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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蜀葵入戲第七天(整章戲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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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蜀葵入戲第七天(整章戲中戲)

林荊岫沈默地在葵瑕淚汪汪的視線中, 將蛇絲毫尊嚴都不剩的屍體挑到木棍上,在院子裏隨便挖了個坑埋了。

地面上潑水涮,幾遍過後碎塊和腥臭的血液消失不見, 林荊岫還從廚房竈上撿出草木灰撒了薄薄一層,掩蓋住不太好聞的氣味。

葵瑕這才願意繞開這處濕潤地方,隔著粗糙的布料,攀住男人肌肉鼓起的手臂, 一跳一跳撲到床上去。

他自認為步子邁得很大,腳步靈活,在林荊岫眼中卻還不如那條兔子, 可能更像只被精養愛嬌的矮腳貓, 很嫌棄這塊貧瘠還會弄臟他毛發的領土, 想快速離開, 但不可避免露出貓腳、留下梅花爪印。

把葵瑕帶回家的時候是他抱的,人很瘦很輕, 帶著他不能理解的脆弱。

林荊岫無父無母, 在市井山林間摸爬滾打才長到這麽大, 吃飯靠的是拳頭, 是鮮血, 葵瑕這樣易碎的人到底是怎麽生存下來的?豺狼虎豹會看在他生得漂亮就不吃他嗎。

他覺得自己可以故技重施, 仍然把人抱去床上好了,免得如此費勁, 明天說不定還嚷嚷著要洗鞋子。

但......他看了眼那片瑩潤白皙的後背,薄紗遮不住所有地方, 不知是不是太滑的原因, 還有往下掉的趨勢。

算了。

林荊岫並不是那等規矩多的講究人, 既然同為男子, 那看看身子或發生點肢體接觸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眼下他莫名猶豫,少見的感到別扭,幹脆不發一言,繼續做他的木頭樁子。

夜幕降臨,偏僻又低矮的小山村被籠罩在黑暗中。

農家人日落而息,都歇息的早,沒有誰大晚上還在屋外頭亂晃蕩的,是以非常安靜。

偶爾能聽見點雞犬鳴吠,夏蟬隱匿在路邊田地裏的嘶鳴聲。

泛白的帳幔間被擠開條縫,探出一顆腦袋,如瀑的青絲乖順披散在腦後,幾乎遮擋到腰間。

葵瑕兩條胳膊交疊在一起,將下巴擱在手背上,不解地問:“你不是獵人嗎?為什麽還要辛辛苦苦讀書?你手上拿的是...是叫狼毫筆?哇,真的是用狼毛做的嗎?”

做功課最忌身旁有人喧囂叨擾,但葵瑕好像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嘰嘰喳喳拋出連串問題。

定要坐在一張破木案前讀書的人給他解答。

林荊岫正要落筆勾圈的手懸在半空中,粗糙寬大、布滿厚繭的手上還有無數道愈合後的傷疤印子,怎麽看都不像個讀書人,葵瑕正疑心這點,提出疑問全是出於好奇,並不摻有任何嘲諷的意思。

“三年開科考,我已通過院試考中了秀才,啟朝沒有一條律令規定秀才不可以打獵維持生計。便宜的狼毫筆都是用黃鼠狼的毛制成的,不是狼毛。”

林荊岫料想葵瑕是哪家富貴門第的小少爺,用的筆應當是鑲金嵌玉、最好的動物毛做的,紙張非洛陽產不配進書房,不懂這些也很正常,耐心與他解釋。

哪裏知曉葵瑕根本就沒上過學、讀過書。

比他這個鄉野糙漢還不如。

小文盲葵瑕不知此時應該有的反應是羞恥,他只知道天黑了,那就是睡覺的時間,在睡覺的時間做其他事情那才叫不務正業!

“好吧,那你還要學多久啊?唔...真的不睡覺嗎?做人類也太辛苦了。”

為了節省支出,屋內並不亮堂,只有林荊岫伏案的案上立了根燃掉一半的蠟燭,葵瑕盯著暖黃色蠟燭光,眼皮下墜,漂亮的小鹿眼將閉未閉。

落在林荊岫的耳朵裏,那聲音都是黏黏糊糊的,催著他上床歇息般。

才救回來的漂亮少年,穿的是他幹凈寬大的舊衣,睡在他的床上,疊聲催促他這個屋主人快來睡覺。

書上滿紙正人之言,倏忽暈開團深色墨點。

更深露重,涼風從未關嚴的窗欞灌進來。

蠟燭燃盡只剩下小半截屁股時,林荊岫將其吹滅,屋內瞬間變得漆黑又寂靜。

走到床邊,早等不及的少年已經去夢會周公了,就這般橫躺在床上,枕著手臂,臉頰肉被擠出一塊,如黛的眉毛和妍麗的紅痣,像最擅長勾畫美人的畫師耗盡心血所作。

小心伸出手臂從腰間穿過,被子裏熱氣烘人,林荊岫將葵瑕擺放正,薄被蓋好,自己隨後睡到外邊沿。

然後一不小心睜眼到天明。

葵瑕從來沒與人同床共枕過,後半夜感知到身邊一團熱源,摸索著靠近,半邊身子都壓上去了。林荊岫不得不扮作屍體,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頭朝裏。

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在院子裏練武,身著短褂,有力量感卻不誇張的蜜色肌肉露在外面,汗水將背部打濕。

醒來後葵瑕扒住房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哇哦,林荊岫的生活好豐富,半點不偷閑啊。

再對比一下自己...葵瑕摸摸鼻尖,挪開了視線,昨天的草藥似乎有奇效,他的腳已經不怎麽疼了,下地走完全沒有問題。

小院子看起來很荒涼,見縫插針的雜草灌木卻長勢喜人,院主人似乎沒有要清理它們的意思,只在大門和主屋之間留出條過道。

屬於是偷雞摸狗之輩都不屑翻進來光顧的地步。

葵瑕走到廚房門口,那裏放了個矮凳子,熾熱的日光將屋檐下也照亮,他幹脆就坐在那看林荊岫練武,太陽曬得他像鍍了層金邊。

“誒?”

