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霍峰不會認錯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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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霍峰不會認錯陳南
祁念秦可能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天見到的霍峰。
近兩米高的男人蜷縮在沙發上，抱膝光著腳，淩亂的發絲下是一雙空洞的眼睛。過去的驕傲，挺拔的姿態，都蕩然無存。
任誰也看不出這就是曾經那個在商圈裏叱咤風雲，在熒幕前自信發光的現任霍氏家主，霍峰。
墻上開著的投屏在播放一部好像有關醫療的紀錄片。客廳的窗簾只留下了一道縫隙，映入屋內的光線非常有限。
明明外面正是艷陽高照，房間裏卻昏暗一片。
“霍峰？”祁念秦不忍心的小聲喚他。
“念秦，你看。這個人多可憐，他得了胃癌。瘦的都不成樣子了，明明才28歲還那麽年輕。”
祁念秦看著屏幕上那個躺在床上枯瘦如柴的人，正在被醫生註射藥物。他這才知道霍峰究竟在看什麽。
這哪裏是在看紀錄片，分明就是在自虐。
“霍峰，人死了沒法覆生，你真的沒必要把自己搞成這樣。更何況陳南的死，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霍峰聽到祁念秦的話，自嘲的笑出了聲。
“你知道胃癌後期什麽也吃不下了嗎？化療化的頭發都掉光了。而陳南，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他選擇了不治療，因為治也治不好了。他當時一無所有，連用點減輕痛苦的進口藥都買不起。是我，是我讓他一無所有的。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祁念秦看著霍峰，推己及人，如果自己有一天把嚴飛害死了，哪怕是意外，哪怕並不是成心的，應該也會很難原諒自己吧。
“但，活著的人總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放心吧，我沒想死。我這幾天待在家裏經常在想，如果當年我相信陳南對我的感情，選擇留下和他舉行完那場婚禮，也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哪怕他最終還是不幸得病，也會被盡早發現。我給他請最好的專家，用最好的藥，我可以治好他的。”
霍峰抱著雙膝，把疼痛不已的頭側枕在上面。
他有太多太多的遺憾了，後悔這種東西是最沒有用的，但又是任何一個人都逃不掉的。
“我真的很喜歡陳南，我發現自從陳南離開我之後，我每天都更想念他一點。我找人去打聽他的消息，得知他找了家鄉一個小老板的時候，我心裏其實並不願意相信陳南會真的跟別人。我不相信陳南除了我還會喜歡其他人。我賭他不敢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他舍不得離開我。
我們多可笑啊，他在等著我去找他，而我則等著他回來找我。我自負的認為陳南愛我愛到離不開我，卻又不相信他真的那麽愛我，就像個自我矛盾的傻逼。真的是太失敗了，我既沒有相信自己愛的人，也沒有讓愛的人能相信我也愛他。
現在，陳南已經不再想要我這麽個自大自以為是的傻子了。”
祁念秦默默走過去，坐在了霍峰的旁邊，一只手臂將瘦的硌手的發小攬進懷裏。
“忘了吧。好嗎？往前看吧。”
霍峰被好哥們摟住的那一刻，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我錯了。我每天都活的很害怕，我害怕睡著之後夢裏再也見不到他，我害怕醒過來的時候這個世界裏已經沒有他了。我想用我的後半生全都拿來彌補他，愛他。念秦，可是……可是他已經不想要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悔改了。霍峰，相信陳南如果在天有靈，他也會明白的。我們把他的墳移回來好不好？讓他在這裏，不再孤零零的。你想什麽時候去看他，都可以去看他。你振作一點，你也不想給他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吧是不是？”
