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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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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二更合一)

天下亂了。

餓鬼道降臨人間,徹底失去秩序,原本被禁錮在鬼哭涯的邪祟餓鬼,被放出囚籠,肆虐人世間。

餓鬼道與人間不在同一個世界,雖然降臨,但並不是說來自幽冥的餓鬼就可以滿世界亂跑——而是出現一個個結界裂縫,餓鬼從裂縫中跑出來,屠戮一方。

有的裂縫正好離修仙門派近,可以快速派出門中弟子前往剿滅餓鬼,毀掉結界裂縫阻止更多餓鬼降臨,所造成的傷亡有限;

但有的縫隙附近並無修仙門派,光靠散修拿命往裏填,根本擋不住,於是方圓百裏化為鬼域。

越來越多的鬼域出現,天下人人自危。

凡人祈求修仙者救助,然而修仙界已亂成一團,各大門派自顧不暇,又哪裏還管得了凡人螻蟻的命。

雪月宗。

“我不同意!”議事正殿中,姬休與冷聲怒喝,卻並沒有嚇到下方站著的胥游,而其餘的長老和弟子也是面色各異,各自心裏思量著。

胥游一臉認真嚴肅,沒有被宗主的怒意嚇到,挺直背脊站在大殿中央,正色道:

“如今天下大亂,浩劫降臨,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正該是我輩修行者責無旁貸之際……雪月宗不該繼續關閉山門,眼見天下生靈受苦。”

姬休與閉了閉眼,沒說話,似乎被弟子的忤逆給氣到了。

關於要不要重開山門,抵禦餓鬼道解救蒼生一事,雪月宗形成兩大對立派,已經爭論很長一段時間。

以姬休與為首的一些年長者,覺得既已下令關閉山門,便不可隨便更改。

況且雪月宗已經放出消息,凡屬宗門的下轄門派可前來避難,即便山下附近的百姓,也可得到雪月宗庇佑,但再多就沒有了。

而更多年輕的弟子,尤以胥游為首,卻主張打開山門,入世救世。

胥游之前一翻侃侃而談沒有打動宗主,他沈默片刻,緩緩開口說道:“此次浩劫,說起來與我雪月宗也逃不開幹系,我們不該坐視不理。”

姬休與擰眉看向他,壓著怒意問:“這如何扯上雪月宗?”

其他人也向胥游望去,胥游神色鎮定地一字一句道:“路行雪。”

剎那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這個名字在雪月宗如今已成為禁忌,等閑不得提起。

胥游仿佛沒看到其他人的臉色,沈著地繼續說道:“當日路行雪去了檀葉寺,與扶淵一起破開檀葉寺大陣,扶淵墮化成魔,帶著路行雪離去,此後天下大亂。”

說著他擡頭望向姬休與,毫無懼色地與宗主對視。

“傳聞扶淵已徹底成魔,實力高深莫測,要殺盡天下人,沒人能夠靠近……想要阻止這場浩劫,或許只有路行雪能夠做到。”

一直沈默的姬明堂開口說道:

“可那日之後,行雪隨那扶淵一同消失,據聞他們去了鬼哭涯旁邊的不明峰,那裏正是餓鬼道的入口,根本無法靠近,你要怎麽見到他?”

胥游聞言抿唇不語,他自然也是聽聞過的,那裏如今比鬼哭涯更可怕,成了新的禁區,凡是試圖靠近的人,都會被數不盡的餓鬼包圍,吸成枯骨。

不是沒人提議過攻打不明峰,殺掉扶淵,但連進都進不去,根本見不到扶淵的人,又怎麽殺掉他。

姬休與聽著眾人的討論,閉了閉眼,眼眸深處浮起一層悲傷之色。

最後,雪月宗關閉山門的禁令不改,但允許門下弟子自行下山救世。

大殿中最後只剩下姬休與和姬明堂兩人,姬明堂望著父親的背影,遲疑片刻開口問道:

“宗主,為何執意關閉山門?”

姬明堂心中疑惑,以他對父親的了解,這種天下危難之際,父親不該坐視不理。可父親不僅提前關閉山門,亂世來臨後,還堅持不出。

玄一宗已經到天下四處救火,原本與雪月宗地位差不多,現在聲望一舉超過雪月宗,成為真正的正道魁首。

姬明堂也不是要爭那個名聲,他只是不理解。

難道說因為其中牽涉到路行雪,所以父親想要避嫌嗎?姬明堂直覺不是這個原因,也不相信是這個原因。

姬休與只給他一個沈默的背影,姬明堂等不到答覆,只得無奈離開。

良久後,大殿內響起一聲嘆息。

洗雪城。

這是一座多災多難的城池,二十年前經歷一場鬼哭涯暴動,險些城滅;之後又出了個喜好刑殺的暴戾城主,城中百姓活得小心翼翼,每天都如履薄冰,生怕醒來就被抓去城主府地牢見不到第二天太陽。

