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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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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木頭,你本可拔得頭籌,為什麽作死,去二公子跟前叫囂?激的二公子也化凝出靈獸來,恨得要咬死你!”

木惜遲:“……”

蘇哲:“這下你可落第了。”

木惜遲忙問:“為何?”

蘇哲道:“你的靈獸被吃了,因此只能排在最末。”

木惜遲聞言才又慌了,待人散後,亂著去向師傅討情。

那教化凝術的師傅眼見自己的學生一個二個這樣不長進,已是面上無光,忙著向南之邈告罪還來不及,哪還有工夫聽人啰嗦。

木惜遲討情未遂,又足添了一頓數落。失魂落魄回來。好容易鼓足勇氣去找南壑殊,花影卻說一早出去了就不見人。

木惜遲又央告花影,花影聽了原委,不禁失笑:“你預備如何?”

木惜遲道:“你求求二公子,求他將我的靈獸吐出來還給我。我拿去給師傅交差。如若不然,我這一門可就落了第了!”

花影笑道:“居然還有這樣的事,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要我說,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

木惜遲涼了半截,忙問緣故。

花影因道:“你那點子靈力匯聚的靈獸,既然叫主上一口吞了,那便如溪水匯入了江流,哪裏還尋得著?”

木惜遲問:“為什麽尋不著?怎樣吞,仍怎樣吐出來便是。”

花影道:“這麽和你說罷。就好比他東海龍王玉宮金殿裏,珍珠成山寶石成堆,可偏變不出銅板來。你這幾份靈力,正譬如那個銅板子,掉了進去,連個響兒也聽不著的,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找去呢?”

木惜遲聽了,心又灰去大半。

且說南壑殊自啟明殿拂袖而去,追著那雄獅的蹤跡直到了西竹林。

南壑殊仗劍攔住去路,向那雄獅發令道:“吐出來!”

雄獅搖搖尾巴,作勢不理。南壑殊執劍橫劈,那雄獅只一味躲,並不畏懼,還在那裏咂嘴舔舌的。

南壑殊怒極,一把抓住那雄獅脖頸上的鬃毛,便要掰它獅口。哪知手一觸碰鬃毛,便覺胸口一悶。隨後那雄獅宛如陷入一股旋渦,直往南壑殊身上撞來。

是時夜幕已臨,只聽猛的一聲獅吼長嘯,響遏行雲,聲震九霄。竹葉紛紛而落。靈禽靈獸滿地亂走,四散奔逃。

忽的在它們身後,一頭雄獅飛躍而出,反落在它們身前。

只見那雄獅目如寒星,光耀生輝。飛身一縱,直往東華宮的方向去了。

這裏木惜遲正在難受,為了自己那“一個銅板”的靈力心疼不已。忽而燭影搖紅,再看窗紙上,一個巨碩無比的陰影籠上來,木惜遲登時起了一身白毛汗。哆哆嗦嗦起身,滿屋裏找防身的家夥。

忽然門閂“哢拉”一聲,似斷為兩截兒,“嗒嗒”掉在地上。木惜遲正欲大喊,門扉卻從中打開,一頭雄獅倏地躍入,隔著一方小小的、聊勝於無的小茶幾與木惜遲對望。

眼見這般巨獸,幾乎要將自己的小屋填滿,木惜遲反而忘了喊叫,腿不聽使喚地軟將下來,人便癱坐在了地上。

那雄獅尾巴一甩,門扉應聲闔上。它腳步輕巧,慢慢繞過茶幾,來至木惜遲跟前。一雙眼睛英氣逼人,直看著木惜遲。它這樣過來,碩大的身軀卻靈動斯文,不曾撞翻了茶盅,也不曾踩壞了椅凳。

木惜遲被它逼入一個角落裏,緊咬著下唇,可還是不爭氣地嚇哭出來。雄獅已幾乎與他面貼著面,木惜遲閉著眼,一想到自己馬上要被嚼得骨頭也剩不下,就更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忽然一個溫熱濕潤,粗糙的,略帶著倒刺的什麽東西輕輕地游過面頰。木惜遲睜眼一看,那雄獅正用舌頭舔自己的眼淚。

但覺它眼光融融,似十分溫馴有情。

木惜遲心裏一動,顫聲道:“你……你莫不是公子化凝出的那只大獅子?”

雄獅也不理,自顧自舔木惜遲的脖頸。

木惜遲就著它身上細看,喜道:“你果然就是公子的靈獸。那麽你不會傷我的對罷?”

“……”

“那麽請你歸還我的靈獸。如果是公子在,也會請你還給我的。他這個人最不喜歡欠別人東西了……”說話間,雄獅已將他全身都舐了一遍。

木惜遲不免又心驚起來:“你幹什麽這麽愛舔,人呢?我身上都是汗,鹹齁齁的,不好吃的。你別吃……別吃了我罷,設若你吃了我,往後就沒有人伺候公子吃茶、更衣了……大節下的,還得趕著替我辦喪事呢……”

那雄獅漸漸開始煩躁起來,低吼著啟開利齒,輕輕噬撚著,酥疼酥癢的怪異感覺令木惜遲汗毛倒豎。連忙一手拼命拽著自己衣裳,另一手去推它的大毛臉,“別……別……我不要你還我的靈獸了,你快離了我這裏……”

誰知花影最是機警,已聽到獅吼聲,心下起疑,便來至木惜遲房門外,輕喚了一聲,並無人應答,遂將窗扉啟開一縫,向裏看去。這一看了不得,竟有一頭雄獅一爪撳在木惜遲身上,而木惜遲的一整條腿儼然已陷在獅口中!