“念秦，你相信人死後會有靈魂嗎？”
“會吧？我不知道。畢竟也從來沒有見到過，科學也無法證實。”
霍峰沒有再說話，他實在太疲憊了。不知不覺間就在祁念秦的懷裏睡著了。
那一天，當驗血報告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覺得眼前的所有都變成了灰白一片。他不能相信這殘酷的現實，卻又隱隱早就有了預感。
他把自己關在家裏，每一天都像是活在煉獄裏。因為陳南真的因為胃癌晚期，痛苦的死在了那所邊遠的療養院裏，那不再是一個噩夢，而是成了真。
那些陳南寫給他的信，被他重新拿出來一遍又一遍的看。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時候，陳南咒罵他的語句，那些淩亂的變了形的文字，無一不訴說著陳南的痛苦。
霍峰的心再痛，也沒有陳南當時十分之一的痛。他拿什麽去補救？他拿什麽去償還陳南受得這些苦，和他那還很年輕的生命。
也許，這也是為什麽已經在柯小北身上覆生的陳南，一次次的拒絕了他。
陳南是心軟的，哪怕被自己害成這樣，也還是對自己狠不下心。才會再次相遇到現在都還依然被自己糾纏著。
借屍還魂這種事，確實是不可思議。但陳南所謂的失憶，更加滿是漏洞，他唯一能拿來站得住腳的也只是他從生理上來說確實是柯小北的身體而已。
但是霍峰不會認錯陳南，哪怕他換了模樣，聲音，陳南也還是陳南，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善良的，耍點小聰明，又愛貪點小便宜的那個Omega。
那個愛他愛到被自己害得什麽都沒了，命也要沒了卻還在想著他的陳南。
這些天，霍峰經常有鉆入牛角尖的時候，腦子裏的思想在互相打架。一個他恨不得馬上沖出去，不顧陳南想離開他的意願，找個地方把他關起來，讓他只能見到自己，逼他不得不再愛上自己。
可另一個他又會告訴自己，他不配，他已經害得陳南失去一次生命了，他有什麽資格再剝奪他得來不易的新生。
這兩種聲音在他腦子裏不斷的爭吵，吵的他頭痛欲裂。頸處的腺體最近狀態也不好，時長發燙疼痛，有時候還會腫。
他知道，他應該去看醫生了，可是他又害怕自己出門。他怕另一個自己，一出去，就要忍不住去找陳南了。
陳南從那日接到了文翰的電話之後，就開始陸陸續續收到文翰快遞到公司的鮮花，還有精美的小禮品。弄得整個秘書辦的同事都在拿他打趣，特別是許秘書，看他的眼神裏總透著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真的搞不清這個文翰究竟在幹嘛，他那天就告訴陳南他已經和楊嘉分手了，他這一次想的很清楚，他要把小北追回來。
這可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了，他要追小北，可是他是陳南，他不是柯小北了啊！
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又不能說。
在第三天收到了一個明顯就價值不菲的寶石袖扣後，陳南真的憋不住了。他不能這樣冷處理下去，他不理文翰，但是擋不住文翰沒完沒了的送東西。
這些都是給柯小北的，他根本受不起。想來想去，陳南決定約這個文翰出來見一面，跟對方明確說清楚他們不可能。
“文翰嗎？”
“小北！你終於聯系我了。送你的花和禮物你喜歡嗎？你過去最喜歡紫色了，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文翰接到柯小北的電話顯然非常激動，可能他沒有想到只用了三天對方就會主動聯系自己，畢竟柯小北過去的脾氣半個月都不一定哄得好。
“唔……我們見一面吧？我想我們之間有些事還是應該要講清楚的。”
“好的小北，你想知道什麽我這一次一定全告訴你。過去是我錯了，真的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心裏其實一直都只有你一個。”
陳南聽到對方的表白，只覺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不過，如果是柯小北還能活著，等到了心心念念的文學長說這麽一番話可能感觸就和自己不一樣了吧。
真是世事無常，為什麽都要等人沒了才姍姍來遲。
掛下電話一轉身，就被身後的許秘書給嚇了一跳。
“有約會？”
“啊，嗯，對。”
