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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蜀葵入戲第十七天(戲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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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蜀葵入戲第十七天(戲中戲)

等到第二天上工的時候, 秦天陽率先發現了不對勁。

他眼前是一個忙忙碌碌的小身影。

在白葵給他遞來了毛巾,可以捏在手裏的電動小風扇,第八次問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後, 秦天陽揪住他還沒來得及上妝所以幹凈滑嫩的臉頰肉,一個旋身,白葵只感覺天旋地轉,人就坐在高腳凳子上了。

他呆楞地縮著肩膀, 感受著背後冰涼堅硬的椅背,手裏還緊緊捧住半杯冰葡萄汁。

另外半杯在地上。

“回魂。我的醫生應該沒有悄悄告訴你我患上了什麽不治之癥吧?今天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秦天陽皺眉,很有耐心地去拿了個拖把, 頭也不擡, 很快就把潑到地上的果汁清理幹凈了。

“唔...沒有, 我怕你也和他們一樣身體不舒服嘛~”

被戳中了心事, 白葵都忘了計較他無數次被捏的臉頰肉又慘遭毒手,視線無處安放, 只好看手中的杯子。

先前灑出來一半, 杯沿還掛著晶透的紫色小水珠, 白葵忘了這是他準備拿給秦天陽喝的, 伸出嫩粉的舌尖舔了一口, 酸酸的, 他又咕嘟咕嘟喝下去一大口。

秦天陽垂眸看他小貓進食一樣的動作,微不可察地笑了聲。

小壞蛋, 根本藏不住事。

這一切還要從昨天說起。

晚上白葵和陸滇當然沒有真的回市中心的大平層,而且回了劇組給安排的住宿間。

沒有大電視和投影儀那樣好的條件, 陸滇用平板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秦天陽主演的電影都下載下來, 足足有十幾部。

入睡前的時間不多, 白葵就只挑了一部看。

起先他還沒發覺, 可越看到後來,他就越心驚。

饒是再不敏感,他也無法說服自己這部電影的內容與秦天陽的過去毫無關系。

故事從主角的幼年期開始,他出生在沿海城市的一個小漁村中,家裏不算富裕,但父母恩愛,對他和姐姐都非常好,那段時光平凡而又幸福。

變故從一場車禍開始,父母外出打工,回家的面包車卻在離家只剩幾百米的石橋上側翻滑進了刺骨冰冷的小河溝中,那年主角十五歲,姐姐也不過十九。

他們成了一兜漁網中唯二兩條被放逐的小魚苗。

他跟著姐姐,縮在瘦弱的姐姐身後,用一雙大而迷惘的眼睛看司機的妻子坐在床邊低垂著頭,兩個穿著警服的警察也無從下手,在嘆息聲中他隱約明白了。

沒拿到賠償金,村長用黃皮紙送來一疊撫恤費,一間被腥鹹海風與白慘慘魚鱗熏透的屋子,就是姐弟倆所有的生存資源。

沒有錢,可以不讀書,卻不能不吃飯。

主角輟學開始四處打零工,他做過很多份工作,雖然很幸苦,因為年齡與沈默寡言的性格經常被排斥刁難,但堅持要用拼湊起的錢供姐姐讀完大學。

被星探遞送名片時,他狂奔回家,那時候他以為厄運就要離開他們了,可姐姐卻住進了血液醫院,她的手臂上有無數新舊交替的粗大針孔。

縱使沒上完高中他也明白這種病當前根本無法治愈。

他分秒不停地跑劇組,給演員做最危險的身替,從五十度傾斜的摩天大樓外壁反覆上下,甚至決定簽下公司遞上門的無期合同,他終於賺到了很多很多錢,可以給姐姐住最貴的病房,用最好的藥。

可姐姐也離開了他,就在他眼前,濺開的鐵銹味就像一條腐爛多日的死魚被刮下來的鱗片。

故事的結尾,主角帶著姐姐坐上了回鄉的白色面包車,在人群擁擠的交通站臺中,他不過是最普通、又最孤獨的鯉魚。

高高躍起,然後拍打在石壁上,只夠濺起一捧無足輕重的水花。

白葵反覆拖拉進度條把結尾的部分看了好幾遍,然後上網查出電影的詳情。

在秦天陽優秀而閃光的電影生涯裏,這部評分極高的電影存在感並不強,甚至稱得上隱形,只在被國外某著名電影節提名而秦天陽卻未出席領獎時被媒體提起過。

據傳,那份玫瑰石獎杯至今還陳列在電影展館中,無人認領。h

因為被電影的內容震撼到,白葵一晚上都沒睡好,閉上眼就會想起那道銀色邊框,漆黑夜幕,白到透明的皮膚,和那張與秦天陽有三分相似的側臉。

所以才有了上午這一幕。

他不知道秦天陽有沒有走出來......