“兇獸納命來!”

花影斷喝一聲,沖進屋內,持一柄銀光閃爍的短刃下死命斬下。那雄獅雖無防備,卻靈動非常,稍為躲閃,便避開刃鋒。

花影見木惜遲衫垂帶褪,全身上下黏黏嗒嗒,布滿涎水,便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他頭裏,轉過身來與雄獅周旋。

那雄獅見花影手持利刃,目露兇光,也絲毫不懼,慢悠悠饒有興致地來回踱步。獅爪踩在地上,無聲無息。

花影警戒地盯著雄獅,並不敢就貿然發動。

終於獅口微張了張,似乎扼嘆一聲。轉身將獅爪在門上一撳一勾。便見它正大光明從正門走了出去,猶如出入自家房門內外一般……

“哪裏逃!”

花影見自己被一頭畜生給輕視了,不由氣得渾身發抖,持刃欲待追出。木惜遲忙從背後抱住他腰,叫道:“花影哥,這只獸兒恐怕是公子……”

花影一個趔趄栽在地上,回頭問著他道:“你說什麽?!”

木惜遲點點頭,“今日公子在啟明殿內化凝出的靈獸便是這麽大的一頭獅子哩。”

花影聽了這話,半晌默不作聲。

恰在此際,院中有苔痕的聲音,道:“主上回來了。”

花影驚疑不定地看一眼木惜遲,忙還刃入鞘,迎了出去。見南壑殊正往裏走,故意說道:“主上,小木頭被好大一頭獅子給嚇著了,現在還在屋裏昏迷不醒呢。”

南壑殊也不答,徑直往前走,花影亦步亦趨跟著,才要再說什麽,只聽“錚”一聲脆響,接著雪花般白光一閃,自己方才使的那柄短刃已被南壑殊攜在手裏。

“?”

“鈍了些,須得煉煉。”

南壑殊丟下這麽一句,便進了自己屋內,順手闔上了門。

花影險些給碰歪鼻子,連忙止步,站在當地楞了一楞,笑著點點頭。

苔痕走上來道:“叫門板把你給磕傻了?樂個什麽勁?”

花影朝木惜遲的房門努努嘴,“我是笑,這位小爺來了這麽些日子,咱們東華宮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苔痕半懂不懂地跟著點頭,訥訥道:“可是呢,我總沒瞧見熱鬧……”

花影道:“你哪裏是沒瞧見,你那是‘閉著眼難見三春景,出水了方見兩腿泥’!”說畢拍了拍苔痕肩膀,搖搖頭去了。

這次化凝術的考覈,有一多半的人都落了第,尤其以木惜遲最末墊底。其中當然還包括蘇哲和元寶。

木惜遲心裏已知是這麽個結果,便在得知後也沒甚好難過的,自己優哉游哉地在東華宮周邊園子裏轉悠。忽然聽見似有哭聲,便四下一瞧,原來那邊花蔭底下,蘇哲正在哀哀飲泣。

木惜遲走上前問:“你幹嘛呢?”

蘇哲:“我哭呢,你沒看見?”

木惜遲險些沒繃住,忍笑道:“我已看見你哭了,我問你幹嘛哭呢。”

蘇哲道:“化凝術一門,我落了第,這還不夠哭一場麽!”

木惜遲心裏好笑,你這一門落第,實在考覈當日就已經很明顯的了,難道你今日才曉得麽?真是好個蠢材。因勸他道:“你不必哭了,我也落第了,比你更慘的。你看我不也好好兒的麽。”

蘇哲抹抹眼淚道:“後日的臻境最難通過的,我如今化凝已然如此了,可見我要被趕出無念境了。”

說到這個,木惜遲心裏也便不自在。他自認聰穎靈透,怎的這臻境一術竟全然摸不著頭腦。恐怕須尋個高人指點自己一番,方能得些成算。

至晚,木惜遲備了一壺好茶,來敲南壑殊的房門。

南壑殊親自來開門,接過茶盤,側身請木惜遲進屋。揶揄道:“今日貴足踏賤地,是何貴幹?”

木惜遲不便直說來意,抿抿嘴兒,說道:“日前化凝的考覈落了第,奴才是公子的人,因害公子沒臉,特來告罪。”

南壑殊聽了這話,默了默,“誰又逞著你滿口‘奴才’‘奴才’的?”

木惜遲撅了嘴:“人家可不就是奴才麽?又蠢又臟,汙了公子這麽個潔凈人……”

南壑殊道:“誰說這話,就該打嘴。”

木惜遲聽如此,反不好再說。心裏想著,可不就是你自己提的麽,可又怎麽打嘴呢?

作者有話說:

後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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