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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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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長須大漢上去拾起來,湊在眼前細看,“乖乖,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麽精細的玩意兒,拿到莊子上,能換好幾十石軍糧罷!”

瘦高將領忙也走過來道:“瘋胡子,你別粗手粗腳擺弄壞了。”說著搶過來也覷眼瞧看,但見這“七殺”軟甲竟是由一根一根的金線密密織就,既柔軟無比,又堅韌非常,實是個難得的罕物兒。

“瘋胡子”道:“瘦竹竿,你比我有見識,這軟甲雖摸上去嬌嫩,你沒聽方才那人說,實則卻能夠抵擋刀槍麽。我卻不信,除非讓我拿兵器往上捅幾下子試試。”

說畢,果拔出隨身佩刀往軟甲上揮砍捅戳。可無論他如何使力,那軟甲好端端、金燦燦地紋風不動。

“瘋胡子”滿頭大汗地道:“難道這真是件寶貝不成?端王老賊什麽時候開始長了良心?”

那被稱作“瘦竹竿”的將領素習最為謹慎,此刻也想不通道理,喃喃地道:“莫非端王老賊見岐軍勢猛,指望咱們殿下助他退敵,好讓他安安穩穩坐享太平,所以才大發‘善心’送了這件軟甲來?試想,要是咱們邊境這道防線塌了,他在皇位上恐怕也是如坐針氈罷……”

這時有人附和道:“老賊往日也送好東西,只都比不上這件軟甲。說來也不過為了的是名聲好聽。”

“瘋胡子”哼哼兩聲道:“他既要博一個疼愛侄兒,禮賢下士的美名兒,少不得要有些好處給到咱們,天下哪有無本的買賣!咱們不如就揀了這個現成便宜。”

“是啊,殿下,既然他送都送來了,您不妨就穿上……”

“瘋胡子”不等旁人說完,又搶著說道:“端王心雖壞,這東西咱們兄弟都檢視過,卻是沒毛病的。戰場上槍林箭雨,有了它,多得一層防護,於性命安危可是有大大的好處。”

戍王蹙著眉頭,始終默默不語。

自遭流放以來,戍王與眾將士同吃同住,雖說有同袍之誼,亦且情比親兄,但到底尊卑有別。況“瘋胡子”方才一時忘情,竟幫著端王說了幾句好話,實在大大觸犯了戍王的禁忌。“瘦竹竿”眼瞅著不妙,忙使個眼色,勸他收聲。

大夥兒都屏息以待戍王示下,“瘋胡子”鼓著兩腮,想說又不敢再說,一手牢牢攥著軟甲兀自舍不得撒手,實指望怎麽變個法兒還是勸戍王穿在身上。

“給我看看。”

橫刺裏乍然跑出個聲音,眾人都唬了一跳,回頭一瞧,竟是木惜遲。

“瘦竹竿”反應最快,過來抓住木惜遲一側肩膀要將他制服,卻竟給他輕輕一掙,反倒“瘦竹竿”自己險些被掀的一趔趄。

眾人眼見木惜遲眼縛白絹,竟尓直接往”瘋胡子”去了,更精準地摸到了軟甲。

在場人裏,屬“瘋胡子”最為驚詫,心說這人被我奉命看守著,怎地讓他逃了?他進來這裏,有似出入無人之境,讓我“瘋胡子”臉面往哪裏擱?

就在他心裏籌算時,那軟甲已被木惜遲奪在手內。

“瘋胡子”身材魁偉,有木惜遲兩個寬,但他面對眼前的瞎眼少年,卻似渾圓的茶壺握不著把兒,怎麽著也不對,只得粗聲粗氣地呵斥:“餵,小兔崽子,信不信我捉你回去,把你屁股打開花……”

木惜遲不理,將手中軟甲一撚一揉,沈聲說道:“這軟甲殿下穿不得。”

“瘋胡子”氣得直噴胡子,喝道:“殿下穿不得,難不成你穿得?再不松手,我擰斷你胳膊!”