單看男人戲謔挑起的嘴角弧度,桃花眼一錯不錯地盯著他...手裏的玻璃杯,白葵很難將他與電影中那個肩膀不夠寬闊,還滿臉青澀、傲骨嶙嶙的少年看作同一個人。

“走吧,要開始拍戲了,我們一起過去!”

白葵突然跳下凳子,水杯被他隨意擱到臺子上,牽起秦天陽的手臂往外走。

男人有一瞬間怔楞,跟上他的步調,走出門,被帶進燦爛的陽光裏。

郢都。

回來後,沒過兩天,葵瑕就發現那天他在街上碰見的怪人也和他們住進了同一間客棧。

但那人似乎挺忙的,經常晝夜都不出現,客棧裏客人不多,都沒幾次見到他的面,葵瑕就沒怎麽放在心上。

天越來越冷,窗檐都結了冰棱,長長幾根掛在上面。

林荊岫不讓他再開窗,說是冰棱若是掉下來會很危險,興許能把他的手背都給砸穿。

能不吹冷風受凍,葵瑕比他還積極,成日窩在房間裏,厚厚的錦緞套棉花被蓋上一層又一層,還要捂上幾個湯婆子。

分外懷念山洞裏一年四季的恒溫環境,他那張玉石床還是冬暖夏涼的,哪裏曉得人間的冬季竟然會這般寒冷。

這天,葵瑕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當然今天也是個雨雪天,沒有太陽。

林荊岫不在房間裏,葵瑕圈住被子坐起身,感覺肚子漲漲的。

唔...可能昨天晚上姜糖煎梨湯喝多了......

他總是用不習慣放在房間裏的馬子,覺得有臭味兒,也不讓林荊岫用,那東西早早就被搬出屋。

葵瑕邊揉眼睛,胡亂披上新買的厚實大氅,踩進毛茸茸針織鞋裏打開門,準備去上茅房。

嘶嘶嘶...好冷哦!

這種天氣真的會有人出門嗎?還真有。

吧嗒吧嗒跑下樓,葵瑕就楞住了。

大堂裏即使是白天也沒有開門,店小二不知去向,天寒地凍,只有霧蒙蒙地一點光線,身著黑色紋袍的男人是唯一在吃飯的人。

他好像感覺不到冷,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杯中燒酒繚繞起屢屢熱煙,腳邊放了個炭盆,碳塊表層卻沒有紅光。

許是聽見響動,男人擡起頭朝他望過來,臉上又露出那副葵瑕看不懂的表情。

他可能想笑,但又不太會,那道刀疤被面皮扯動崎嶇拱起,像條鉆進了皮肉裏的毒蠍長蟲,嚇得葵瑕差點從最後兩階上摔下去。

竭力忽視掉那道灼灼的視線,葵瑕目不斜視掀開側門的布簾,走進去後立刻小跑起來。

中途才遇見往回走的店小二,很殷勤告訴他:大堂那人付了一個月的押金,就住在葵瑕對面的天字貳號房。

只不過葵瑕不愛出門,這才頭次知道。

在四面漏風的茅房裏解決完,小屁股都冰冰涼涼的,葵瑕吸了吸鼻子,又想回屋繼續躺著。

聽說北邊城鎮人民自己家裏會燒炕睡,除了宮裏或是富貴人家,很少有燒炭取暖的,但來福客棧也沒有土炕,只能在臥榻墊上厚厚的棉絮墊子,一坐下去會有個屁股坑。

非常的舒服,這是葵瑕的感受,林荊岫這種習武的糙漢睡慣了硬床,睡這溫香軟臥只覺得腰疼。

上到二樓時,葵瑕扶住圍欄往下瞥了一眼,那人還在。

真能吃!

甩手走進房間,蹬掉鞋子,葵瑕迫不及待要往床上撲,床前卻有道精壯的身影背對著他在疊被子。

那被子上還留有餘溫,林荊岫整個掀起來,立刻就聞到了被藏在裏面四散的香氣,他面不改色,將被子疊成整整齊齊的豆腐塊,碼在床頭。

葵瑕很生氣,跳起來揪住他半邊紅透的耳朵,“你為什麽弄亂我的被子呀?!熱氣都散了,等會我睡進去又冷冰冰的要捂好久。”

林荊岫猝不及防被他扯歪了下身子,趕緊為自己辯解:“我是在疊被子,順便把湯婆子換下去灌熱水。”

“就是弄亂!我不要疊!”

