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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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至晚時分,南岑遙遣侍者給木惜遲送來一封信並一個匣子。展信開時,見是他遠在家鄉老父的字跡。上面寫道:

“……為父知道無念境的規矩,每逢年節,弟子都是要著父母接往家去的,然為父事多,今歲便作罷,你安分在無念境修習,不得生事。南尊主與兩位公子的節禮為父已送妥。匣中此物喚作水沈香,系為父在屋後沼澤內所得,贈與你略表親思……”

木惜遲拾起匣子,見裏頭一枚雀卵大小圓滾滾的物件,托在掌心,油脂光華,厚密墜手。木惜遲把玩摩挲了一陣兒,不覺想到家裏,心裏泛起一層煩膩。便隨手一丟。

一時又惦著南壑殊,怎還不傳人進去伺候。日間瞧他面色似乎不大暢快。如此想著,便自己輕輕來至南壑殊臥房,只見他將面朝裏,和衣倒在榻上。

木惜遲走近前,喚了一聲“公子”。對方全無對答,像是睡著了。便輕著手腳將床尾的鋪被展開,替他蓋在身上。

才剛一蓋好,不料南壑殊把手一撂,將被掀在地上。見如此,木惜遲方知他先前是裝睡,便伸手去解他衣裳。

南壑殊僵著不動,木惜遲施展不得,上去搬他的身子。不想竟如石頭一般,無論如何也不能撼動。

木惜遲皺著眉思索了一回,猜想這又是為什麽事著惱不理人。便道:“嗳,身上這麽些玩意兒,不解下來,仔細硌得疼。”

南壑殊絲毫不理,只管裝睡。木惜遲無法,只得問道:“我又有了什麽不是?”

等了半日,仍是不答。

南壑殊雖是天下獨此一格的冷淡怪癖,惜字如金。可像今日這樣三呼不應,兩聲不答的也不常見,況又是平白無故。倒把木惜遲沒了主意,只好默默退出。

到院子裏,迎面走來了花影,看見木惜遲,唇角勾上來一絲冷笑,道:“木公子貴安吶。”

木惜遲聽他口氣有異,心中更加惴惴,自思道:“我今日是哪裏來的晦氣,偏偏碰在這兩人氣頭上。”

因賠笑道:“花影哥,小的有了什麽不妥,可是連公子也沖撞了,我才剛進去,公子不睬我哩。”

花影冷笑道:“不敢不敢,木公子哪裏‘小’,我們才‘小’哩。木公子人大心高,我們這個東華宮哪裏夠得上木公子的眼界。連我們主上也才是有不妥。又不會說話,又不留心在衣服上作文章,看不見高了低了,瘦了胖了。行動不如人,盡著無趣討嫌,偏還阻了別個好姻緣。”

聽花影一口氣說出這麽大篇話,裏頭似有四五路的緣故,夾槍帶棒。又像為著南壑殊,又像是為著他自己,又像是編派南岑遙。因全摸不著頭腦,木惜遲不敢自辯,只得紅著臉給花影作了個揖,貼著墻回了自己屋子。

翌晨,木惜遲特特起了個大早,守在南壑殊屋外。待裏面有了動靜,便趕進去服侍。南壑殊並不瞧他一眼,也不甚配合。木惜遲尋話來搭訕,笑問著道:“今日是佩這只白玉獸頭的,還是佩這只青玉飛鸞?”

南壑殊全不理會,木惜遲無法,拿了白玉獸頭的帶鉤為他系在腰間,手指從邊緣塞進去試了試松緊。待調試妥當了,轉身去端茶給南壑殊漱口。只這須臾的工夫,等再回過身來,南壑殊已不見了蹤影。

木惜遲左右望了望,確定這屋裏只剩他一人了,便叉著手,連說了幾聲“好、好、好……”“罷、罷、罷……”說完自己將那一盞茶飲了。

南壑殊既去了劍室,這一天直至晚間才會回來。木惜遲便無事可做。因他日前十分聽話,南壑殊早已撤去結界。但木惜遲並不敢就到處亂跑,仍是乖乖待在屋裏。

正百無聊賴之際,窗下忽然冒出個亂蓬蓬的腦袋。木惜遲以為是林中的小獸誤闖了進來,便走過去捏住那撮亂毛,提將起來。結果就見一個臟撲撲的人臉笑嘻嘻瞅著他。竟是蘇哲。

木惜遲忙喜道:“你怎麽來了?”

蘇哲翻身進來,將一個包袱放在地上,笑說道:“還不是好些日子不見你,怪想念的。也不知你在這裏好不好。”

“好,好,好。你來了就更好了!” 木惜遲一面說,一面將南壑殊慣用的茶具收好,另拿了個杯子來,給蘇哲倒茶。

蘇哲飲了茶,說道:“早就想來看你,只是不敢。一則怕二公子,二則我叔父也不許。今日我乍著膽子進來,一路懸著心。別叫人看見才好。”

木惜遲笑道:“二公子很兇麽?我倒覺著他還好。”

蘇哲又說了些趣事,引的木惜遲發笑一陣兒。而後便四處打量起這屋子來,看見什麽都稀奇不已。

“我早就好奇二公子住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原來恰如外面看著一樣樸素。”說著便拿東拿西的來瞧。

木惜遲就歪在南壑殊床上笑道:“你看東西可以,但記著原樣放回,他心裏可有數著呢。”

蘇哲聽畢,不由吐了吐舌頭,謹謹慎慎擺好,便再不敢動了。

木惜遲因指著地上的包袱問:“這是什麽?”

蘇哲拍手道:“正為這個來呢,怎麽偏忘了。”說著打開包袱來給木惜遲瞧。

“前日我與幾位同儕上後林子玩了一遭兒,凡所的稀罕物兒我們皆不敢動,唯采了些新鮮核桃。味道真是好,若論滋補,據說賽得上一般的靈芝。故而我帶了些來給你嘗嘗。”

木惜遲笑道:“勞你惦著我。”一面隨手就拿了個什麽東西來砸核桃。

兩人一面說笑,一面就蹲在地上吃了好些。蘇哲不經意一瞥眼,瞅見木惜遲手裏砸核桃的用具,登時唬得魂飛魄散。忙說:“你拿的這個物件,我記得是放在那邊槅子二層左數第一個的,由東南向西北方位略斜放著的。我方才好容易依原樣兒擺好。這難道不是二公子的東西?你怎麽敢拿來砸核桃?”

木惜遲聞言向手裏一瞧,原來自己隨手拿來,竟是一尊南壑殊用來束腰帶的青玉飛鸞帶鉤。因笑道:“這倒是他的東西,可平常是我在經管。你見它斜置著,原是我放歪了。他再不留心在這些上的。何況青玉飛鸞本就堅硬無比,拿它砸核桃恰是正理!”

蘇哲拿來放在手裏顛了顛分量,“嗯,真沈手。”

木惜遲笑了一笑,起身退到床上,擁衾倚枕,坐看蘇哲砸核桃。過不多時便呵欠連天起來,不由自主地躺下了。

一時又招呼蘇哲道:“你來,陪我躺會兒。”

作者有話說:

再上來啰嗦幾句,由於蠢作者在三次元是苦逼搬磚狗,因而只能維持周一萬的更新速度。定在22:00.其他時間都不可能的。

另外,如果隔天不更,就會在前一天作話裏說明究竟哪天更,如果當天作話沒說明,那麽隔天就會更噠~

譬如,我明天更不了了,就……寶貝們周四見啦!(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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