木惜遲道:“這軟甲的金絲中空,裏頭給灌滿了火山灰,且表面留有無數細孔。它之所以柔軟,是因為此時裏頭都是火山灰的粉末,你們聽——”說著提起軟甲輕輕抖動。

眾人細聽,果聽見裏頭沙沙之聲。只因為幾乎被金屬相撞的鏗鏘聲蓋過去,所以先前沒人發現,現在凝神靜氣,就聽得見了。

“瘋胡子”看向木惜遲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佩服,呆呆地問:“這火山灰又有什麽古怪了?”

木惜遲蹙眉道:“這火山灰遇水則凝,無論先前多麽柔軟,凝固後便如石雕泥塑般。各位試想,上陣殺敵,誰不是血汗交織!汗水一旦滲入金絲上的細孔,與裏頭的火山灰攪弄在一起,這件所謂的‘軟甲’很快會僵硬成型,將佩甲之人牢牢封固住,上身再休想行動半分。如此一來,豈不兇險了!”

“瘦竹竿”早命人打了一盆水來,將軟甲浸泡於內,不一會兒工夫再取出時,竟變得硬邦邦的,成了尊石像一般,手肘關節處全然不能轉動。

“瘋胡子”大驚,“乖乖,這怎麽得了!戰場上一發千鈞,要是胳膊都動不得,這豈不束手待斃!”

眾人聽得清楚,瞧得明白,一時間群情激憤,不住嘴地咒罵端王。

“要不是這少年提醒,誰會想到要用水來試它一試,若果真咱們殿下穿上軟甲上陣,那豈不壞了大事!”

“端王這老賊,竟對親侄兒行這等陰詭之舉,他也配為人!也配坐在那皇位上!”

“……”

戍王冷哼一聲道:“這又算得什麽!他早做過比今日更可恥百倍的事!”

眾人聽了都不再言語,怕勾起戍王更多傷心惱恨,因此只各自暗暗生氣。

唯獨木惜遲忍不住道:“可恥百倍的事……殿下,他對你做過什麽?”

眾人暗叫不好,這少年偏要去觸他逆鱗,又哪裏能討到好!

果見戍王陰沈著臉龐,一步一步走過去。“瘋胡子”頗感激木惜遲揭穿了端王的陰謀,此刻少不得替他擔心,生怕戍王恚怒之下,傷他性命。於是遲疑著想要從中勸和。“殿下,這小少年想來是一片好心,咱們可都沒他警覺……”

“叔父向來好謀策,今日這一手計中計使得妙不可言。本將的部下都被蒙騙了去。說罷,本將的好叔父他還教給你什麽?” 戍王似笑非笑,聲音裏透著陰鷙。

木惜遲不明白,疑惑地問:“什麽?”

戍王:“難道我會愚蠢到穿上這個!”

木惜遲迷惘搖頭。

戍王:“你明知我根本不會穿,卻假意前來阻攔,不過是為了施恩於我,更陰詭更險惡的奸計恐怕還在後頭罷!說!端王還叫你做什麽!你預備如何殺我?幾時動手?”

木惜遲:“不……不……殿下,你太緊繃了,我絕無此意圖……端王他害你至斯,遲早我會替你殺了他,用他的血肉屍骨償還他所作下的罪業……殿下,我是來幫你的。知道你受苦,我心如刀剜,恨不能以身代嘗……”

這幾句話如泣如訴,字字都擊在戍王的痛處,不由怒吼道:“住口!究竟有什麽陰謀,盡管使出來!”說畢風雷般轉身而去。

他自來鐵骨錚錚,從不示人以弱。眾人見如此,只道他怒火中燒,卻誰也沒見倉促背影之後,眼淚已然簌簌而落。

作者有話說:

作話:火山灰就是水泥嘛,遇水就凝固變硬成型,所以理論上這身鎧甲就會把人“綁住”不能動,實際上能不能操作我也沒試驗過哈~情節需要,請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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