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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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巫皇與天尊少時情同手足,六界人所共知。當年澤一役後,天尊手刃巫皇,將其神識封印於招搖神山,元魂鎮於寒潭。你記得那年,咱們在覃州尋覓狄仁的蹤跡,得遇無量壽佛臨世。佛尊點破狄仁的真身實則是巫皇的一半惡念神識,而那另一半善念神識卻杳無蹤跡。佛尊也曾對你說出一番話,我那時沒參透,後面想起,卻不禁起了一身冷汗。佛尊說的是:‘善雖驅於惡,然未曾湮滅。苦海慈航,不失初心。’我就猜測你這個人恐怕同巫皇有著深刻的連結。我因此又回去找了一趟南壑殊。從他口中我才得知真相。原來你竟是巫皇遺腹子,當年那個百死一生,從屍山血堆裏搶出命來的小小嬰孩。如若巫皇的善念還未湮滅,那麽多半就寄在你的身上。你如今的壽數也並非你自己所知的七百歲,而是一萬零七百歲。”

木惜遲原本怔怔地,一聽見南壑殊的名字,心中痛得翻江倒海。“什麽,他早就知曉我的……我的……”

木惜遲還根本接受不了自己是巫皇遺孤這一說法,因此言及“身世”兩字時顯得尤為勉強。

“他何時……何時知曉?”

葉重陽道:“說起來倒也怨我。你當年百般學不會那臻境一術,央我給你指點,我於是將衍夢的心訣教給了你一些,全為搪塞,豈料你一學就會。衍夢是巫族密術,非本族人學不會,也使不出來。而後果然被南壑殊瞧出端的,他又通過別法多方試探,最終讓他得知了你的身世。”

“他既知曉,又為什麽瞞著我?究竟為什麽……”木惜遲顫顫巍巍地道,“難怪,難怪當時他忽然對我不理不睬,還將我趕回了川蜀老家。若一切就停在那時,該有多好。可為什麽後來他又去接我回來?他該殺了我,他該早早殺了我!為什麽折磨我!為什麽欺騙我!”

“這個……”葉重陽瞧著木惜遲,心裏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冷笑兩聲道,“哼哼!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了天帝的乘龍快婿。六界中又有多少才俊,何以他南壑殊獨得青目?眼下還未與小白成婚,天帝就已經冊了他許多頭銜,有意擡舉他。那冊文上可是有一句,稱他‘有鋤患之功,濟世之德,光昭日月,萬代仰盛’。明裏暗裏都在說,他南壑殊因‘鋤患’立功,才受到拔擢。而誰是‘患’,你該清楚了罷!”

一夕之間,往日所有甜蜜恩愛皆成泡影。那個人,他的心,究是一場虛妄的騙局。木惜遲只覺摧肝落魄,如墮冰窟,心中淒冷苦楚到了極點,良久良久回不了神。

“原來,原來我成了他的墊腳石……他……他瞞的我好苦,害得我好苦……”

“南壑殊……你……你這個……你這個……”

說到此處,木惜遲猛然咳出一灘血,身子跌下榻來,在地上亂抓亂扒,他以為這樣做就能將徹頭徹尾的黑暗扒出個豁口。七妹忙問他道:“相公……你要什麽……我拿給你……”一面就來攙扶。

木惜遲經她挨身,立刻狠狠一掀。七妹沒防備他如此,被掀出去摔了幾個跟頭。

“都是騙子……所有人都是騙子!都想害我……別來碰我!都走開……”

葉重陽瞧他心智時常,一時難以勸住。伸出兩指點在他穴位上,木惜遲登時失去意識。

七妹忍著傷,爬過來替他料理,又扶往榻上重新躺下。

“相公……相公……嗚嗚……”七妹摸摸他的臉,向葉重陽道,“掌門,相公他怎麽了?”

葉重陽皺眉道:“他沒事,只是睡著了,不久便會醒來。還是想想他醒來之後咱們該怎麽辦罷。”

木惜遲雖即睡去,但噩夢接連不斷,神魂似離開身體,飄飄蕩蕩不知往哪裏去。一時走到一個所在,迷迷糊糊中南壑殊就站在對面,木惜遲第一反應竟爾先抱住了他,一心想著再也不要分離。而後,又忽的記起殺父剜目之仇,悲恨交集,擡掌欲奪其性命。南壑殊卻不躲,只哀憫沈默,凝望著他。

“我把眼睛給你。”對方倏然變成南明,只見他拔出匕首往自己眼睛刺去。

木惜遲急忙攔阻,卻已見南明臉上兩條血線蜿蜒而下。木惜遲方驚覺自己竟目能視物。正自驚疑不定,南壑殊陡然間伸手來呃住咽喉。木惜遲未及反抗,小白也驀地出現,握持一柄白刃直往他雙目戳來,口內說道:“六界不容你存身!”

“啊……”木惜遲大叫一聲,自榻上坐起。半夢半醒間,似乎南壑殊與小白仍在跟前逼命。木惜遲不由分說,翻出一掌往前直送。

只聽一聲悶響,這一掌落在實處。木惜遲只當對方是南壑殊,口內恨恨地道: “你為何……你……你……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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