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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完美逃亡(七) 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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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完美逃亡(七) 進入正題

今夜,女王在皇宮設宴款待賓客,這場餵食人魚的戲碼,是奧拉為晚宴設計的飯後甜點,不曾想竟發生意外事故。

好戲中斷,無熱鬧可看,女王的客人們也陸續散去。

宮殿的滿地狼藉收拾妥當,後續事件轉移到了一間單獨的囚室。

那條兇猛的野生人魚被枷鎖束縛在一方淺池內,頭部被迫戴上防止它襲擊人類的鐵質頭盔。

它濃密厚實的長發撲散一池,尾鰭沈在水底虛弱地抽搐著,淺綠魚尾鍍著一層輝麗的銀,鱗片如薄切水晶,閃著細碎亮光;繃緊的手肘、後背都生著鋒利纖薄的魚鰭,掙紮時十指骨刺在水池邊緣的青磚留下劃痕。

一道細細的血流蜿蜒過它白皙的腰腹,流進水裏,絲絲縷縷浮於水面上。

人魚的胸膛劇烈起伏,肋骨下方的鰓隨呼吸開合。它滑膩細嫩的頸部被利器割開10厘米長,皮開肉綻,雖然血暫時止住,它卻不願讓醫生手裏的持針鉗縫合它的傷口。

但凡有東西靠攏,它便奮起抗爭和防衛;那條華美的魚尾不止是裝飾物,倒在一旁鼻青臉腫的護衛便是它殺傷力的證明。

奧拉怒不可遏,厲聲質問親衛隊軍官:“你究竟有沒有給他們搜身!?”

“當然,將軍。”軍官一絲不茍道,“我確信他們下水之前,身上絕無武器。”

“那這是怎麽一回事!”奧拉指著池子裏的人魚,聲色俱厲道,“你知不知道它的價值?這是一百年來的唯一一條純血人魚!它要是死了,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軍官低頭道:“這是意外,將軍。”

奧拉兩條細眉擰緊,嬌俏的臉蛋蒙上肅殺之氣,她轉過身,鄙夷地睨視跪在地上的幾人,冷聲道:“到底,是你們當中的誰幹的?”

現場鴉雀無聲,無人敢應答。

小將軍人長得甜,脾氣卻這麽差。郁臻默默腹誹完,用眼尾餘光去瞟西裏爾。

西裏爾那銀白頭發半幹半濕地搭在肩上,眼妝的雪花貼片竟還沒掉,低垂的睫毛遮住眼眸,看不見表情。

好在西裏爾敏感地覺察到他的視線,正好擡眼回看他。

郁臻欣喜,朝人家擠了擠眼睛。他們都還活著。

得不到回應。奧拉的怒氣值攀升至頂點,她深吸氣,冷笑道:“我再問一遍,是誰!”

數十秒的靜默後。

郁臻沒精打采地舉起手,聲音輕悠悠的,答:“是我。”

一時間,囚室內的數雙眼睛都聚集在他身上。

“哦?”奧拉款步走近,她的軍服是典雅高貴的純黑,銀色肩章是點綴夜幕的繁星;無論身高還是樣貌,她都僅僅是妙齡少女,但眼裏的陰戾冷酷彰顯著她掌權者的權威。

“你是個什麽東西?”

頭頂一片陰鷙的暗影,但郁臻預想中的拳打腳踢和暴力沒有降臨。

……帝國軍人的素質不錯。

奧拉:“搜搜看他身上有什麽。”

護衛聽命上前搜身,郁臻兩手舉得酸麻。他說:“我什麽都沒有。”

搜完身的護衛:“將軍,他身上的確什麽都沒有。”

奧拉坐到專門為她搬來的椅子上,雙腿交疊,“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麽刺傷它的?”

郁臻:“你把我們都放了,我就告訴你。”

奧拉開心地笑起來,手臂後伸,攤開掌心;一把上膛的小口徑手/槍遞到她手裏。

少女笑容一斂,持槍怒視道:“我看你是想死!”

一只整潔修長的手出其不意地橫過來,擋開了奧拉的槍——

杜彧本好端端、冷清清地站在一邊,倏地像變了個人,他握住奧拉的手腕,說:“你答應過,只要我想要的東西,你都會給我。”

奧拉楞住了,她的未婚夫從不主動和她說話,更何況開口懇求她。

杜彧又道:“人魚是你送給我的,我有權處置傷害它的人,對嗎?”

奧拉順著他的阻撓,放下握槍的手;一種悠然得意的舒暢感湧上心頭,使積聚的憤怒頃刻間瓦解冰消。再傲慢的人,也會有對她俯首的那天。

她下巴擡高,倨傲道:“那麽,您打算如何處置他呢?我的殿下。”

杜彧暫不回答她,而是看向郁臻,問:“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他了解帝國貴族百看不厭的戲碼,實際上這類罔顧人命的游戲已經成為一項約定俗成的傳統。但通常是消耗監獄裏即將行刑的死囚,並無抓捕普通公民參與游戲的先例。

郁臻的眼眸水光瀲灩,整個人濕答答的,像淋過雨的小狗,顫聲指控道:“她們騙人!說好了招男仆的,結果帶我們進來又變了卦,說只招一個人,要我們玩游戲擇優錄用,實則是讓我們送死。”

“我們都是忠於希罕娜女神和帝國的好公民,殿下您是心地善良、熱愛子民的人,怎麽會容忍我們枉死呢?”

