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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蜀葵入戲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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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蜀葵入戲第十三天

通行門是一道側門, 原本就是給進出的工作人員使用的,門口靠裏有個監控亭,向霧凇拿出手機和保安說了幾句, 輕輕松松就被放行。

路上人不算多,他好像背過以白葵為終點的移動地圖一樣,沒有找任何人問,輕車熟路就摸到了化妝間, 門半掩著,被直接輕輕推開。

他身處異國他鄉時,在夢中日夜思念的人果然在裏面。

白葵坐在凳子上背對著他, 兩個化妝師將嬌小的身影團團圍住, 一個在身側用卷發棒拉直假發, 另外一個往他臉上塗抹東西, 白葵聽話地閉起眼睛,嘴唇抿著, 長而翹起的烏黑睫毛顫顫悠悠的。

化妝間內人來人往, 工作人員都很忙碌, 只有那一塊四方間被心照不宣地繞過。

“麻煩讓一下, 不要站在路中間好嗎?衣架過不去。你找誰?這裏無關人員不能進來的。”

“對不起。”向霧凇從迷霧中驚醒, 匆忙點點頭, 連那人的模樣都沒看清,繞了個圈直往前走。

中途被暫時擱置在地板上的鞋盒子絆了一跤, 又撞歪了置物架,肩膀傳來沈悶的鈍痛, 他都沒功夫理會, 好像感覺不到疼, 但手上提著的袋子卻被牢牢護好, 一點沒有撒出來。

聽見頭頂傳來宋莊略帶磁性的聲音“好了。”,白葵才試探著睜開眼,但才看了眼鏡子,就忍不住四處亂瞟。

只因為宋莊給他畫了一個很“幼嫩”的妝容。

鏡中的皮膚本就白皙無暇,只塗了層輕薄底妝,鋪上散粉,整張臉都朦朧起來,兩腮用橘粉色系掃上一層,往整個面中聚攏,本來挺翹小巧的鼻頭變得圓嘟嘟的,眼角像碾碎了桃花,山根上那顆紅痣被加深顏色,本就不多的清冷感盡失,倒成了哪家初長成的小公子,滿滿的稚氣未脫。

白葵凝了凝神,比頂級翡翠還清透的眼瞳輕輕上翻,略遲疑問:“是不是太幼稚啦?看著跟沒長大一樣……”

將眼線筆擱在桌上,宋莊低頭,極其滿意地端詳自己的作品,嘴上反問:“哦?那你多大了?”

白葵亳不停頓:“二十一。”

宋莊雖然是混血,很早就在中國生活,在他的家鄉超過二十歲就已經是頂天立地的大人了,但他顯然不願意將這套理論安在白葵身上。

“二十一了?我看你好像個小寶,更何況葵瑕才十八歲,本來不就是還沒長大嗎。”

宋莊很認真地開了個玩笑,身後做發型的老師也在笑,白葵說不出反駁的話,眼尾桃花色更加濃郁。

突然他視線一頓,好像抓到根救命稻草,嘴角瞬間彎起轉過了頭,驚喜喊:“哥哥!”

造型師和宋莊順著他的視線一齊看過去。

那個陌生又英俊的銀西裝男人站在離化妝臺兩步之外的地方,正死死盯著白葵的臉看,眼睛一眨不眨。

宋莊莫名感到不舒服,他覺得對方的眼神很奇怪,像透過面前的白葵在看很久遠的另一個人。

不怪他敏感,這種橋段在娛樂圈裏他沒見過還能沒聽過?無非是有錢有勢的老男人看上哪個小明星,要玩白月光和替身那套,花點錢將人包.養了,說幾句甜言蜜語就騙得小明星死心塌地,真以為遇上愛情了,最後不過被玩壞丟掉,事業也打受打擊。

當年他組織的個人工作室裏就有這樣的例子。

故作深情,虛偽,惡心。

說白了這種人自私涼薄到一種境界,不把別人當人看,所做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罷了。宋莊對向霧凇第一印象就很差,他很想阻止白葵朝他走過去,但手臂還沒擡起來,向霧凇就主動邁步先走到了他們面前。

倒是白葵,才喊完人才想起來他還在跟向霧凇生氣呢,縱使心裏有些隱秘的開心,還是斂起笑容,板正著小臉又坐回去。

很敬業地在扮演冷戰。

見狀,宋莊心下一沈,擋在白葵身前,冷聲道:“門口貼了閑人勿進,沒看到嗎?請你出去。”

向霧凇怔住,他看了宋莊一眼,又繼續看白葵,正從鏡子裏觀察情況的白葵立馬收回視線,下巴繃得很緊,還是不說話。

宋莊認為這很明顯就是逐客令了,如果幾次三番表達出不歡迎的意思,對方還是不為所動,是非常不禮貌且讓人生厭的行為。

他掏出手機準備叫安保。

“小葵,哥哥只是來看看你,不要趕我走。”

按呼叫鍵的手滯住。

向霧凇聲音裏討好的味道非常明顯,細聽還在顫,白葵抿了抿唇,有點心軟。

但他一想到向霧凇把他一個人丟在國內,不聲不響跑去國外呼吸什麽自由清新的空氣,五六年也不向他遞個消息,說句不好聽的,當初要不是過生日時還會收到國外匿名寄來的禮物包裹,向霧凇是不是死在外面了他都不知道。

他的委屈與擔心其實多過生氣。

白葵往前挪了下凳子,別扭地開口:“你過來幹嘛?這沒位置給你坐。”

這就是松動的訊號,向霧凇敏銳接收到這點轉變,舉起手裏的袋子,小心放到桌上,說:“我不坐。我就站在這裏好嗎?給你買了鼎記家的甜品,熱量不高。”

鼎記是小時候白葵最愛吃的一家甜品店,本來是家私人烘焙店,後來越做越大,在好幾個大城市開了連鎖分店,但白葵仍然喜歡去最初那家,向霧凇出國後也沒變,也是陸滇經常給他帶的同一家。

白葵在印著LOGO的包裝袋上瞥了眼,臉頰抿出一個小小的漩渦,傲嬌地擡起下巴。

他發誓他沒有要立刻原諒向霧凇的意思,只是看在小蛋糕的面子上不趕人走,“你幫我拆開,有草莓慕斯和蝴蝶酥嗎?”