睜大眼,葵瑕彎腰從水缸後面拖出一個籠子,籠子裏面墊了些幹草,白色毛發裏摻了點灰色的肥碩兔子正左蹦右跳,紅色的豆豆眼有損兔界名譽。

打開籠子,葵瑕把兔子抱出來,纖細的手指很溫柔地給它梳毛,“兔兔,你是哪裏來的啊?腿好像受傷了,也是被救的嗎。”

“是我獵到的。”

擡頭,林荊岫已經收起沙袋,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明天趕集,屋後面還有些其他獵物,帶去賣了可以換錢。”

“可憐兔兔。”明天可能就變成麻辣兔頭、紅燒兔肉、烤全兔被端上餐桌了,葵瑕情不自禁摸了摸肚子,紅眼睛兔子似乎察覺到眼前柔軟的人類對自己懷揣食欲,撒開腿踢蹬,“不要亂動呀,好乖。”

林荊岫以為他喜歡這兔子,濃密的眉毛皺成弓字,冷肅道:“它很醜,也很臭。”

葵瑕忙著捉住兔腿,聞言頭也不擡,“怎麽這樣說?小小的也很可愛呀,是不是兔兔?”

林荊岫:“......”

上午仍然無事可做,林荊岫獨身住的時候並不重視口腹之欲,米缸菜籃有什麽就吃什麽,忙起來餓幾頓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家裏也沒點零嘴能給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解饞。

鄰居張嬸抱了個竹編簸箕,從院門前經過的時候聽到動靜,知道院裏有人,敲門想給林荊岫送點自家做的炒花生。

沒成想林荊岫家裏還來了客人,張嬸略覺驚異,但看見葵瑕那張深受長輩喜愛疼寵的漂亮臉蛋就樂得找不到北,笑瞇了眼拍拍他的手背,幹脆把整個簸箕都推給小孩吃。

林荊岫難得沒有推辭,暗下心明日去鎮裏扯兩匹布還禮,張嬸的女兒才十歲,正是抽條又愛美的年紀。

所以下午葵瑕就坐在屋檐下,嚼著酥脆鹹香的花生米,看林荊岫忙前忙後。

他倒是想幫忙,可男人做的事他見都沒見過,好不容易能上前搭把手按住凳子,就被毛刺刮傷了手。

林荊瑕在刨木頭,成卷的木屑堆積在用來固定的凳子腿邊,又是項力氣活,他不讓葵瑕靠近,葵瑕只好站得遠遠的,偶爾問他“要不要吃花生米”。

畫面倒還挺和諧。

起碼不再是林荊岫孤零零的一個人進出了。

隔天清早,林荊岫在村口花十幾文錢租了輛驢車,帶葵瑕出門去鎮上趕集。

清水鎮是雲州轄區內很不起眼的一個小鎮,人口不多也不少,開早市的熱鬧程度,已經可以讓從沒出過山的小花仙感覺特別新奇了。

林荊岫見他盯著攤位上被白布蓋上半邊的酥糖目不轉睛,最先掏錢買了一份裝在油紙袋裏,給他拿著邊走邊吃。

把獵物換成錢,不知為何他沒帶那條醜兔子。接著他又去買了湯圓粉、發酵好的罐裝醪糟,可以煮成甜湯,在成衣店采納老板的意見給葵瑕直接搭配幾件成衣,又扯了幾匹顏色活潑花紋時興的料子,留下尺寸約定好時間來取。

臨出門前林荊岫餘光掃到櫃臺,指著紅木盒裝的塊狀體問:“這是什麽?”

店小二是有眼力見的,見這位公子雖然自己穿得不太好,卻帶著個花容月貌、滿身貴氣的同伴,剛才出手也闊綽,眥著大牙賣力介紹:“公子識貨!這是本店新進的從郢都傳來的新樣式,叫雕花香皂。那都城裏的貴族世子小姐都在用,輕輕擦一點就能除汙,洗完還留香呢!每盒只需半兩銀子,可以用到明年嘞。”

半兩銀子!這不搶錢嗎?路過聽了一耳朵的婦人瞠目結舌,拉著孩子就走了。

林荊岫從腰間取出錢袋,“都有什麽香氣的?”

雖然葵瑕覺得自己本就是花朵植物成形,並不需要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但林荊岫還是買了,幾乎花光所有的錢,大包小包滿手都是。

最後他才走進書店,揣著些筆墨紙出來,葵瑕看中一本封面畫著工筆畫的志怪小說,也被買下。

把東西全部堆到驢車上,林荊岫轉身將走得腿酸的小少爺抱上車板,自己走到前面牽起繩子,“回家吧。”

集市開在很寬闊的商業街上,走到盡頭,轉角就是縣衙門。

兩派威嚴石獅蹲在門前,門戶大開,有民眾想要報官,在門邊擊鼓即可。

林荊岫牽著驢,未有絲毫停頓,往蜀栗村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說:

小葵:我是花仙,你給我買其他花香味的肥皂是什麽意思?

林荊岫憋紅了臉,蹦不出幾句反駁的話,能考上秀才純屬報仇心切了。感謝在2023-01-12 22:42:29~2023-01-13 22:59: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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