“……”杜彧倒是沒想到他話這麽多,但聽起來不像撒謊。上街抓人的事奧拉還不敢做,那就是私底下拐騙了。

“將軍,就按你們說的,錄用活下來的人。”杜彧指明郁臻道,“他,給我吧,女王不喜歡伶牙俐齒的仆人。”

“既然是您的決定,我一定照辦。”奧拉從椅子起身,心情大好的樣子,嘴角掛著笑容,她笑起來有兩個甜美酒窩。

外表與內心極不相稱的女將軍與未婚夫擁抱了一下,貼面時在杜彧耳邊悄聲道:“僅此一次。”

奧拉帶著她的隨從隊伍浩浩蕩蕩地離去,囚室只剩寥寥幾人。

沒人說話,大家都在看杜彧協助醫生,為人魚縫合傷口。

杜彧脫了外套,挽起袖子坐到水池邊,他的手好似有神奇的鎮定作用,人魚不畏懼他的觸碰,甚至任由他按住,忍受針和縫合線穿刺皮肉。

“他擁有希罕娜的血統。”西裏爾低語道,“人魚是希罕娜的使者,它不傷害神的後裔。”

郁臻嘴上:“不愧是我們的王子。”

郁臻內心:瘋狂給自己加設定,真不要臉。

“你到底怎麽做到的?”杜彧安撫著伏在池邊喘息的人魚,沒有看這邊。

郁臻知道是在問自己。

還能怎麽做到的?當然是用他的小剪刀了,萬能的小剪刀。

他故弄玄虛道:“那是秘密,殿下,我想是您寵物的自身原因,它並不想殘殺人類。”

杜彧側過臉瞧著他:“我不信。”

郁臻正在現編謊話搪塞,囚室的門從外打開了——

一名穿長裙的侍女頷首立在門外,她亞麻色的秀發挽成發髻用金環束住,裙擺及腳踝,紗袖半掩半透著瑩潤肌膚。

“陛下讓我來領走您為她挑選的仆人。”侍女對杜彧說。

就這樣,郁臻成為了帝國皇宮的一名男仆,作為王子的男仆他得到了一雙嶄新的靴子。

西裏爾和另一個人被侍女帶走,他則跟著杜彧離開了人魚的囚室。

杜彧不像奧拉,身後一幫下屬跟隨,他就一個人,形單影只地走在前面。

這麽一看也沒多像王子。郁臻不屑地想,他打了個噴嚏,濕衣服裹著皮膚難受極了。

兩百米長的走廊金碧輝煌,墻面掛著色彩灰暗陰冷的油畫,深遠幽靜,兩人的腳步聲嗵嗵回蕩。

郁臻毫無身為仆人的自覺,兩三步追上去,跟前跟後地黏著杜彧——純粹是因為近距離觀察目標的機會來之不易,他分外珍惜。

杜彧身高近一米九,高出他半個頭,出於階級特權不必塗脂抹粉吸引異性,身材比例完美,長相氣質優越。郁臻感覺自己站在杜彧身邊,還真就挺像男仆的。

他跨步越過對方,扭身倒退著走,與人面對面道:“餵、餵,你認不認識約書亞·雷蒙?”

杜彧目不斜視,“你沒有禮貌,不是當男仆的料。”

郁臻:“我當然不是了。”

杜彧突然停步,問:“你想回家嗎?我叫人送你回去。”

郁臻急忙拽住對方的袖子:“不要!我好不容易進來的!”

杜彧掙開他的手,快步走,“隨便你吧。”

“你回答我嘛,你認不認識約書亞·雷蒙?”郁臻窮追不舍。

杜彧:“認識。”

郁臻:“他是誰?”

杜彧看他像看白癡,“我姐姐的未婚夫。”

郁臻:“他在哪兒?”

“他就在這裏。你想找人的話,出去往南走穿過庭院,問你見到的第一個人,就能找到約書亞·雷蒙。”杜彧說完,最後施舍了他一眼,“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現在出去百分之百被當成非法分子擊斃。”

“我不是來找他的,我是來找你的。”郁臻無奈地強調道。他本以為在不同的夢境下,杜彧的記憶會有所缺失或存在盲點,他提起不在此景的人,理應能讓對方想起現實。

沒想到杜彧的夢涵蓋範圍如此之廣,把關系緊密的人全部編織了進來。

約書亞·雷蒙這回不是變態殺人狂了?

“那你找我有事嗎?”杜彧不冷不熱道,“不會只是為了對我豎中指吧。”

“我……”郁臻又啞了。

和這人相處好難……好難……

郁臻不死心地又問:“你對北川、宮原……”

杜彧:“再問就殺了你。”

郁臻:“……”

這場夢到底該怎樣終結,他無從細想。

作者有話要說:

郁臻:兇什麽兇!凸^^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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