男人似是很無奈,把剛疊好的幾床被子又鋪開,邊角掖好,探入手掌摸了摸。

“還是熱的,阿葵等會再躺好不好?先去小榻坐坐,我去換水。”

“好吧。”葵瑕的小脾氣收縮自如,見要求達成,就聽話地盤腿坐到側邊的小榻上,“先別走,我跟你說件事。”

林荊岫隔著襪子探了下他兩只腳心的溫度,將一條毛毯蓋在腿上,洗耳恭聽:“你說。”

他這麽配合,葵瑕反倒不好意思了,老老實實把剛才看見大街上那人以及店小二的話覆述一遍。

說完便抿著唇,翹起腳尖,等林荊岫的反應。

男人果然皺緊了眉頭,他那天從街上回來後就暗中查明了那人的身份,即使他初來駕到、無權無勢,想知道那人是誰卻也不難。

從衣服的形制,再到特色鮮明的刀疤,如果他沒看錯,當時護心鏡上輕印的就是一個“路”字。

心思幾轉,林荊岫用很嚴肅的語氣對葵瑕說:“他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正好天冷,阿葵你最近別再出門。”

他知道和葵瑕說什麽一定要嚇唬嚇唬他,他才會聽進心裏去。

“路明乾,他車騎大將軍的官職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才爬上去的,那究竟是多少人,誰都數不清。聽聞他性情陰詭,喜怒無常,而且從十幾年起就有了見血才能止步的病癥,他再試圖和你說話,你就趕緊跑,聽見沒?”

葵瑕聽得一陣惡寒,連風吹刮窗戶的聲音聽進耳朵裏都陰惻惻的,他連忙雙手捂住林荊岫的嘴。

“你不要再說啦!他長得那麽嚇人,我才不會理他。你快去給我弄湯婆子,冷呀~”

“好。”林荊岫站起身,踱步在整個屋子裏檢查了一圈,沒什麽異樣,才離開了房間。

夜來雨風急,屋子裏沒有點燈,只能聽見一輕一重兩道平緩的呼吸聲。

偶爾有細密雨滴或許混雜著冰雹砸擊青石板地面,隱匿某些黑夜中的異響。

“啊!!救咚咚”

“天寒物燥,小心火燭咚”

林荊岫如敏捷的獵豹迅速睜開眼,他剛剛坐起身,待要仔細去聽。

身旁熟睡的葵瑕一個激靈,驚叫了聲,下意識鉆進他的被子往他懷裏縮,軟香的身子顫個不停。

“什...什麽東西?你聽見了嗎?”

林荊岫渾身僵住,兩只胳膊不知道往哪擺,任由葵瑕一雙藕臂緊緊摟著,嗓音幹澀:“嗯,別怕。”

哪有打更人在下著雨雪的午夜擊鑼的,更何況,他借助月光看向沙漏,離宵禁過去已久,現在根本不是打更的時間。

突然的打更聲倒像是為了掩蓋什麽。

“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喊...是,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很稚嫩,嗓音有點尖,嗚嗚,會不會有鬼啊?”

他自己就是株植物,倒還怕起了其他的鬼。

“沒事,不會的,可能路滑誰在自己院子裏摔倒了。”林荊岫順著他不住微顫的脊背輕輕拍撫,拉上棉被,將漏風的縫隙掖好,說:“繼續睡吧。”

葵瑕還是不敢睡,但他實在又很困。

在一下下的輕哄中還是不敵困意,蓋上眼皮,就這樣蜷縮在林荊岫懷裏睡過去。

小心將人柔軟的身子挖出來,抽了根枕頭給他抱住,林荊岫身輕如燕,沒發出任何聲音走到窗戶前,側耳傾聽了半響。

窗外又恢覆了雨夜的平靜,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噩夢中的錯覺。

第二天天不亮。

林荊岫沒吵醒還在熟睡中的葵瑕,穿戴好衣物,下樓用早飯。

意外的是今天大堂內倒是有不少客人,不過都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時不時露出驚駭的表情,像是這麽早下樓只為了聽八卦的。

林荊岫在靠近樓梯的方桌坐下,店小二掛著兩個巨大的青黑眼圈,臉色也白得不好看,勉強擠出笑容問他想吃什麽。

“不過今日後廚備的食物不多,可能要委屈客人了。”

“昨晚上發生了何事?”他緊緊盯著店小二的表情。

“這......”店小二眼神飄忽,笑容也僵住,“您,您也聽見了?”

