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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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晚兒,晚兒救我……我好難過……”

再一看他眼睛,雙目通紅,眼神都直了。從頭到脖子都紫漲起來,仿佛強忍著什麽。

與此同時,木惜遲也漸漸感到自身的變化。腹中如燒,心跳如雷。這才想起自己與南明都服了葉重陽給的藥。

那藥……

那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惜遲一面將葉重陽在心裏罵了個臭死,一面安慰道:“明哥別怕,晚兒在,你不會有事的!”

南明忍到極致,痛呼出聲。看著南明這樣,木惜遲如同被摘去心肝一般,自己上前緩緩地替南明紓解。南明生恐糊塗之下,欺負了木惜遲。木惜遲一靠近,便往後退。不肯讓他近身。

木惜遲百般溫言蜜語勸了再勸,又兼繾綣引誘,南明終是抵抗不了……

半盞茶工夫,雨歇雲散。南明乏得擡不起頭,被木惜遲用被子裹了個卷兒,妥妥帖帖摟在懷裏,沈沈睡了去。

身下剛有些起色的小兄弟正既尷且尬地要立不立,只見它一副“我又來晚了?”的窘迫。木惜遲嘆了口氣,自己草草解決了事。

待從南壑殊的書房中醒來,只見面前站著一人,木惜遲才一睜眼,不防給唬了個跟頭。再一看時,原來是苔痕。

只見這位大哥身如雪松,面如菜色地立在那裏。看木惜遲醒了,便對他道:“木公子,主上遣我來同你說一聲,呃……說你幹活偷懶,服侍不周,主……主上大怒,罰你禁足一月……”

不待他吞吞吐吐地說完,木惜遲已跳將起來,指天畫地說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明明是他自己辦完事後不省人事,我怕他死在那裏,見他氣息平順了才敢回來,因此晚了,這才讓他拿住了我。還有……還有他那麽差勁,只管自己完事就溜了,把我晾在那裏,難道就耽誤了這一點子工夫,是他渴死了,立等我倒茶,還是怎的!!”

苔痕撓撓頭皮,道:“木公子,你說的什麽,我怎麽全不懂。”

木惜遲跌足道:“因此才讓你這個呆子來了,設若換了花影那個伶俐的,一聽就明白,到時你那主上的臉往哪兒擱!”

木惜遲發作一頓,氣咻咻自去了。把個苔痕弄得摸不著頭腦,呆呆往南壑殊處覆命。

及至晚間,南壑殊那邊沒有傳他去伺候。木惜遲立著耳朵聽了半日,到了就寢十分,南壑殊臥房裏有人輕手輕腳地出來,想必是花影服侍南壑殊歇下了。

木惜遲抒了一口氣,心裏想:“如此也倒罷了,發生那樣的烏龍,彼此見面實在尷尬。”

木惜遲沒有活計,又出不得門,閑來無事便去了一封信給葉重陽,先謝過醫目之恩,後痛罵偽藥之禍。

自詡愛憎分明。

信中又談及拜入佛門一節,乃道是:

“……弟久慕無量佛尊儀,神馳想像,蓋有年矣。日前偶讀《無量壽經》,上曰:‘獨生獨死,獨來獨往。苦樂自當,無有代者。’弟雖不才,驀有所感,稍易幾字,偶成一句:‘生寄死歸,來者必往。苦當自樂,何須代焉?’盼兄指教愚曚。

另者,仰蒙兄助,餘願已盡。弟生平時運多艱,親故伶仃。倘獲不棄,托庇入得佛門,必以朝夕聆教,感戴無涯矣。茲特移書,殷殷求肯,千萬千萬!

弟木惜遲頓首。”

信去之後,木惜遲背著手,坐立難安地在房中踱步。及至晚間,盼來了葉重陽的回信。

展信一看,木惜遲不禁失笑。裏頭全是白話,似乎是驅筆隨口述記下的。

“謝意我已收恰,至於痛斥實在冤枉!那藥確系固本培元之正經良藥。不過既是給男子固本,自然於腎經是有些好處的。又因腎經屬陽,心經屬陰。所謂陰陽相合,乃自太溪、大鐘、水泉、照海、交信、陰都,而至幽門、步廊、神藏等穴。是以心腎相通,自然之道也。你與南明所以情難自抑,走了腎經一行,卻是因你二人契恰情深,不由得‘心腎合一’之故。如此看來,你尚未六根清凈,不可入得佛門。”

木惜遲近日在南壑殊書房裏偶然讀到《無量壽經》,便費盡心思仿得一偈,本有意賣弄才學,不想葉重陽竟對此不置一評。及看到最後一句“尚未六根清凈,不可入得佛門”,更“嗐”得一聲將信紙揉成一團拋在地上,另提筆狂書起來。

“不料葉兄竟這樣果絕,也罷也罷。小弟本不甚在意。參悟是極沒用的事。譬如凡人餓了就做飯然後才能吃飯,橫不能餓了就去佛堂打坐,豈不要餓死!許多事不適合拔高到那樣的境界裏去。且所謂參悟不過是自欺的至高境界再冠以堂皇虛名,多少帶些逃避的意味。愈是純粹至極,愈是執念深重。求而不得,只好強行了悟,否則必然蔓生虛妄,像凡人那樣萬劫不覆。小弟雖愚,愚不至此!”

寫罷氣哼哼地封了信,飛書去了。等了半日,不見再有回信,心裏稍稍平覆,便將此事丟開了。

正要就寢,忽而門外一人道:“主上命你前去侍奉,快去快去。”

卻是花影的聲氣。

木惜遲遂整衣出來,忙往南壑殊寢殿去了。

才剛進入臥房,見南壑殊闔目立在當間。聽到他進來的動靜,睜開眼睛,也不說話,只伸展開雙臂,那意思是要木惜遲替他寬衣。

木惜遲挨著板壁蹭進來,先將屏風移近,再繞過屏風,來至南壑殊身前,將罩衫的衽口解開,自己繞至南壑殊身後,仔細褪了下來,搭於圍屏之上。

再摘下腰間香囊、荷包、玉佩等飾物,一一安置在案上。又卸除白玉帶鉤,雙手環著南壑殊的腰解開腰帶,也搭在圍屏之上。

末了,替南壑殊將所有衣物褪去,只剩得一件薄薄的中衣。手伸進中衣裏,整理服帖了衽口。回身展開鋪蓋,挽著南壑殊手臂伺候他坐在榻沿上,又跪下去替南壑殊褪靴子。

忙了半日,木惜遲漸漸不耐煩起來,口中嘟囔道:“哩哩簸簸這麽些瑣碎穿戴,莫非你是個小姑娘麽?”

“你嘴裏啰嗦些什麽?”

南壑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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