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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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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信息素

“別忍了, 你咬吧。”

說完最後一個字,沈沐星的耳根就紅了。

多麽直白的邀請。

放在以前,他絕對說不出口。

他甚至不敢看時千帆的反應, 視線停留在腳尖。

房間很靜,只能聽到起伏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後頸處的皮膚是瓷白的, 幾乎到了晃眼的地步。

時千帆收回了目光, 垂下了眼皮,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幾乎帶了點傻氣。

今天是怎麽了?

一個兩個, 行為舉止都這麽不正常。

然後她猛地支起身, 擡手覆上了沈沐星的後頸。

掌心觸到了格外柔軟的一塊, 是omega的腺體。

沈沐星的身.體明顯一顫。

時千帆問:“我看起來很會咬人嗎?”

“……”沈沐星很想說是。

聯邦中心一則常年火熱的八卦:猜猜時上將交往過多少個omega或者beta?

每每聽到旁人的八卦, 一想到也有其他人幽幽的望向時千帆, 露.出腺體等她標記, 沈沐星就嫉妒得發狂。

耳邊響起時千帆的聲音, 帶著點無奈,“可是我明明是個新手哎。”

沈沐星一怔, 回頭, 對上了時千帆萬分真誠的目光。

“我真沒騙人。”她歪頭。

時千帆確實正式約過幾次會,和幾位漂亮的omega。

但很可惜, 沒有一個沒發展到最後階段。

更別說標記了。

沈沐星忽然覺得心頭一松,莫名的如釋重負感,還有一種異樣的……悸動。

肩頭忽然一重, 是時千帆貼了上來。

她的唇, 隔著手背, 落在了他的腺體上。

“好香。”時千帆喃喃。

稀薄的柚子香氣從指縫間流出, 和滿室濃烈的紅酒味交織融合,混成了一種全新的氣味。

讓人失去理智。

“我最後再說一次, 出去吧。”時千帆抵著手背,隱忍的說。

沈沐星還是沒動彈。

時千帆笑了起來,輕輕的,笑得肩頭亂.顫。

來勢洶洶的易感期把她變得有些神經質,沈三少爺還在這火上澆油。

可是為什麽……她感受不到心底的拒絕?

或者說,她也在渴望著什麽。

她張開了嘴,腺牙咬上了指節。

不夠,根本不夠。

她能感覺到掌心下的腺體在微微顫動,或者說整具軀.體都在微微顫動。

時千帆緩緩移開了手掌,然後將唇貼上了腺體。

……好軟。

比她想象的還要軟。

明明近在咫尺,可她始終不得要領。

腺牙在肌膚上磨蹭著,像小狗的乳牙,不會刺破皮膚,可總是酥酥癢癢麻麻的。

讓人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

“……要咬就痛快點。”沈沐星咬住了下唇。

他在極力的忍耐,生怕不小心洩出聲來。

時千帆始終在他身後,他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她的觸感,可就是看不到人。

明明眼前一片光明,卻像是被剝離了視覺,其他感官都敏銳了起來。

小小的磨蹭,也被放大了數萬倍。

“……我不會嘛。”時千帆可憐巴巴的聲音在身後含糊響起。

還撒嬌……太犯規了。

沈沐星有點後悔了,他想起身,可站起來的一瞬間才發現自己腿不知何時已經酸軟,一下又跌坐回了床上。

時千帆又笑了,擡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剛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沈三少爺不要出爾反爾。”

她低頭,叼住腺體。

馥郁的紅柚氣息鉆進鼻腔,她忽然覺得這股味道既陌生又熟悉。

似乎在誰的身上也曾聞到過。

是誰呢?

來不及細思,腺牙就刺破了皮膚,像是狩獵者終於捕獲了獵物,巨大的滿足感襲來。

唇下的omega明顯吃痛,卻只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抽氣聲後再無反應。

嗯……這種倔強的樣子也很熟悉。

時千帆唇邊的笑意逐漸擴大。

是誰呢?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叩響,滿屋的暧昧被大嗓門打破。

“時同學,開門!到時間了,我來給你補抑制劑。”

門是在一分鐘以後打開的,而且只開了一條小縫。

時千帆側身堵在門口,露出半張笑臉,“謝謝醫生,不過我現在特別、特別、特別健康,抑制劑什麽的根本不用。”

女醫生秉持醫德,絕對不肯落下任何一個病號,端著托盤就要往裏闖,“不行,哪有這樣的?你們年輕人就是喜歡逞強,易感期哪有不來上幾針的——”

門被撞開的一瞬,她頓住了話頭。

盡管她是個對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盡管病房的窗戶大開,盡管端坐著的沈三少爺神情淡定。

但她還是發現了端倪。

嗯……年輕人果然是幹柴烈火,一觸即發啊。

看著女醫生臉上微妙的表情,時千帆企圖送客,不料對方撿起托盤裏的針管,朝她招了招手。

“醫生,我說了我很健康。”她試圖推脫。

女醫生義正詞嚴,“這是營養劑。”

負傷還進行劇烈運動,是該好好補補。

時千帆只好乖乖遞上手背。

沙發上的沈沐星端坐得像一尊古希臘雕像,襯衫扣子早已被他扣到了最高處,為了遮掩住什麽。

可耳後的潮.紅遲遲沒有褪去,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女醫生幽幽開了口,“沈三少爺,我記得主任提醒過您,您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接觸高濃度的alpha信息素。”

沈沐星輕咳了一聲,移開目光,企圖裝作無事發生。

女醫生不依不饒,“沈家主下了命令的,您的身體要是在一個月內沒有好轉,全醫院上下都別想好過。”

“知道了。”沈沐星終於吐出了三個字。

嚴重的底氣不足。

時千帆默默聽著,揚起了眉。

沈沐星身體不好?