向霧凇笑著應:“當然有。”他把袋子打開,先捏住一根椰蓉扭酥遞到白葵嘴邊,“這個也很好吃。”

還好剛剛並沒有來得及上唇妝,白葵的嘴巴上幹幹凈凈的,不怕吃妝,他“嗷嗚”咬掉一半,含糊兇人:“我當然知道!要你說。”

“好。”向霧凇虛心挨批,完全不在意莫名其妙被兇了,他只覺得心底那塊結冰的地方像迎來了春汛,劈裏啪啦、叮咚脆響,都是冰塊破裂被卷入湖水沖向下游的聲音。

面妝已經上好了,造型師卻還要繼續給白葵做頭發,他輕輕用兩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固定住白葵的腦袋,叮囑:“不可以隨便動哦,很快就好啦。”

宋莊沒事情要做卻也不走,他意識到白葵和眼前這個男人肯定是認識的,關系還很親近,或者曾經是。白葵喊他“哥哥”,但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不是親生兄弟,仍然無法排除前面的猜測。

他幹脆也繞到另一邊站著,兩個同樣頎長的男人一左一右立在化妝臺兩邊,跟南天門那柱子似的,來往的工作人員本就註意這邊,現在更是時不時就要看過來。

頭部動作被限制,白葵也不敢去拿蛋糕吃了,他怕發型做歪了,要連累造型師重新給他做,脖子都保持同樣角度伸得直直的。

向霧凇半彎下腰,端起小蛋糕,叉起一小塊,旁若無人地餵到白葵嘴巴裏。

他試著和白葵聊天:“前幾天是七夕節,我聽說劇組放假了,小葵有和誰一起過節嗎?”

“陸滇啊。”白葵將嘴裏的草莓切片咽下去,向霧凇就將插好吸管的牛奶遞上來,“還有焦焦!”

“焦焦是誰?”向霧凇明知故問,白葵不止一次發朋友圈曬過這條小狗。

“是陸滇送給我的小狗狗,我跟你說,它長得特別像大黑,但是一點兒也不酷,特別特別喜歡撒嬌。”

白葵提起這條狗好像有特別多的話想說,連蛋糕都不吃了,向霧凇就握住叉子沈默地聽他講這些他不曾參與的故事。

聽完白葵七夕節帶上焦焦一起出門玩了整天,九點多才到家,向霧凇才開口:“那七夕的晚上,小葵感到很開心嗎?”

“當然啦,那天應該是今年我最高興的一天。”白葵差點要點頭了,還好被他及時忍住,可即使這樣,他亮晶晶的眼神也造不了假。

沒再問,向霧凇繼續給他餵蛋糕,說不出聲音裏包含了怎麽樣的情緒:“嗯,小葵高興就好。”

他轉而說起福利院的事情:“你拍戲要封閉好長時間,院長說後院的桃樹今年結了很大的果,等你拍完,他做成桃子罐頭和桃子派等你吃,還有小橘子,他又長高了三厘米,要你回去幫他再量身高,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麽,從西內口袋裏拿出一張信封。

“福利院收到的包裹,寫的是你的名字,怕有急事耽擱了,院長這才讓我趕緊送過來。”

白葵疑惑地接過拆開,抖出兩張金底黑邊的卡片,有點像時柬給他寄過的門票。

翻到正面,上面果然分別寫著他和陸滇的名字,只是落款是葉瑛,地點他也沒聽說過。

面試完分配工作那天,臨走前葉瑛曾叫住陸滇,說三個月後會邀請他和白葵參加她的演唱會,《一起遠行》第一期錄制結束後,她也提過幾次,但演唱會改了時間,這卡片上明確寫著生效時間為十一月,現在才八月。

白葵把邀請函放回去封好,又遞給向霧凇,說:“還是你幫我帶回去吧,放我房間裏。”免得在劇組弄丟了。

說完這些,他的頭發也做好了,前頭用玉冠挽了一個小髻,質感極好的黑色長發乖順披散到腰間。這是個發套,但不知道造型師是用了什麽特殊方法,白葵完全沒感覺臉頰有被扯住,頭上也沒有太大的負重感。

化妝間的門再次被推開,陸滇人高馬大,但很小心地抱著罩著透明保護袋的兩件冬裝袍子走進來。

他繞開工作人員,方向明確朝白葵這邊走過來,看見向霧凇也沒露出多少驚詫表情,說他眼裏只有白葵完全不為過。

“衣服領到了,道具組說這套要拍三場戲,現在就試試嗎?”

白葵站起身,拿起一件外衣抖開,隔著保護袋,向霧凇跟著看了一眼,說:“這尺碼大了,小葵穿不下的。”

陸滇挑起鋒利的眉毛,和他對上視線,逐字逐句道:“只怕是你走得太久了,還把小葵當十五歲看待呢。況且說十五歲到二十一歲,誰也不能保證人會按照你想象中的等比例長大,總要出點意外?你說對不對?”

“衣服尺寸絕對不會有問題。”

向霧凇面色瞬間陰沈如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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