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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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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正文完

在無數的目光中, 時千帆牽起了宋沐星的手。

“我們,在一起了。”

音量不大,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一時間, 舞會像是靜止了,所有人的臉上都保持著高度一致的震驚, 只剩悠揚的樂曲繼續暢響。

許久, 才有人回過神,磕磕巴巴道:“開、開玩笑?”

時千帆笑而不語, 墨綠色的瞳孔晶亮。

於是眾人又將震驚目光投向宋沐星——時千帆插科打諢前科眾多, 可信度有限, 而清冷端方的宋指揮官……一定是不會騙人的。

數道灼灼視線中, 宋沐星淡淡地勾起唇角, 頷首一笑。

這是……默認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官宣, 率先接受的居然是不知前情的老一輩們。

喬老舉杯, 打破了定格的寧靜,“這是好事!我先敬一杯!”

他是真心實意的祝福。

先前在軍校, 他就對宋沐星有所耳聞。

認真優秀話不多, 所有老師眼中的好好學生。

後來畢業果然也是一路綠燈,年紀輕輕就升任高級指揮官。

當然, 個人成就只能證明他的才華斐然。

而讓喬老印象深刻最為深刻的,還是聽聞他只身犯險主動時空穿梭的時候。

現在想來……原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喬老的帶動下,眾人也紛紛舉杯, 雖然大多數人臉上仍舊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但祝福的話語還是豪不吝惜——情緒是會傳播的, 上將和指揮緊緊相扣的手, 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無不彰顯出他們的認真。

舞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在這期間, 星網已經掀起了新一輪的熱議。

主角,依舊是時千帆和宋沐星。

不知是舞會上的哪位,拍下了二人十指相扣的照片,po到網上。

配文:死對頭之間也有春天。

如此勁爆的話題,媒體們自然不能放過機會,戀情公開的下一步,當然是要拍下二人同出同入的經典場景!

他們兵分兩路,一路駐守宋指揮官家門口,一路紮營時上將家門後。

然而等了足足兩天兩夜都不見人影,這才發現兩人並不是難出愛巢,而是……根本不在家!

與此同時,一艘旅行星艦抵達淩雲星。

艙門緩緩開啟,時千帆跳下甲板,踏上了淩雲星的土地。

她轉身,半攬住宋沐星的腰,將人也拉了下來。

“你上次來這是什麽時候?”她問。

宋沐星想了想,“四個月之前。”

時千帆腳步一頓,“是……你涉身蟲洞之前?”

宋沐星輕輕點頭,眺望眼前略有變化的景色,他想起了四月前來此的時候。

淩雲星,是首都星旁的一顆小星。

常住人口並不多,但終年人流不息,停泊港口處的星艦永遠是滿滿當當的。

而走下星艦的人們,懷中總是抱著一捧花束。

他們並不是慕名來到這顆美麗小星的游客,而是瞻仰者,懷中的花束,是獻給安躺在烈.士墓園中的亡.魂的。

是的,淩雲星上,有一處全聯邦最大的墓園。

葬於其中的,都是為聯邦拋頭顱灑熱血之人。

宋沐星駕輕就熟,很快在園區內找到了時父時母的墓碑。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束半枯萎的藍雛菊,正靜靜躺在墓碑前。

他拾起花束,將手中那捧新鮮的放了上去。

有微風拂過,他垂眼看著隨風輕擺的花瓣,低聲開口,“放心,不論如何,我都會將千帆帶回來的。”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他不知道。

站起身,他撫上懷中那束半枯萎的藍雛菊,算算時間,這應該是千帆上戰場之前送來的。

這些年,兩人總是刻意交錯時間來此。

唯一的一點交集,大概就是碑前的雛菊花。

可是現在……千帆不知所蹤,他也即將進入蟲洞,下一捧藍雛菊又由誰獻上呢?

不知不覺間,一滴透明液體落上了蔫萎的花瓣。

“想什麽呢?”

耳畔,時千帆的聲音將他喚回現實。

宋沐星一時恍然,直到看見對方的粲然笑意,才徹底回神。

“沒什麽,走吧。”他說。

是了,一切都已過去,當下諸事順遂完美。

兩人牽著手,慢悠悠地走。

路上行人不少,和他們一樣手牽手的情侶也不少。

時千帆有感而發,“我們在這享受生活,不知道那些埋伏房前的狗仔們腦子夠不夠用?”

