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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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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木惜遲一看那衾被,心裏已明白,又聽苔痕如此說,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轉身抱出自己的衾被,遞給苔痕道:“既這樣,請苔痕大哥替我轉交給公子。”

苔痕先是一楞,旋即笑道:“正是主上也命向你討來,我這裏正犯愁,不知如何開口。嘿嘿,我倒疑惑,這衾被也是交換得的,是什麽緣故呢?”

木惜遲無可對答,向苔痕道:“公子要就寢了麽?我這就去伺候著。”

苔痕忙道:“主上交待說,今日你辛苦了,不必過去,早些安歇罷。”

苔痕走後,木惜遲呆呆站了片刻,便一頭紮進被子裏,“好香!好香!好香!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過了會兒又頭頂著被子,舞龍舞獅一般地滿床亂跳亂滾,瘋了一陣兒,這才蒙著頭靜靜躺下來。

心裏想著,為什麽不讓我去伺候呢,難道他回來不想看見我麽?得尋個什麽由頭,去看一眼他才好。

正想著,忽然聞得一聲咳嗽,木惜遲渾身一個激靈,掀被一瞧,南壑殊竟立在床邊,淺淺含笑望著自己。

木惜遲既驚且喜,不知說什麽,也便笑嘻嘻看著南壑殊。

兩相對望了半晌,木惜遲先敗下陣來,把頭低了。南壑殊對著屋子巡視一圈,從桌上揀了個小小的茶盞,自己倒了杯茶,一氣飲了。指腹在杯沿上摩挲半圈,又默默站了會兒,便袖了那茶盞一徑去了。

來也悄然,去也無話。

這裏木惜遲楞怔地瞧著他背影,恍然若失的。就如同那人並非順手拿了自己的一個杯盞,竟是連魂兒也牽走了似的。

次晨,花影特特來交待,說不必去伺候。苔痕後面又送來一疊衣裳,展開一看,竟都是南壑殊穿舊的,只是身量改短了。

苔痕窘迫道:“是主上命我送來的。”說畢無比嚴肅地看著木惜遲,躊躇道:“木公子,你若果真艱難,我有些幹凈新衣,可以接濟你。今日送來的這些,雖是主上的,自比我的衣裳尊貴百倍,到底是舊衣,並且……”

木惜遲忙問:“並且怎樣?”

苔痕四下一望,悄聲道:“木公子,我私下同你說,你別告訴主上去。昨夜主上翻出這些衣裳來,每過一盞茶時就換一身,穿過的衣裳就攢在那裏,還不許我拿去漿洗。直鬧了一宿。我尚疑惑,轉過天來,就命我將這些衣裳統統比照你的身量改短了給你送來……”

苔痕:“你哪裏得罪了主上了。”

木惜遲紅著臉,“我並沒得罪公子。”

苔痕皺著眉道:“我也說主上不是那樣促狹人,更犯不著捉弄你。”自己尋思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長長地“喔——”了一聲。木惜遲被他唬了一跳,懵懵地問:“怎麽了?”

苔痕斬釘截鐵地道:“一定是主上主張省儉,這是做給我們看哩!讓花影和我仿效著你,揀主上的舊衣穿!”說畢盯著木惜遲手上的衣裳,兩眼放光。木惜遲立刻摟得緊緊的,就怕苔痕來奪。

這時花影卻自外面進來,口裏笑說:“也不照照自己,你也配穿主上的舊衣!”

一面說,一面來至木惜遲跟前,笑道:“小木頭,主上已去了劍室,特差我回來看你。我倒疑惑起來,心想你一般不過也是兩只眼睛, 一張嘴,又不比別個多出什麽,又不比往日少些什麽。為什麽要來看你。無奈不敢不從命,只得來了。此刻既看見了你,也要回去覆命了。順手將這個呆子領了去,省得鬧得你心煩。”

說畢又冷下面目對著苔痕道:“苔痕,你是驢。你和那個飛電,是驢唇不對馬嘴的一對兒兄弟!”

苔痕猶不解,還要說什麽,被花影連推帶搡地趕了出去。

到了晚間,聽見南壑殊下了職,那邊房門剛一闔上,木惜遲便端起早已備下的茶盤,來至南壑殊屋門前。月光下,只見他通身雪白,正是穿著南壑殊送他的衣裳。

才剛要扣門,忽而又住了手。心裏盤算一回,嘴角抑制不住地翹了翹。說道:“司南將軍雅賜,小仙可否有幸一會?”

