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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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飛電小兄弟——”葉重陽駕著雲頭,遠遠得向飛電招呼。

“葉掌門。”飛電趕去他身邊。

“你可是來尋我呀?哦,不是來尋我,是來尋妻覓子的,對否?”

飛電撓撓頭,不說話。

“飛電呀,本掌門有話問你。那個千滄是什麽來頭?怎麽今日我聽苔痕說一半,藏一半,吞吞吐吐的?他不過是個小小紅燭精,怎麽就能將你那主人傷的如此之重。”

原來葉重陽早瞧出苔痕在講述千滄時,有些瞻顧,就猜到裏頭大有藏掖。苔痕是學精了,可飛電的馬腦子未必能想的周全,從他下手,那是再方便也沒有了。於是隨口謅了個借口就將他誆了來。

“葉掌門說那千滄麽。他可不是個尋常精怪,他早先修習的所在正是與歸渚。”

“與歸渚?好生耳熟,是哪裏呀?”

飛電道:“無念境四周的鶴汀鳧渚如星羅萬千,這與歸渚正是其中一個。主人帶著花影哥,苔痕哥,還有我,還有少……,總之我們幾個都在與歸渚住過一段時日。”

葉重陽來了興致,道:“據說千滄還有一位夫人,這又是怎麽回事呀?”

飛電只得道:“這紅燭本是一對兒。主人與少爺在與歸渚上行過合巹之禮,曾向那一對兒紅燭三拜。正因如此,別瞧那千滄修煉的時日短淺,功力卻深厚。”

葉重陽搖搖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怪道小白不讓苔痕說下去。”

怪道千滄是個情種。

“葉掌門,我的兒子在哪兒呀,你快讓我見一見他。”

別洞袋內早已空空如也,卻向哪裏尋來。看著飛電淳樸而充滿期待的雙眼,葉重陽又尷尬又心虛,只得含混著道:“今兒不是日子,他娘兒兩個閉關,啊,閉關。等改日得閑了,我備一桌酒席,好好兒給你們一家慶祝慶祝。”

說罷,拂一拂衣袖就要告辭。飛電一臉困惑與失望,攔住葉重陽要問個明白。葉重陽不耐煩道:“你一匹馬怎麽驢犟驢犟的呢。都說了今兒不得空……”

飛電本事不及對方,又素來溫馴,並不敢強硬。見攔不住葉重陽,便偷偷跟在身後。飛電乃曠世神駒,自幼跟隨南壑殊歷練,腳力無人匹敵。

只見葉重陽並未往菩提道去,反而循路向北,朝一個人煙密集的城都去了。

飛電緊追不舍,跟著葉重陽一路穿街走巷,只見他在酒鋪前打酒,又到食肆前買燒雞。等做完了這一切,這才慢慢悠悠,心滿意足地拐到一條僻靜路上。

來到角落,葉重陽四下看看無人,一揚衣袖,幻化為一只麻雀,嘴裏叼著比自己大數倍的酒壇與燒雞,撲騰著袖珍的翅膀,賣力往天上飛。直至上到一面高墻,停駐須臾,似在規劃路線,接著“忒兒”一聲,展翅躍下。

飛電看得分明,絲毫未落後。隨著兩人不斷深入,飛電發覺四周樓臺殿宇鱗次櫛比,分外華美,竟儼然是一座皇宮。

葉重陽一路揀小徑,直至進到一所最大最奢侈的宮殿內才顯出真身。

“瞅瞅,瞅瞅,我帶了什麽好吃的回來。宮裏的東西吃多了也膩味,還是民間的肥雞糙酒更合我的口味,你不過來嘗嘗?”

葉重陽像是在和十分熟稔的人對話,可根本沒人回答他。

“難道對方是我的妻兒?”飛電在心裏盤算著。

葉重陽又叫了幾聲,這時終於有人回應,卻是個男子的聲音——

“他的傷如何了,你快說。”

聽了這一聲,飛電不禁一怔。怎麽聲音這般耳熟,像是某位故知,但熟悉中又透著陌生。一時也想不出是誰。

葉重陽笑笑,道:“今兒我可沒去。我三天兩日往南壑殊那裏跑,小白知道了,當是我惦記她夫君,可要吃醋的。”

聽見他提起南壑殊,又提到公主,飛電更覺詫異,奓著膽子往裏探頭,尋找聲音的主人。

只見一個尖嘴嘬腮,面似鼠相的丫頭,恭恭敬敬攙著個眼覆白絹的年輕公子立在正堂當間兒。葉重陽正一手托著燒雞在年輕公子鼻子底下晃悠。

公子尚未如何,倒把那丫頭饞個死。

飛電一眼瞧出丫頭是黃鼠精,不禁心想那年輕公子什麽來頭,不像是妖精,也不似道士,卻竟能將個黃鼠精馴得服服帖帖。

難不成——

他就是我那日思夜想的兒子?

這念頭一冒出來,飛電激動得險些嘶鳴起來。

了不起,了不起。我兒子真了不起!訓妖大師!稱霸畜界!

只不過好好兒的,他幹什麽眼睛上覆著白絹?莫非是凡間時興的裝扮?

說到凡間,飛電忽而想起南明。那個時候在覃州,他不就是這樣的麽。他那是眼睛瞎了,所以才如此。難不成兒子眼睛也瞎了?

瞎?

飛電觀察那少年,驚覺其下半張臉分外的眼熟。

他是……

“少爺!”

飛電驚訝得無可名狀,禁不住脫口驚叫。

忙又捂住自己嘴巴,但究是暴露了行跡。葉重陽閃身出來,與飛電四目相對。

飛電看看葉重陽,又瞪大眼看看他身後的木惜遲。

葉重陽瞅瞅飛電,也回頭望望木惜遲。

“這怎麽話兒說呢,這個呀……呵呵……”葉重陽幹笑兩聲,腦中飛沙走石。還沒等他編出一句瞎話來,飛電嘶叫一聲,化出四蹄,轉眼不見了蹤影。

飛電乃神駒,腳力無人能及。葉重陽追了不一會兒便放棄了,氣急敗壞地回來,向木惜遲道:“這地兒可待不得了。”

說著又抓起桌上的燒雞狼吞虎咽起來。“我上天入地,活了萬年,唯有這裏的饌食最合我的口味。如今要挪地方,燒雞吃不到了,肥魚也摸不著了。好酒更是別想。這酒才叫酒呢,從前那都是小孩子過家家……”他絮絮叨叨,好半晌不見木惜遲說話。

“餵,又尋思什麽呢,一聲不吭的。”

自方才聽出飛電的聲音,木惜遲的心就澎湃不寧,又是喜,又是憂。飛電這一去,就該向南壑殊和盤托出自己的藏身之所了罷。他會怎麽做呢?是相認,還是繼續裝作毫不知情?天族其他人瞞得住麽?是靜悄無聲,還是會天翻地覆?

“或許你不必離開。”

“什麽?”對於木惜遲忽然打破沈默說的這句話,葉重陽一時沒明白,“什麽意思?我不用離開?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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