年深埋地底、不見天日的紙卷發黴味。郁臻跳下櫃子,無聲地站在塵蟎熏天的地毯上。

飄揚的灰塵撲了滿臉,鉆進呼吸道使喉嚨幹澀發癢,郁臻掩住鼻口,扇了扇四揚的塵粒。

他身後是動作更為輕悄的杜彧。

餐桌就在他面前,隔著木板和椅子,他聽見類似野獸的低啞嗚咽從底下斷斷續續傳出。

仿佛在哭。

這怪物,和他想象中不一樣,有點……廢物?

郁臻彎腰勘察桌底的情形,一團黑漆漆的物體縮在桌腳邊,雜草般的頭發籠罩了瑟瑟發抖的萎弱身軀。

它的腳趾奇長,指甲烏青,枯槁手指攥著沾血的剪刀,顫栗不止。

它居然在害怕。

郁臻松懈下來,搞了半天不是多厲害的玩意兒,只是長得醜罷了。

杜彧走到他旁邊蹲下,跟他一塊兒看向桌底。

怪物的眼球早已失明,剩餘的那一只僅是裝飾物。它分叉的舌頭探出口腔,如同蛇類一般收集空氣中的氣味以判斷周圍環境,探測到第二人,它驚恐地抱住了桌子腿。

郁臻先還懷疑殺害艾琳的兇手會不會是它,如今看來必不可能;首先它就沒有殺人的力量,以及回到室內不忘把百葉窗重新掛好的智商。

杜彧說:“它好像沒什麽威脅。”

郁臻:“是啊,把它弄出來,我要拿回我的剪刀。”

“原來是剪刀啊……”杜彧醍醐灌頂道。

郁臻:“什麽原來?”

“第一次見面的那晚,你也是用剪刀劃破人魚喉嚨的。”杜彧瞅著他上下打量,探究道,“這麽尖銳的東西,你一直藏在哪裏?”

“這個嘛……”郁臻手指敲敲自己的太陽穴,“腦子裏。”

杜彧只當他是不想說,話題回到怪物身上:“你覺得它有人類的智力嗎?”

郁臻想起通過窗縫看到那一幕:畸形的怪物坐在椅子裏擺弄餐具,輕哼著歌調。

“它會模仿人的動作和行為,正常人的智力可能達不到,估計是低齡兒童的水平。”

“試試食物引誘。”杜彧說。

郁臻:“好啊,你來。”

他們帶了食物,是堅硬無味的壓縮餅幹,以備不時之需。

杜彧掰開一塊餅幹,貼著地面扔到怪物的腳邊。它剩餘的一顆眼球盡管看不見,卻在神經質地亂轉;猩紅的長舌伸縮著舔了一口餅幹,嘗到味後,飛速卷起餅幹收回嘴裏,一口吞掉!

第二塊餅幹,杜彧放在了他與怪物中間的位置。它害怕,又饞得口水長流,只好戰戰兢兢地往外挪了一小步,匍匐著單薄如紙片身體;它的手腳骨架極長,枯枝似的手掌顫巍巍地奪過餅幹,狼吞虎咽地塞進口中。

“準備好繩子。”杜彧說。

“好。”郁臻應下。

第三塊餅幹放在離怪物三分之一的地方,第四塊四分之一;當怪物吃到第五塊時,戒備心已不覆當初。它不知不覺已離開桌底的陰影,暴露在燈光下,那張醜陋的面龐靠近細看顯得尤為令人作嘔。

怪物一只眼球爆裂,一只眼球失明,但郁臻依然感覺得到它在直勾勾盯著杜彧手中的第六塊餅幹。

於是杜彧沒有把餅幹放到地上,而是捏在手裏遞到怪物面前——

“小心它咬你。”郁臻提醒。

杜彧不理會,執著地要用手投餵怪物。但不忘抻來空閑的那只手,問郁臻要捆繩。

郁臻給了繩子,打心底裏佩服對方為醜八怪奉獻一只手的無畏精神。

然而就在那長舌伸來即將觸碰杜彧手指的剎那間,杜彧擡腕把餅幹拋到空中,引得怪物仰頭去接——因為分心,它攥緊剪刀的手力道松弛下來,杜彧不著痕跡地抽走了銀色剪刀,丟到郁臻懷裏。

不見血、無需暴力,只需足夠的耐心和反應速度。與他全然不同的行事準則。

郁臻拿回剪刀,擦拭刀尖血跡的短短幾秒鐘,杜彧已經用繩子套住了怪物的手腳,行雲流水地繞圈捆綁打結!

那繩結打得相當專業,上當受騙的怪物驚叫著掙紮扭動,繩子卻越捆越緊。最後它被勒到呼吸困難,癱軟在地嗓音尖銳地嘶叫,眼眶的傷口湧出暗紅濃血。

郁臻嫌怪物叫得難聽,把女蠟像腿上搭的餐巾扯來,揉成一團塞進它的血盆大口裏。

密室終於安靜了。

郁臻托著腮,旁觀使勁兒想吐出餐巾布的怪物,說:“它智商真的很低誒,大概還不如狗?”

“你不應該沖動弄傷它。”杜彧道。

“長成這幅鬼德行,居然是個戰五渣,我也沒想到啊。”郁臻搖搖頭,“哇真的好醜啊,它是怪物還是怪胎?看身體骨架是人類,可下顎和牙齒不像……”

“別管它了,先想想怎麽出去。”

杜彧站起身,走出這一角,在密室內巡視。

“你等等。”郁臻把對方叫回來。

杜彧只是站住沒動,扭頭道:“什麽事?”

郁臻拿起桌面的燭臺,白燭燃燒散發的玫瑰香和煙熏著他的臉,“你說,這蠟燭是它點的嗎?”

——指被捆起來的怪物。

杜彧道:“我覺得不是。”

“不是的話,說明這間密室其實常有人進出?”郁臻說。總得有人飼餵那個柔弱的醜怪物,它才能活到今天啊。

那他們躲起來等那人進來,然後把人打昏,不就可以出去了!

杜彧:“那我們更得想法子快點離開,被人發現了等於我姐姐就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會徹底泡湯。”

郁臻想偷懶摸魚的計劃先泡湯了,看得出杜玟對杜彧的震懾力之深遠。

他失望道:“好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怪物:嗚哇哇嗚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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