不久前,城民暴動反抗城主暴政,卻鬧得護城大陣破開,鬼氣侵襲,城中死傷慘重,幾乎化為煉獄。

——但最慘的還是現在,作為離鬼哭涯最近的一座城池,此刻已完全淪為鬼域。

雖則已成為鬼域,但裏面還是有活人在的,只是需要躲避城中餓鬼,並時時忍受鬼氣侵襲。

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一般堅持不了幾天,最後不是被餓鬼吃掉,也會被鬼氣徹底汙染,成為餓鬼中的一員。

“這洗雪城城主真是作孽,之前聽聞他的惡名,我還以為誇張了,是以訛傳訛,現在看來,一個‘惡’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禍禍一座城還不夠,現在直接禍害整個天下。”

一座廢棄的宅院中,幾名修行者躲在昏暗的堂屋內,一邊休息,一邊閑聊。

他們是一群散修,來洗雪城獵殺餓鬼,救援幸存者。

餓鬼道臨世,天下大亂,各大修仙門派聯合起來發布召令,號召天下修行者共同抵抗餓鬼。

消滅餓鬼,解救被困的幸存者,清除一處鬼域,都有相應報酬。

這亂世對很多人來說是災劫,但對有些人來說,也是機遇。

這些人修為都在築基以上,只要不遇到成群結隊或鬼將級別的餓鬼,保命還是可以的,所以才敢來洗雪城。

剛遭遇了幾只餓鬼,沒費多少功夫解決,卻因此驚動一大群餓鬼,這才不得不躲入此處。

“不是說扶淵才是滅世者嗎?怎麽又變成路行雪了?”有人不解地問。

“嗐,你沒聽說嗎,那扶淵正是為了路行雪才滅世的。”有人言之鑿鑿,“傳聞路行雪生來病弱,無法修行,所以忌妒那些能夠修行的人,尤其是有天賦的少年,便專門抽他們的靈骨,挖他們的心血煉藥,想要突破自身資質可以修煉。”

“啊,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二舅家的表哥的三姑婆的大女婿,是聽風樓的一個管事,近期收到很多天才少年被害的消息。”

有人提出質疑。

“這……到處是結界縫隙,有餓鬼降臨,不知死了多少修行者了,你說的那些天才少年,或許恰好碰上結界縫隙,被跑出來的餓鬼殺死……跟那扶淵沒關系吧?”

被質疑的人頓時有些不高興,稍微擡高了音量道:

“怎麽沒關系?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麽死的嗎?一個個都是被抽去靈骨,挖走心臟……餓鬼要你的靈骨和心臟幹什麽,那肯定是同為修行者的人幹的啊。”

話音一落,四周頓時安靜下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為何都有些不寒而栗。

餓鬼雖然可怕,但知道那是異類,天然站在對立面的,可對同道下手的人……

好半晌,才有人很小聲說道:

“不會吧,拿人來煉藥,這……”

邪魔都沒有這樣可怕。

跟這一比,好像這餓鬼橫行的世道都變得沒什麽了。

靜謐昏暗的堂屋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真的嗎?我不信。”

“誰?!”幾名散修嚇了一跳,跳起來四處張望,沒想到這裏面還有人,他們之前卻誰都沒發現。

那聲音透著一股懶散,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

“路城主那樣的人,就算要煉藥,天下間什麽樣的至寶沒有,怎麽會選又臭又臟的人呢?”

其他人:“……”

一時不知該從哪裏吐槽。

幾人發現聲音來自身後,那裏是屋中最黑暗的地方,只能看到個模糊輪廓,看身形似乎是坐著,幾名散修緊張戒備著,一時不敢靠近。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在這裏?”

那人沒理他們,自顧感嘆了句。

“這世道餓鬼吃人,人也吃人,餓鬼堂堂正正吃,人卻遮遮掩掩,不敢亮出身份,人不如鬼啊。”

一名年長的散修上前,沈聲問道:

“閣下到底是何人,藏在此處有何目的?”