屋內語帶笑意,回道:“仙子神機,何以逡巡不前?”

木惜遲推門而入,跪下將茶盞送至南壑殊桌案之上。南壑殊自他進來便一直看著他,又看到他身上的衣裳,便笑而不語。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默然間,亥時已過,木惜遲便起身服侍南壑殊歇下。

木惜遲站在南壑殊前頭,一式一樣的衣裳,對面而立,除去身高體量的區分,竟像是鏡裏鏡外一個人似的。

許是察覺了這一點,木惜遲也覺好笑,臉上便有些作燒。

胡亂給南壑殊漱了口,便丟下他,轉身移開了燈影,又去炷香,回頭一看,南壑殊也不動,只管看著他。便上去將他按坐在榻上,又跪下替他褪靴。起身不由分說地放了簾幔。

兩手握著臉,噔噔噔一徑跑走了。

展眼除夕在邇。木惜遲許久不去晨課,這日卻不得不去。因著是今歲最後一課,接下來便是休沐。蘇幕便有好大一篇話要發表,任誰都不得告假。

木惜遲一早來至慎室,才剛一落座,蘇哲便湊上來,對著他上瞧下瞧。

蘇哲嘿嘿笑道:“木頭,你穿這一身兒,我遠遠瞧見,還當是二公子來了。”

木惜遲也不睬他。

蘇哲道:“木頭,你還恨我呢?”

木惜遲:“……”

蘇哲又賠笑道:“橫豎我說的沒錯罷,二公子並不曾罰你,可見他對你青眼有加,與我們旁人都不同。”

如今人前提起南壑殊,木惜遲心裏總忍不住浮起一層細細密密的熨帖來。但這也不算什麽,蘇哲這狗東西哪怕說一車呢!公子囑咐過了,要離這狗遠一點!

“都止靜,止靜!”

上首蘇幕已將鎮紙當作驚堂木敲了十多下。

室內終於安靜了。

見木惜遲毫不松動,蘇哲只得悻悻地歸了座。

蘇幕在席上納了納手,擺足了譜兒,自管自長篇大論,滔滔不絕起來。底下一幹弟子不是東倒西歪,就是擠眉弄眼,都無心在這上頭。

忽然一名侍兒紅光滿面地跑進來,見到蘇幕,便後退一步,給作了個揖,笑容可掬道:“夫子莫怪,啟明殿來了好些人,都是在座眾位的親眷,來接各家少主子回鄉團聚。尊主命我來請公子們殿上見禮。”

此言一出,通屋子的人都按捺不住,登時沸騰起來,左顧右盼地嘰嘰呱呱個不住。有個年歲小的弟子最戀家的,哆哆嗦嗦向蘇幕告了罪,也不管允不允,便飛奔出了慎室,直往啟明殿去了。

有了這個起頭兒的,餘下眾人更了不得了,都胡亂應承蘇幕幾句,登時呼喇喇一陣煙散盡。

不過片刻工夫,慎室內餘者只有三兩人而已。木惜遲先前已收到家中來信,告知今歲不會接他家去,便不作念想,正慢悠悠、悵悵然起身離席,就聽見一聲沙啞的咳嗽,看過去時,見蘇幕正立著眼睛盯住他。

木惜遲還未做出反應,蘇幕倒先說話了。只聽他陰陽怪氣地道:“今日怎麽啟動大駕,肯來老夫這慎室賞光?原料定是揀了高枝兒飛了,才把你興得這樣。怎麽著,原來是給假主子當真奴才去了。”

木惜遲本就怏怏不樂,聽聞此言,面上不禁一陣兒紅,一陣兒白。

見他氣怯,蘇幕愈發趕上來,遂將案幾一拍,喝道:“二公子每每推說你病了,不能來上課。老夫卻聽見你日日在東華宮頑笑浪蕩,無法無天。老夫今日倒要領教領教你究竟幾斤幾兩!”

作者有話說:

某殊:春天來了,求偶的時節到了,我要拼命散發荷爾蒙,我要拿大頂,擼大鐵,散發體香迷死媳婦。(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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