陳南也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感覺有點心虛，趕忙就繞過了許秘書回去了自己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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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秦可能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天見到的霍峰。
近兩米高的男人蜷縮在沙發上，抱膝光著腳，淩亂的發絲下是一雙空洞的眼睛。過去的驕傲，挺拔的姿態，都蕩然無存。
任誰也看不出這就是曾經那個在商圈裏叱咤風雲，在熒幕前自信發光的現任霍氏家主，霍峰。
墻上開著的投屏在播放一部好像有關醫療的紀錄片。客廳的窗簾只留下了一道縫隙，映入屋內的光線非常有限。
明明外面正是艷陽高照，房間裏卻昏暗一片。
“霍峰？”祁念秦不忍心的小聲喚他。
“念秦，你看。這個人多可憐，他得了胃癌。瘦的都不成樣子了，明明才28歲還那麽年輕。”
祁念秦看著屏幕上那個躺在床上枯瘦如柴的人，正在被醫生註射藥物。他這才知道霍峰究竟在看什麽。
這哪裏是在看紀錄片，分明就是在自虐。
“霍峰，人死了沒法覆生，你真的沒必要把自己搞成這樣。更何況陳南的死，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霍峰聽到祁念秦的話，自嘲的笑出了聲。
“你知道胃癌後期什麽也吃不下了嗎？化療化的頭發都掉光了。而陳南，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他選擇了不治療，因為治也治不好了。他當時一無所有，連用點減輕痛苦的進口藥都買不起。是我，是我讓他一無所有的。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祁念秦看著霍峰，推己及人，如果自己有一天把嚴飛害死了，哪怕是意外，哪怕並不是成心的，應該也會很難原諒自己吧。
“但，活著的人總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放心吧，我沒想死。我這幾天待在家裏經常在想，如果當年我相信陳南對我的感情，選擇留下和他舉行完那場婚禮，也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哪怕他最終還是不幸得病，也會被盡早發現。我給他請最好的專家，用最好的藥，我可以治好他的。”
霍峰抱著雙膝，把疼痛不已的頭側枕在上面。
他有太多太多的遺憾了，後悔這種東西是最沒有用的，但又是任何一個人都逃不掉的。
“我真的很喜歡陳南，我發現自從陳南離開我之後，我每天都更想念他一點。我找人去打聽他的消息，得知他找了家鄉一個小老板的時候，我心裏其實並不願意相信陳南會真的跟別人。我不相信陳南除了我還會喜歡其他人。我賭他不敢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他舍不得離開我。
我們多可笑啊，他在等著我去找他，而我則等著他回來找我。我自負的認為陳南愛我愛到離不開我，卻又不相信他真的那麽愛我，就像個自我矛盾的傻逼。真的是太失敗了，我既沒有相信自己愛的人，也沒有讓愛的人能相信我也愛他。
現在，陳南已經不再想要我這麽個自大自以為是的傻子了。”
祁念秦默默走過去，坐在了霍峰的旁邊，一只手臂將瘦的硌手的發小攬進懷裏。
“忘了吧。好嗎？往前看吧。”
霍峰被好哥們摟住的那一刻，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我錯了。我每天都活的很害怕，我害怕睡著之後夢裏再也見不到他，我害怕醒過來的時候這個世界裏已經沒有他了。我想用我的後半生全都拿來彌補他，愛他。念秦，可是……可是他已經不想要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悔改了。霍峰，相信陳南如果在天有靈，他也會明白的。我們把他的墳移回來好不好？讓他在這裏，不再孤零零的。你想什麽時候去看他，都可以去看他。你振作一點，你也不想給他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吧是不是？”
“念秦，你相信人死後會有靈魂嗎？”
“會吧？我不知道。畢竟也從來沒有見到過，科學也無法證實。”