另一名年輕點的修士腦中閃過一絲靈光,不知想到些什麽,看著黑暗中的模糊輪廓開口說道:

“修行者的靈骨本就是難得之物,天賦越高,其靈骨越珍貴,不是隨便什麽寶物能比的……而閣下所說的至寶,也沒那麽容易得到。”

“我想要,自然就能得到。”那人隨意說著然後站起身,身姿挺拔,比在場其他人都高。

幾位散修緊張地連連退後幾步,他們看不出眼前人的修為,卻感覺到了極大的壓迫,比之前面對鬼將時更可怕。

外面傳來一陣雜亂聲響,似乎有人被餓鬼追趕,正往這邊逃來。

幾名散修相互對視,面色一變,他們感受到了可怕的氣息,透過封閉起來的門窗縫隙,依稀可以看到不遠處黑沈沈的天空,黑氣翻滾,正直逼此處而來。

“不好,一大群餓鬼來了!”幾人面色大變,一時也顧不得黑暗中的那人,想著趕緊逃離此處。

看那煞氣的濃郁程度,不知有多少餓鬼裹挾在一起,甚至可能還有超越鬼將級別的餓鬼,那絕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

幾名散修沖出大門,然而不等他們跑遠,那群被追趕的人已經接近,而看清他們身後的情形時,幾人都駭然失色。

那哪裏是一群餓鬼,恐怕是一座城裏的餓鬼都來了吧?這些人是做了什麽,怎麽搞得全城的餓鬼追殺?

逃離的路線全都被包圍來的餓鬼堵住,只能退回去。

“快退到屋裏去,結防禦法陣!”當先領頭的明顯是宗門弟子,與他一起逃來的多數是的同門,沖進屋子裏後“碰”地把門關上,貼符箓的貼符箓,畫陣法的畫陣法,各顯神通。

“我說幾位道友,你們是怎麽招惹這樣一大群的?”看到後面密密麻麻分不清人頭的餓鬼大軍,那幾名散修不由頭皮發麻,一邊跟著防守,一邊開口問道。

那為首的宗門弟子抿了抿唇,一臉嚴肅道:“我們嘗試攻入鬼哭涯。”

幾名散修齊齊一靜,那問話的散修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碰!碰!碰!”

不等屋裏的人再多說兩句,追過來的餓鬼一個個不要命地往墻上撞,要不是提前貼了符箓,根本擋不住幾下。

“快,大家一起防禦,不能讓餓鬼闖進來!”

此刻他們人雖然也不少,但比起外面密密麻麻的餓鬼群,若防線破開,讓餓鬼闖入,所有人都會被撕成碎片。

餓鬼將整個屋子包圍,陰煞之氣侵襲,溫度驟然降低。

——他們能擋住餓鬼的攻擊,卻擋不住陰煞之氣侵入,好些人只撐了片刻便支持不住,抖著身體站立不穩地跌倒。

防禦結界搖搖欲墜,眾人面色大變,不少人露出絕望之色。

慌亂中,之前那名散修忽然想起屋裏還有一人,轉頭往黑暗中望去,卻見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轟——”

防禦結界破碎,所有人被震飛吐血倒地,一個個面露恐懼與絕望,有人努力地爬起來欲要拼命,可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餓鬼進來。

外面不知何時變得一片安靜,屋內眾人心中忐忑,彼此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那名為首的宗門弟子咬咬牙,上前主動打開門,然而怔在原地。

哪裏有什麽餓鬼,外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個人背對他們站在那裏——

啊?人,哪裏來的人?

他突然反應過來,應該是外面那人救了他們,可什麽人這麽厲害,能在頃刻間消滅那麽多餓鬼?

“啊,是你!”

之前的散修認出外面站著的是誰——其實他沒有看清對方長什麽樣,可那種氣質卻很獨特,讓人不會錯認。

“這裏是阿雪住過的地方,誰都不能破壞。”他說著,緩步轉過身來,望向身後神色各異的修行者,很平淡地問了句。

“你們,想死嗎?”

現場死一般的靜默。

這一個人,帶給他們的感覺比之前那些餓鬼更可怕,更何況,就在剛才,他一個人解決了所有餓鬼,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出手的。

“啊,你是扶淵!”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一聲。

頓時如同往平靜湖面扔進塊巨石,眾人臉上露出震驚錯愕之色,比面對那一大群餓鬼更恐懼,恐懼中夾雜著憤怒仇恨等覆雜情緒。

扶淵並不在乎這些人想什麽,他打量著眼前的庭院,臉上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作為憑一己之力滅世的應讖者,扶淵的大名已經傳遍天下,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今乍然遇到擾亂天下的罪魁禍首,短暫的混亂後,眾人迅速達成一致協同對敵。

“扶淵,你為整個天下帶來災難,萬死難贖。”

“殺了你,天下的蒼生才有救。”

“殺扶淵,救蒼生!”

“殺扶淵,救蒼生!”

眾人喊著舉劍朝扶淵攻去,尤其是那些宗門弟子,簡直視死如歸,對扶淵的恨超過對自己生命的珍視。

倒是那些散修落在後面,雖然也跟著發起攻擊,卻留有餘力,隨時做好撤退的準備。

開玩笑,以一己之力滅世的大魔頭,又豈是他們這些人能對付的。

何況如今餓鬼道已經降臨,天下各處都出現鬼域,就算殺了扶淵,真的就能阻止這場浩劫了嗎?

