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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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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南岑遙微微松了一口氣,心說這小子很懂得先下手為強,倒省了我好些口舌。

原來無念境南氏有一項獨特的傳統,名曰“永書”。南氏嫡系傳人得道後人人可為師。亦可廣收徒,亦可獨授一人。“永書”便是後者。

結為“永書”的師徒二人以契為誓,永生都是彼此的唯一,不能分開。然永書流傳至今雖未曾廢止,但南氏已經很久沒有永書的事情發生了,畢竟如此一來會將許多意願拜師的弟子隔離在外,與南氏重傳承的理念大大相悖。迄今為止,南氏只有唯一一對永書的師徒。

其中為師的那一位得道飛升後立下重誓,終其一生只收一位徒弟。同生共死,不離不棄。時任家主大為震撼,在二人拜師授徒禮上賜言,曰:

“永矢弗諼,書以同心。”

此為“永書”二字由來。而後便作為一項傳統流傳下去。然則只是口口流傳,後世無人效仿。此刻被南壑殊重提,在場連同仆從數人都深以為罕。

南之邈良久不語,半日的光景後,方冷冷道:“喔?這般湊巧,為父也正要收這木氏為徒。”

南岑遙後背已被冷汗浸透,躊躇著陪笑道:“父親同壑殊竟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木氏還真是個香餑餑哩。只是這永書非同尋常,若兩位師父爭奪一徒,永書的一方在行權次序上占先,另一方則落後,但父親與壑殊長幼有序,也應有個尊卑先後。這麽一來,可有些難辦了。”

彼時蘇幕亦在一旁侍立,南之邈便問他道,“蘇卿以為若何?”

這蘇幕素知南之邈心意所圖,便說道:“永書實非正道。凡人一生才有幾年光景,仍時常三心兩意,我修道之人萬年壽數,更難保初心不移。故而,永書實在大乖倫常。何況此種關系不類夫妻,不似師徒,葷不葷素不素,暧昧不清。悠悠眾口難掩,日後必生事端。當日行永書之禮的二位尊長,起初亦是為流言所詬,若非後來雙雙殉亡於巫族之戰,流言也就不能平息了,故依屬下之見,永書卻是萬萬不可。”

南岑遙卻道:“二位尊長師徒結契後,並未改忠心。在巫族之戰中成為同袍,與百萬神兵一起,驅逐叛軍,滅殺叛王。平定人間業火,恢覆六界安寧。二人以身殉道,居功至偉,留作一段佳話,正是為永書正名,想必再不至有詬誶謠諑之辭了。”

南之邈呵呵笑了兩聲,道:“那麽岑兒,依你說此事如何辦理方妥?”

南岑遙聞言忙道:“拜師收徒也要求個你情我願,絕沒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孩兒以為,此事須問過木氏本人。”

見他父親無話,南岑遙便道:“孩兒這便將木氏叫來,覿面問個清楚。”說著下階走到南壑殊身側悄問:“你都同他說明了罷?”

南壑殊皺眉不答,南岑遙一怔,“怎麽,你沒同他事先說明?”南之邈忽然道:“慢著,不用你去。”遂向身側一使眼色,蘇幕聞風而動,就要往外趕。

南壑殊、南岑遙兩個將他攔住,三人正不可開交,忽有門吏進來回道:“稟尊主,弟子名木惜遲者在外求見。”

在座皆是一驚,南之邈遂命帶進來。那門吏回身出去,少頃領著木惜遲走來。

木惜遲先看見了階下三人,有些楞怔。又見南之邈正看著他,忙跪下見禮。

南之邈:“你來的正巧,本尊有話問你。”

木惜遲:“奴才也有一事,請尊主示下。”

南之邈見他薄面含春,韶顏可人,不禁大得意趣,笑問道:“你有何事?”

“稟尊主,” 木惜遲正要說,一擡首瞧見南壑殊,又忙咽住,半晌道,“請二公子回避。”

南岑遙唬得將眼睛瞪起,忙道:“你這孩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為什麽要他回避?”

木惜遲抿抿唇,咬牙道:“奴才不敢當著公子的面說。”

南岑遙愕然,嗐聲頓足道:“你這孩子,不要聽了什麽人的混賬話,起了糊塗心思!”

南之邈哈哈笑道:“岑兒,你不要強他,讓他慢慢說。壑兒就便回避,又有何妨。”

僵持片刻,南壑殊自胸中洩出半口氣,向南之邈頷首道:“孩兒告退。”說畢,深深看了木惜遲一眼,轉身退出。

這裏南岑遙牢牢盯著木惜遲道:“你下面說的話可要想好,須知話一出口,便沒有回頭路了。”

木惜遲道:“少主放心,奴才已打定主意了。”

南之邈拈著頦下微髯笑道:“孩子,別跪在地上,起身說話。”

木惜遲卻不起身,反而重重磕下頭去,只聽說道:“奴才想要拜師。”

南之邈聞言心顏大悅,南岑遙卻一個趔趄,忙問他道:“小木頭,誰同你說過什麽了麽?冷不丁的你拜什麽師啊?”

木惜遲還未答話,南之邈已笑問道:“你想拜誰為師?”

木惜遲正要說,南岑遙又忙出聲阻攔道:“未免嫌疑,還請父親回避,否則這孩子心裏害怕,講不出實話來。就讓孩兒來問他,方顯公道。”

木惜遲著急道:“我正是來求尊主的,大公子怎麽要尊主回避呢……”

南岑遙怒道:“你住口!”

南之邈沈聲道:“岑兒——”

南岑遙將木惜遲釘了兩眼,方不則聲,緩緩走回自己席上坐好。

南之邈遂向木惜遲笑道:“你說出來,本尊一定應下。”

木惜遲低頭笑了一笑,說道:“奴才想拜二公子為師。”

南岑遙滿面錯愕,趕著問他道:“你想拜你家公子為師?”

木惜遲點點頭。

南岑遙哭笑不得,“你這臭小子,方才怎麽不說?”

木惜遲眉頭一皺,“方才是少主攔著不讓我說。”

南岑遙回頭一想,好似是這麽回事。又問道:“那你幹什麽要壑殊回避呢?”

木惜遲便低了頭,半晌道:“怪難為情的。也不知公子肯與不肯,所以想請尊主替我主張。”

南岑遙:“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的又要拜師,唬了我一頓好的。”

木惜遲:“不是少主前日說要送我個師父麽?莫不是公子嫌我了,故借這個事將我支使走。”

南岑遙這才想起他父親來,南之邈自方才木惜遲說了要拜南壑殊為師後就沒有再說話。南岑遙於是道:“是啊,前些日子是……一個人有意要收你為徒。我本要替他說合。”

木惜遲忙道:“是二公子麽?”

南岑遙瞅一眼他父親,“呃……總之,只要你心誠,沒有哪個師父會拒絕你。”

木惜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麽我想與公子結永書之契。”

南之邈勃然大怒:“夠了!”

殿上所有人聞得這一聲,都一齊跪下。木惜遲更是唬得不敢動。

南之邈面色沈如翰墨,恚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作者有話說:

今日上必讀,所以早更幾小時~

發現寶貝們都忘了永書是啥了,其實第一章 就說了呀~這個怪我,都是我戰線拉長了,看了後面會忘記前面。往後我一定爭取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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