霍峰沒有再說話，他實在太疲憊了。不知不覺間就在祁念秦的懷裏睡著了。
那一天，當驗血報告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覺得眼前的所有都變成了灰白一片。他不能相信這殘酷的現實，卻又隱隱早就有了預感。
他把自己關在家裏，每一天都像是活在煉獄裏。因為陳南真的因為胃癌晚期，痛苦的死在了那所邊遠的療養院裏，那不再是一個噩夢，而是成了真。
那些陳南寫給他的信，被他重新拿出來一遍又一遍的看。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時候，陳南咒罵他的語句，那些淩亂的變了形的文字，無一不訴說著陳南的痛苦。
霍峰的心再痛，也沒有陳南當時十分之一的痛。他拿什麽去補救？他拿什麽去償還陳南受得這些苦，和他那還很年輕的生命。
也許，這也是為什麽已經在柯小北身上覆生的陳南，一次次的拒絕了他。
陳南是心軟的，哪怕被自己害成這樣，也還是對自己狠不下心。才會再次相遇到現在都還依然被自己糾纏著。
借屍還魂這種事，確實是不可思議。但陳南所謂的失憶，更加滿是漏洞，他唯一能拿來站得住腳的也只是他從生理上來說確實是柯小北的身體而已。
但是霍峰不會認錯陳南，哪怕他換了模樣，聲音，陳南也還是陳南，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善良的，耍點小聰明，又愛貪點小便宜的那個Omega。
那個愛他愛到被自己害得什麽都沒了，命也要沒了卻還在想著他的陳南。
這些天，霍峰經常有鉆入牛角尖的時候，腦子裏的思想在互相打架。一個他恨不得馬上沖出去，不顧陳南想離開他的意願，找個地方把他關起來，讓他只能見到自己，逼他不得不再愛上自己。
可另一個他又會告訴自己，他不配，他已經害得陳南失去一次生命了，他有什麽資格再剝奪他得來不易的新生。
這兩種聲音在他腦子裏不斷的爭吵，吵的他頭痛欲裂。頸處的腺體最近狀態也不好，時長發燙疼痛，有時候還會腫。
他知道，他應該去看醫生了，可是他又害怕自己出門。他怕另一個自己，一出去，就要忍不住去找陳南了。
陳南從那日接到了文翰的電話之後，就開始陸陸續續收到文翰快遞到公司的鮮花，還有精美的小禮品。弄得整個秘書辦的同事都在拿他打趣，特別是許秘書，看他的眼神裏總透著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真的搞不清這個文翰究竟在幹嘛，他那天就告訴陳南他已經和楊嘉分手了，他這一次想的很清楚，他要把小北追回來。
這可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了，他要追小北，可是他是陳南，他不是柯小北了啊！
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又不能說。
在第三天收到了一個明顯就價值不菲的寶石袖扣後，陳南真的憋不住了。他不能這樣冷處理下去，他不理文翰，但是擋不住文翰沒完沒了的送東西。
這些都是給柯小北的，他根本受不起。想來想去，陳南決定約這個文翰出來見一面，跟對方明確說清楚他們不可能。
“文翰嗎？”
“小北！你終於聯系我了。送你的花和禮物你喜歡嗎？你過去最喜歡紫色了，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文翰接到柯小北的電話顯然非常激動，可能他沒有想到只用了三天對方就會主動聯系自己，畢竟柯小北過去的脾氣半個月都不一定哄得好。
“唔……我們見一面吧？我想我們之間有些事還是應該要講清楚的。”
“好的小北，你想知道什麽我這一次一定全告訴你。過去是我錯了，真的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心裏其實一直都只有你一個。”
陳南聽到對方的表白，只覺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不過，如果是柯小北還能活著，等到了心心念念的文學長說這麽一番話可能感觸就和自己不一樣了吧。
真是世事無常，為什麽都要等人沒了才姍姍來遲。
掛下電話一轉身，就被身後的許秘書給嚇了一跳。
“有約會？”
“啊，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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