“麻煩。”

扶淵輕嘖一聲,他不想破壞這個路行雪曾經住過的地方,隨手一揮,煞氣彌漫,比之前餓鬼包圍時更加可怕。

“滾出去,別死在裏面。”

隨著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飛出了院子,一個個跟下餃子似地跌到外面的街道上,口吐鮮血,臉色煞白。

扶淵沒有出手殺死這些人,但他們接連被煞氣侵襲,尤其扶淵這一下,雖然沒殺死他們,卻也受傷不輕,如果再遇餓鬼,幾乎沒什麽抵抗之力。

運氣好,或許還能活著離開洗雪城,卻也傷及根基,此後恐怕修為都難有寸近——這或許不比死了好多少。

但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一個個驚恐地回首望向那棟屋子,卻見那裏已經被濃郁的煞氣包圍,根本看不清,更進不去,靠近都難。

有人終於想起這是什麽地方,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這裏是城主府,路行雪曾經住過的地方。

再看扶淵,哪裏還有他的影子,早已不見蹤跡。

扶淵出現在洗雪城的消息很快傳開,更多修行者向洗雪城趕來。

他們不知道扶淵為什麽來洗雪城,但既然扶淵離開不明峰,就要趁此機會除掉這個大魔頭。

只是當這些人趕到時,搜遍整座洗雪城,卻都不見扶淵蹤影,倒是清剿了一遍洗雪城的餓鬼,救出不少被困在這裏的人。

扶淵不知道有人來圍剿自己,知道了也不在意,此時的他正站在當初與路行雪一起跳涯的地方。

“你說能喚醒阿雪的東西在這裏?”扶淵忽然開口問了句,他身周分明沒有人,卻有個機械般的聲音響起。

“我不確定……但宿主昏睡不醒,是因為他為你強行打開黃泉之門,不然你無法召喚餓鬼道降臨……當初是在鬼哭涯解封的黃泉印記,或許這裏能找到他沈睡的原因。”

扶淵聽後沈默不語。

那個聲音遲疑地問道:“你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扶淵自顧思索著,聞言漫不經心應了聲。

他能聽到每一個穿越者跟系統交流的內容,但把系統揪出來卻是第一次。

從檀葉寺離開後,路行雪陷入昏睡一直不曾醒來,扶淵試過很多方法都沒用,要不是確定人還有呼吸,是活著的,恐怕他就不只是召喚餓鬼道降臨那麽簡單了。

宿主沈睡,系統也跟著陷入休眠,系統不知道扶淵是用什麽方法把自己揪出路行雪腦海,它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狀態。

“你為什麽要滅世?既然那麽在乎路行雪,一起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不好麽?”

這是系統想不明白的,它能看出宿主和主角是在乎彼此的,羈絆越來越深,可為什麽還是走到滅世這一步?

如今這個世界與末世何異,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換句話說,它的任務已經徹底失敗。

如果系統是個人的話,那麽它此時的感受就是萬念俱灰。

“你知道嗎?這是最後一次了,你最後一次輪回……世界毀滅,所有一切走向終結,不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聽了系統這些話,扶淵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系統很挫敗,感到深深地無力,明明這次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為什麽還是會失敗?

“你知道阿雪喜歡什麽樣的裝修嗎?”扶淵忽然開口問了句,把本就消沈的系統問得更加自閉了。

現在是問這種事的時候嗎?世界都要毀滅了,誰還在乎宿主喜歡什麽樣的裝修啊?!

“真沒用。”扶淵隨口點評。

本來以為系統把路行雪帶來這個世界,應該會對路行雪有更多了解,結果這系統一問三不知。

看著扶淵準備往鬼哭涯跳下去,系統不死心地再次問了遍。

“你到底為什麽要滅世?而且既然已經滅世了,為什麽又還要喚醒路行雪?”

醒過來一起看世界毀滅嗎?

那還不如就這樣永遠沈睡下去。

扶淵張開雙臂,此地沒有風,烏黑發絲與寬大袖袍卻自飄動起來,從背後看去像一只展翅欲飛的鵬鳥。

原本沒什麽表情的人微微勾起嘴角,笑得好似暖日裏的春風。

“你不覺得,一起生,一起死,才是這世間最浪漫的事情嗎?”

“世界毀滅又怎樣,誰在乎呢?”

最後一個字音還未落下,他已向著鬼哭涯撲下去,鼓蕩的風灌滿袍袖,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隱隱伴隨氣急敗壞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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