整整兩天了,要是還沒發現真相,那她真要懷疑他們腦袋裏裝的都是糨糊。

時值初冬,首都星冷得最快,室外大風一吹,像是冰冷刀片。

吹了兩天,也算是一種懲罰吧。

宋沐星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圍巾,“虧喬老師還誇你有長進穩重了,原來是誤判。”

拐著彎的說她呢,時千帆揚了揚眉,手指悄無聲息地攀上他的側腰。

隔著衣料狠狠掐了一把。

然後輕佻地揚了揚眉,附耳低聲,“大庭廣眾的,可別讓我一個不小心……”

修長的指節按住了她的唇,未出口的胡言亂語也被堵住。

宋沐星熟稔地換了個話題,看向路邊的一家花店,“還是藍雛菊?”

淩雲星盛產鮮花,除了氣候地質適宜外,也有滿足來客需求的原因。

迎接兩人的是位漂亮老板娘,她很熱情地替二人選了最為新鮮的花束,上面甚至還帶著露珠。

老板娘笑吟吟的,頰邊有兩粒酒窩,“二位從哪裏來?”

“首都星。”

“啊,你們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三對從首都星來的客人,也是往烈士墓園去?”

時千帆笑著點點頭,能再見親人的地方,也只有這裏了。

老板娘將包裝好的花束遞給時千帆,卻忽地嘶了一聲。

擰著眉想了半晌,她忽然抽了口氣,“您是……時上將?”

時千帆眨了眨眼,不待她反應,手就被老板娘緊緊攥住了。

“真是您!”老板娘有些激動,“還記得三年前的霍拉星戰役嗎?您救了我們全家的命!”

……霍拉星?

時千帆有印象,但不深。

只記得是在趕赴戰場時,偶然路過的一顆偏遠小星。

至於什麽霍拉星戰役,更是毫無印象。

“您或許不記得了。”老板娘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緩緩道出原委,“那時候蟲族壓境,最先遭殃的就是我們這些住在偏遠小星的居民。”

既無武.裝力量,又無逃跑途徑。

“那天蟲族的艦隊離我們就差一點距離,只要它們登陸霍拉星,等待我們的絕對是死亡……”

“大家本來都絕望了的,直到聽見廣播裏星長的講話。”

“他說……時上將的隊伍經過,壓境的蟲族艦隊已經全部殲滅。”

語言根本無法表達老板娘的感激,她攥著時千帆的手抖動著。

“天知道我先前有多絕望,多虧了您…多虧了您……”

時千帆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是恰好。再說了,軍人的天職就是捍衛家國,您不用這樣。”

老板娘擡手,拭了拭眼角淚光,朝店內喊了聲,“苗苗!”

片刻後,一個孩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老板娘抱起孩童,“這是我的孩子,三年前,她才剛出生呢。”

孩童笑了,頰邊也有兩粒酒窩。

當時千帆走出花店時,臂彎裏各抱著一束花。

左邊是藍雛菊,右側是紅玫瑰。

她感概,“原來做那只振翅的蝴蝶,是這種感覺。”

認出時千帆的身份,老板娘絕不肯再收花錢,還附送了一捧嬌艷玫瑰,聊表謝意。

宋沐星看向她,眼中柔情漸生。

下一刻,時千帆忽然將玫瑰花束送進了他的懷中。

宋沐星一怔,“這是給你的。”

“老板娘給我時,說了句話。”時千帆晃了晃手指。

“鮮花配美人。”

……

臨近墓園,路上的人流卻變少了。

大概是因為入口眾多,分散了。

時千帆和宋沐星常來此地,便選了個路程最短的入口,拐了進去。

走了半晌都沒人,直到一個拐角。

嘈雜的嬉戲聲傳來,還夾雜著幾聲淒厲貓叫。

“捅它肚皮!”

“快抓住,不然要跑了!”

原來是幾個大半少年,手裏拿著荊棘樹枝,將一只剛斷奶的乳貓團團圍住。

他們不時用手中“武器”恐嚇這只小生靈,變聲期的笑聲粗啞,顯然是在這場恃強淩弱中找到了不小樂趣。

乳貓渾身的毛炸起,小小的身軀拱起,齜牙咧嘴地發出哈氣聲,可這點可憐的偽裝哪裏能嚇退頑劣的少年?

無非是讓他們覺得更有趣罷了。

其中一個少年揮舞著樹枝,打向乳貓的尾巴根,口中還叫囂著,“臭貓,看劍——”

劍字尚未落地,他忽然覺得後領一緊,身子一輕,竟是兩腳懸空了!

