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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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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那日公主聽聞葉重陽拜訪太子未果,本無意於此等閑事,卻驀地動了一念。

原來這公主尚以小白之名流蕩下界時,在葉重陽的別洞袋中棲息過一些時日。那時便對葉重陽多增了解,知曉他精通歧黃之術。眼下駙馬傷篤,苦無好手。葉重陽見多識廣,又頗有些怪才,何不令他一試。

一切盡在預料,葉重陽早等著天族來人請他,略略辭讓一番,便隨著來了。嘴裏還說的是:“作為駙馬昔年舊友過來探望他的傷情。既得公主青眼,只得竭力一試。”

天族眾人見葉重陽倒是平常,然則他還隨身攜了一名隨從。那隨從遍身黑衣,更以黑帛覆面,令人深以為怪。

葉重陽辯稱:“這一個乃是隨我行醫的學徒,十分得力,離了他,我可萬事不靈了。”

眾人只得作罷。

因這黑衣人要同葉重陽一道替駙馬近身療治,公主不放心,向他道:“請閣下揭下覆面,將真相示於我等。”

那學徒還未出聲,葉重陽先搶著道:“不可不可,我這徒弟來自西方世界,面目大異,怕驚著大夥兒,故此才遮住臉面。”說完也不顧公主,兀自攜著那學徒向南壑殊病榻趨近。

他向學徒道:“記得我教給你的,對這些疑難雜患,該怎生辦理?你先瞧為師給駙馬爺切脈。”

公主雖狐疑,卻仍然親身自幔帳後牽出南壑殊一只手來。葉重陽神情肅穆,診了片刻,方才面色稍霽。輕輕拍了拍徒弟的肩,“這個癥候不險,我曾教給過你的。你來真切地感受一下脈象。”

那學徒微微頷首,上前兩步半蹲半跪在榻下,一手搭在南壑殊腕上,沈寂默默。

時過有頃,葉重陽用扇柄敲他,道:“這半晌可以了,瞧得如何?”說完湊耳過去。那學徒略動了動嘴,葉重陽連連點頭,“好徒兒,領會得不錯,領會得真不錯。”

公主急了,向葉重陽道:“葉掌門,本宮請你來,是替駙馬療治傷病,要教徒兒請回家再教。這裏不是你師徒的學堂!”

葉重陽“嘖”的一聲,“公主有所不知,這醫道不比文武之道,一師一徒,口耳相授。這醫道啊,必定要有真正的病人,才容易教學。若非如此,這一門治病救人的功課可老早就失傳了。公主依我便罷,若不依,我葉某即刻走人。”說畢作勢起身。

公主一張臉漲得通紅,礙於情面又不肯求他留下。一旁侍立的鐘嬤嬤早已洞察,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攔住葉重陽,陪著笑臉道:“您老仙家留步,我們公主為了駙馬的病急得不了,言語不察,冒犯了您老仙家,奴才替公主賠不是罷。”

葉重陽睨了睨四周,十分勉強地覆又坐下。早有宮娥重新斟上好茶。

見葉重陽只管吃茶,既不言癥候,也不寫方子,公主關心情切,少不得強自按捺,問他道:“駙馬究竟如何?”

“喔,你問駙馬麽——”葉重陽像是才想起來這裏有一屋子人等他開金口,“駙馬他英俊逼人,更添俊秀。以往的打扮太素凈了,我當他只襯的住那玉白顏色,卻不曾想花團錦簇也很適合他。果然只要人長得好,無論濃淡,總是相宜的。單說這一身鮮紅暗紋的睡袍,駙馬穿著煞是好看……”

“夠了!”公主忍無可忍,呵斥道,“送客!”

“誒誒誒,慢著——”葉重陽嘩啦扯開折扇,又啪地合住,“診金拿來。”

公主身邊一個小丫頭喚鸰兒者說道:“你又沒診出什麽來,哪裏來的診金?”

“怎麽說我沒診出來?是你們不要聽。”

鸰兒道:“誰叫你誇駙馬相貌衣著了,該說說是什麽癥候才是!”

葉重陽笑笑:“你個小丫頭片子懂得什麽。我說他英俊逼人,那意思是他體況不錯。我說他襯得住那身鮮紅睡袍,是在表明他氣色上佳。大夫我給了你們如此好消息,你們非但不聽我說完,還要賴掉我的診金,將我掃地出門。啊喲喲,天族勢大欺人,我等小民,賤足不敢踏貴地,”只見他手握折扇,當胸一拱,“這便告辭!”

“請留步!”這一回卻是公主親自挽留。只見她款款趨前,對著葉重陽一拜,再擡起頭來已是淚盈於睫。

“葉掌門,端靜流蕩人間之時,承蒙掌門照拂。依佛家偈語,掌門與端靜是有緣之人。端靜從前何等少條失教,沒規沒矩,掌門都不曾咎責。今日端靜無禮絕非有心,還請掌門大人大量,原宥端靜。”說著俯下身軀,似有下跪之意。

葉重陽早被她勾起往昔回憶,正覺心酸,見狀忙雙手托住她臂彎。

“小白,本掌門沒有怪你。”

二人歸位坐定,葉重陽徐徐然說道:“駙馬左尺滑而浮,寸郁而結,乃思慮恍惚之兆,此皆故癥,無甚關礙。據脈象看,當有這些癥候。皆因駙馬沙場操勞碌碌,憂心太重之故。”

公主道:“照你這樣說,駙馬並無受傷?既如此,何以吐血?何以昏迷不醒?”

葉重陽道:“公主容葉某說完。駙馬沖殺敵陣少說也有百回,沒有舊傷是不可能的。這吐血也是偶爾有之,不足為奇。只是一點,駙馬左關滯沈,寸郁而結,這卻是驚恐憂疑,夜夢兇險之像。”

見公主困惑不解。葉重陽莞爾道:“駙馬這是中了魘術。他——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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