她怎麽從來不知道?

女醫生又絮絮叨叨了好一會,才端著托盤去了下一個病房。

沈沐星也站起身,企圖隨之逃離,卻被時千帆扯住了胳膊。

她問:“為什麽不和我講?”

“講什麽?”

還在裝。

時千帆一撇嘴角,“能讓醫院上下都不好過,你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沈沐星不說話,只默默掰開了她的手指,往門口走。

時千帆沒再攔他,只在他邁出門的一剎那,突然開口喚出他的名字,“沐星。”

沈沐星頓了一下,但僅僅只是一下,隨即便加快了腳步,只留下一個背影。

等到背影在變成走廊裏的一個小小黑點,時千帆突然笑了。

她肩膀輕.顫,笑得很開心。

一些模糊的記憶逐漸在腦海裏清晰。

她聞過宋沐星的信息素。

在對方剛分化成alpha,不滿一年的時候。

那天正是一節公共課,老師在臺上點名。

“許箏。”

“到。”

“柳歌。”

“到。”

“宋沐星。”

無人應答。

“宋沐星。”

依舊無人應答。

“宋沐星!”

教室裏響起交頭接耳聲,破天荒了,常年蟬聯第一的宋沐星居然沒來上課?

“有誰知道沐星同學在哪?”臺上的老師問。

沒有人回答,只是面面相覷。

在大多數同學眼裏,宋沐星同學是個過分清冷,幾乎到了難以相處的人。

他總是獨來獨往,似乎不需要朋友。

“老師,我去找他。”後排的時千帆站起身,打破了沈默。

同學們的目光追隨著腳步輕快的時千帆,一直把她送出了教室。

是了,如果說有什麽人能和宋沐星說上幾句話,那應該只剩這位有名的時小刺頭了。

……

時千帆是在alpha單人宿舍裏找到宋沐星的。

看到蜷縮在角落的宋沐星,她頗有些驚訝。

“餵,你不上課躲在這幹嘛呢?”說著,她去扯對方身上披著的一件厚衣服,“明明是快40度的夏天,你穿這麽厚,想熱死自己嗎?”

手背忽然碰到他的額角,高溫讓時千帆不由得輕叫出聲。

“你發燒了?”她試探著,再次將手背貼上他的額頭,這才發現他額上汗津津的,全是冷汗。

然而宋沐星甕聲甕氣的開了口:“你走吧……不用管我。”

時千帆冷笑一聲,“不管你,難道看你燒死嗎?”

生病了也不知道請假,也不知道去醫院,就在這硬扛著……

“起來,我帶你去醫院。”她伸出手。

可宋沐星還是縮在原地,頭低垂著,埋進臂彎裏,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哭腔。

“你走吧……我大概是要死了。”

啊?

時千帆揚起了眉,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她蹲下身,和緩了聲音,“你別亂說了,你只是發燒,怎麽會死呢?還是說你覺得我說話太兇了,那我和你道歉總——”

“不,不是發燒。”宋沐星擡起頭,眼眶紅紅的,海藍色的瞳孔裏蘊著一抹淚,將落未落,“從昨晚開始,我就覺得好難受……一會冷,一會熱,身上像是有好多針在紮……特別是後頸……”

“噗。”

時千帆沒忍住,笑了。

瞥到宋沐星一臉看到冷血動物的不可思議,她好不容易憋住笑,解釋道:“你這是進入分化期了!”

……

在醫務室打了針分化專用的抑制劑,宋沐星終於恢覆了些許。

他抿著唇,冷臉瞪一臉嘲笑的時千帆。

“你不許告訴別人。”他皺眉,威脅。

時千帆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淚,問他:“你爸媽沒給你普及分化期知識嗎?怎麽會有人以為自己要死了啊——哎,你又生氣了嗎?”

宋沐星驟然別走的臉,讓她察覺出了不對勁。

“我父母……不在這。”剛剛進入分化期的小alpha緩緩開了口,“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們了,三年?還是四年?忘記了。”

所以沒有長輩會告訴他任何有關分化的知識。

在遍身的痛楚中,少年只盲目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時千帆閉了嘴,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少年人往往不擅長用言語表示歉意,所以時千帆把醫務室翻了個遍,終於找到了一盒抑制貼。

她走到沈沐星身後,撕開抑制貼,往他的後頸上輕輕一拍。

“以後出門,記得帶上一塊抑制貼。貼上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如果還有什麽別的不懂的,你可以問我……隨時。”

時千帆一邊教他,一邊湊近,仔細的調整抑制貼的角度。

在那一瞬,她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紅柚香味。

是宋沐星信息素的味道。

alpha之間,往往存在信息素相斥。

所以彼時的時千帆,並不覺得紅柚味有多好聞,只能算不討厭罷了。

甚至在以後的歲月裏,逐漸惡化的關系,她甚至淡忘了宋沐星信息素的味道。

直到今天。

長久以來,那些模糊的,不成形的猜測,檔案裏窺見的只言片語,在此刻拼湊了起來。

變成了一個最荒謬卻也最有可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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