耳側有陰測測的女聲響起,“好玩麽?”

剛剛還神勇到不行的少年瞬間慫了,手腳並用的在空中蹬踢,不忘指揮同伴,“你們幹看著幹嘛?還不幫幫我!”

然而一眾玩伴都是塑料友誼,剛邁出去的腿,看到那名身量高挑的男性後,又老老實實地縮了回去。

被時千帆揪住後脖的少年哇哇大叫,“你這是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時千帆回贈以冷笑,“以大欺小?勝之不武?你倒是對自己認知清楚。”

她松手,少年身量不穩,趴倒在地,剛要起身,臀.部就挨了重重一腳,又跌倒在地。

狼狽地爬起身,少年和塑料玩伴們風一般的沒了身影。

只留下一地的荊棘武器,和一只瑟瑟發抖的小貓。

經過剛才一遭,小貓顯然怕人。

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明明傷痕滿身,卻還強撐著哈氣威脅。

沒有一點威懾力。

時千帆伸手,滿不在乎地被小貓用前爪撓了兩下,然後嘆出一口氣,“後腿折了一只。”

宋沐星接過小貓,用不觸及傷口的姿勢抱著,又輕柔地撓了貓下巴了幾下。

大概是omega身上的味道親和,剛剛還瑟瑟發抖小貓居然很快鎮靜了下來。

蜷在他懷裏,一雙琥珀瞳澄澈。

時千帆有些羨慕,“哎,居然不許身本救命恩人。”

宋沐星擡了擡下頜,看向她手背上的淡淡抓痕,“沒出血吧?”

時千帆搖搖頭。

宋沐星放下心來,又開口,“你剛剛的樣子,像極了十年前。”

“十年前?”

“我們初遇的時候,你也在我面前,救了一只小貓。”

一瞬間,時光倒流,兩人似乎又變回了青蔥的少年。

然後一陣微風吹過,又帶著他們回到了現在。

時千帆翹著嘴角,年少的記憶湧上心頭。

“不愧是我,自小俠肝義膽、古道熱腸、見義勇為。”

“……要點臉。”

“哎,才發現這只小貓白身黃尾…好像……”

“姜餅。”

二人一口同聲。

整整十年,他們又一次初遇。

……

走到熟悉的墓碑前,時千帆放下了手中的藍雛菊。

由於是合葬,時父時母的墓碑比尋常的要大。

目光在兩個冰冷篆刻的名字上停留片刻,時千帆轉向了宋沐星,“你知道嗎,其實爸爸並不喜歡花,藍雛菊是媽媽的最愛。”

母親死得早,父親常常在放假時,一手抱花束,一手牽她,來這緬懷。

宋沐星呼出一口氣,在冷空氣中化成了一道白霧。

這個小秘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先前的那些雛菊花,都是依葫蘆畫瓢仿著時千帆買的。

手臂突然被時千帆拉住,他順著力度也半蹲在墓碑前。

就聽見時千帆忽然朗聲,“爸媽,我和宋沐星和好了,不僅和好了,他現在還是我老——”

嘴被捂住了,宋沐星沈沈睨來。

時千帆彎了眉眼,舉起雙臂表示投降。

然而手剛離開,她就接著說:“老婆有些害羞,您二位擔待。”

“你!”

哄了半天,時千帆決定接下來走心。

盤腿坐在墓碑前,她開始向遠方的父母講述這幾個月的經歷,聲音很輕,像是隨時能被風吹走。

一旁的宋沐星卻聽得認真,原來……還有那麽多他不知道的細節。

幾次聽到動情處,他險些紅了眼眶。

臂彎裏的小貓睡了一覺轉醒,恢覆了些許力氣就開始搗亂,伸出前爪,撓向他另一只手中的玫瑰花束。

包裝發出摩擦聲,宋沐星低頭看了看,忽然將玫瑰花束往前一送。

放在了墓碑前。

一邊是藍雛菊,一邊是紅玫瑰,碰撞的色彩讓時千帆有些訝異地回過了頭。

不過她很快明白了宋沐星的意思,彎起唇角。

“他們會知道的。”

過去人的傷痛將用藍雛菊緬懷,未來人的熱烈以紅玫瑰昭示。

懷中神似姜餅的小貓,喵喵兩聲,像是附和。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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