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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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有大新聞,有大大大大新聞!小白看上了咱家二公子,天帝下旨要擇為東床快婿啦!!”

木惜遲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登時只覺五雷轟頂,不禁臉色慘白,怔在那裏。

蘇哲:“二公子眼見成了天族的駙馬,他就不住這裏啦,我往後可以天天來,他就管不著啦……”

木惜遲一把拽住蘇哲,問他道:“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從哪裏聽來?可是聽岔了?不是二公子,是大公子罷?”

蘇哲道:“哪裏聽岔了,千真萬確是二公子。來人都穿著正紅吉慶的服色。尊主正在那裏謝恩呢,還說什麽‘小犬豈敢謬承青目,果如是言,亦賴祖德之萌矣。’這不是十有八、九了!”

木惜遲已聽呆了,怔在當地,不知如何是好。“好兄弟,你可看真了,那二公子可答應了?”

蘇哲“嗐”一聲道:“這是天大的好事,他怎麽不應?”

木惜遲聽了這句,如同一個疾雷,正劈在心坎兒上。

顫巍巍道:“不要說了,你去打聽真了,再來同我說。”

蘇哲“哎”一聲應下,扭頭就跑了。這裏木惜遲迷迷惘惘、恍恍惚惚走出屋門,信著腳在院子裏來來回回地踱步,一顆心浮浮沈沈,飄飄搖搖,不知要往哪裏去。

半日,蘇哲又來了。一面自己倒茶喝,一面說:“這事兒十足的成了。典儀在天界舉行,你是二公子的近身侍仆,還得去天界習學一下成親的事宜。”

及聽了此話,木惜遲只覺心裏似明似眛,不知怎生是好。少頃,將喉間的腥甜咽下,說道:“我自己問問他去。”

蘇哲忙道:“你此刻且見不著他哩!一眾人都圍著他道喜,你可插不下腳去……”

木惜遲也不答,提出神魂直往地府去。來至光就居,見南明闔目安詳躺在棺內。木惜遲此時才兩行清淚盈目而下,推南明道:“明哥,你醒醒,你快醒醒,你告訴我,這究竟怎麽一回事。”

見南明全然沒有反應,木惜遲心內酸痛無已,流淚道:“明哥,可是你昨夜惱我了?晚兒錯了,晚兒向你認錯。你別同我置氣了……”

南明仍是不醒,木惜遲一顆心慢慢沈了下去,腦中便似轟轟亂響,恍惚看見一簇人圍著南壑殊道喜,南壑殊便也滿面春風一一回禮。一時又想起蘇哲的話,“這是天大的好事,他怎麽不應?”

可是了,如若易地而處,自己興許已經高興的無可不可了,這是何等宏福,何等光宗耀祖。做了駙馬,後母還敢給自己臉色?瓜皮腦袋還敢造次?人人見了都要下跪。再看船夫劉伯當日所言和自己的旁觀,南壑殊在無念境也是仰人鼻息。如今有了這般好事,他又怎會錯過!

想到此處,木惜遲不免從心底生出層層疊疊無能為力的自恨自艾來。

一時又恍惚看見小白遍身大紅吉服,面如白玉,顏若朝華。對著南壑殊嬌怯一笑,猶如異花初胎,美玉生暈。

“真好啊,怎麽這樣好了……這世上,除我以外,還有誰不說一聲好……我為什麽不覺得好呢?為什麽心裏這樣痛呢……”

南明躺在那裏,不聲不響也不喘氣,狠命推了兩把,死人一般,木惜遲“哇”地一聲哭出來,雖知道南明和南壑殊是分筋剔骨的兩個人。但他此時也不管了。“明哥,你不要我了。明哥,你怎麽能去和別人成親呢……”

一連數日,南壑殊都不曾回來。天家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兒,一次比一次品階高。旨意宣了一道又一道。

木惜遲整日悶在屋裏,聽蘇哲來往報信。

“不是事情都定下了麽?為什麽鬧了這幾日?”

蘇哲:“我也不懂了,說來也不過成個親麽。這些人整的太費勁。”

正說著,忽聽得房門開闔之聲,似乎是南壑殊屋子的方向。木惜遲忙撇下蘇哲,趕了過去。果然見南壑殊獨自在房內。

及至看見了人,木惜遲到底心定了,連日來臉上終於有了顏色,楞了楞神,忙回身將門掩了,走到跟前笑道:“給公子道喜。”

南壑殊自己斟了一盞茶送到嘴邊,聞言輕輕“嗯”了一聲,並無甚特別言辭。

木惜遲挨著南壑殊坐下,壓低聲音道:“公子別犯傻,這親不能結!”

南壑殊唇角微微勾起,“喔,這是為何?”

木惜遲道:“公子此番上天界一定是去做人質的。這些道理葉重陽那廝和我掰扯過。公子難道想不通嗎?”

南壑殊:“人質?”

木惜遲:“是呀,無念境奉天族之命看守蛇巫山,地位同朝廷的撫遠將軍相當。人間話本子上常寫的,那些撫遠將軍孤懸海外久了,到了最後都沒有好結果!被忌憚,被懷疑有了謀反之心。漸漸的就被君主當作眼中釘、肉中刺。這個時候召你去當個倒黴駙馬,就是為長久的磋磨你做準備呢!公子千萬別信了那些花言巧語,到時可要吃大虧呢!”

木惜遲設身處地,苦口婆心幫南壑殊分析一波,鬧得口幹舌燥,直接撈過南壑殊方才喝茶的杯子,自己也斟了一杯,才剛喝了一口。

只聽南壑殊水波不興地道:“這倒不會,天界是下嫁公主。與我結親之後,公主自會住來無念境。”

木惜遲“噗”的一口茶噴出,手抖如篩,茶壺也執不穩。“這是要了我的命啦!!”

難道今後要由給一個人鋪床要變成給兩個人鋪床?這可怎麽好!可真是要了命了!!

木惜遲又連著好幾套話出去,一心要扭轉南壑殊的心意,只是他說一句,南壑殊就有一句應答。倒像是他的操心都是玩笑一般。木惜遲嗓子冒煙,心頭亂跳,南壑殊卻只是無動於衷。不禁在心裏恨道,怎麽這悶葫蘆今日的話竟這樣多起來!

木惜遲眼見挽回不來,又不敢對著南壑殊怎樣,恨的自己跑到院子裏橫沖直撞地發脾氣。這樣猶嫌不夠,思來想去那日天族使臣來提親時,是蘇幕向南之邈報的信,登時千仇萬恨堆上心頭,將這事的根由移在蘇幕身上。跑去慎室找到蘇幕,一通質問,把個蘇老頭兒氣得胡子翹起來,一疊聲要將木惜遲重重責罰。

好在南岑遙聞得消息,趕來撕羅開了,只罰木惜遲跪在戒石前自省。

是夜,木惜遲在戒石前飲泣,淚水漣漣自語道:“敢問南家先祖,一人可有二心?既然他同南明共用一心一魄,又為何兩人心意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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