他很恐懼似的,瘦小的身體打了個擺子,往門外看了一眼,這才說:“昨兒夜裏,又失蹤了一個人!”

“周老漢獨身撫養的孫女,他兒子前幾年做勞工,掉進河裏淹死了,兒媳婦也纏綿病榻,沒多久便跟著去了,只剩下這個小孫女,才不到十歲吧,他家就在離咱們這不遠的兩條街上。”

“昨天晚上周老漢起夜,一下就聽見院子裏有動靜,他那把硬骨頭被人踹到地上整晚上都爬起不來,眼睜睜看著小孫女這就不見了蹤影!要不是鄰居去扶,周老漢還有沒有命在都說不準。”

林荊岫抽了根筷子,幾欲折斷,他追問:“又?最近失蹤的人很多嗎?”

店小二擦擦冷汗,唇瓣青白:“近幾個月一直有,但之前都在城郊,偏僻些地方...誰知道是不是被山裏野獸叼走了...現在,這......”

他說完,拿起菜單就進後廚忙活了。

林荊岫沒在樓下多逗留,喝下碗熱粥,帶上打包好的熱食回到房間。

天氣不好,還有奇怪的事情發生,葵瑕徹底歇了出去玩的心思,一整天都待在屋裏看書。

他雖沒上過學堂,但人聰慧,現在已經可以大致看懂那本小說裏的所有內容了,自然不用林荊岫再幫他念書。

自己看還不會困倦,聽林荊岫毫無波瀾的語調,再有意思的劇情也念得他想睡覺。

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

趁著林荊岫洗漱的功夫,葵瑕想點燈,把這一話看完再睡覺,但房間裏的蠟燭都只剩下幾個可憐兮兮的尾巴。

他今天第一次踏出房間門。

靠在櫃臺邊上,葵瑕探頭去看,店小二正在抽屜裏給他翻找蠟燭,客棧門卻突然被打開。

又是那天的怪人。

好像叫什麽路明乾,是個大將軍。

葵瑕裝作認真催促店小二,悄悄去看他,沒想到冷不丁就撞進了一譚幽深的眼眸裏,嚇他一跳。

他視線下移,路明乾這次又穿了第一次見面時的盔甲,頭發和盔甲上披風帶雪,有融化的雪粒子順著臉頰往下滴,盔甲盛放不下,又滴滴答答往下流,淡紅的液體暈濕了腳下的大片地面。

等等。

淡紅色的液體是什麽?

渾身寒氣的男人關上門,朝他走過來,身側的佩刀刀鞘與盔甲撞擊發出清脆的金屬音,鼻尖那股隱隱的血腥味似乎更重了。

葵瑕捏了捏指尖,又想起林荊岫跟他說過的話

踩著屍骨、性情暴戾、嗜血。

他在幽暗的燭光下泛起漣漪的漂亮眼瞳不安地轉悠,隨手抓起幾根店小二遞過來的蠟燭,連數目都沒數清,轉身往樓梯上跑。

跑到一半他腿有些軟,踉蹌了下差點跪到臺階上,還好及時扶住扶手,葵瑕轉頭,路明乾正站在原地擡頭看他,看不清表情。

身後是長長一道黑影。

啊啊啊啊,葵瑕跌跌撞撞關上房門,靠在門上喘氣。

太嚇人了,怎麽一個大活人,卻比鬼還可怕?

他決定以後真的得離那個男人遠遠的,他剛剛...說不定才殺過人......

作者有話說:

來啦!

(真的非常非常的抱歉!我更新的時間總是很不規律,而且時常會斷更,因為我碼字的時速特別慢,還經常卡,在一句話上可以卡很久都寫不出來。V後剛好就變成小陽人,那時候斷更了幾天,自那以後腦子就跟霧蒙住了一樣,特別銹,看著細綱卻寫不出來文,真的很痛苦,後來慢慢強了點,但是又陷入了劇情的困境。

本來開這篇文確實是心血來潮,首次寫文也很稚嫩,為的是喜歡就做口飯吃,沒想到會有這麽多寶寶看,真的很感謝大家,每天的評論我都會很仔細的看,有疑問認真回答,但是讓大家總是等更新感到非常抱歉。

因為這篇文大綱就是有劇情的,我時常在平衡劇情和讓大家多看看小葵之間糾結,不帶劇情的話,後面也不能順利發展,所以辛苦大家看我寫亂糟糟的劇情了嗚嗚嗚。

再就是,我會努力更新的,寶寶們太晚了不需要等,第二天來看就好啦,親親你們每一個人!)感謝在2023-01-29 23:55:54~2023-01-31 23:15: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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