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兩條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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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兩條軌跡
那天晚上，霍峰一夜未歸，而陳南也已經離開了那套公寓。
說來真是諷刺，兩年前陳南想回家的時候，霍峰換了門鎖，還把對方的東西全部打包了給人送回去。兩年後，霍峰想盡辦法想要陳南留在這個家的時候，陳南卻主動收拾東西離開了。
陳南依舊不能不去上班，但是他開始拒絕霍峰的那些食物的投餵和生活工作上的關照。
他盡力的去做好每一個交給他的工作，這是他為柯小北的負責與感激。但是如果他能力不足或因為霍峰的報覆而丟掉了這個飯碗。那麽他盡力了，他也只能為這具身體的原主做到這麽多了。
再多的，他做不到。
還好霍峰並沒有像他一開始想的那樣，會糾纏他，或者像過去那樣的報覆他整他，非要逼他給出陳南的下落才罷休。
這一次，霍峰意外的尊重了他的選擇。
除了身為助理需要做的事情以外，霍峰沒有再拉著他去做多餘的那些不符合上下屬關系的事。
甚至，在被陳南拒絕食物和照顧後，也開始和陳南保持了合理的距離。只是陳南發現霍峰好像瘦了不少，氣色也不大好，還時常的坐在那裏發呆。
聽許秘書說，是最近有個項目出了問題，比較忙，但是也沒什麽大事。
陳南並沒有去多想為什麽他身為助理卻並不知道這件事。更不知道，自己這個助理其實比過去的徐助理要清閑了不知道多少倍。
陳南每天就是按時上班，下班。霍峰好像除了上班的時候需要他做點端茶倒水，拿拿文件，整理一下辦公桌和覆印一下東西外，再沒有什麽需要他做的了。
他下班了買菜做點自己喜歡吃的，周末了還能抽空去逛個商場，看一場電影。
陳南辦了一個健身俱樂部的會員，用的自己來到柯小北身體後賺的錢。肥胖對身體的負荷比較大，從上一次齊鎮求救時把自己跑昏倒後，陳南就已經決定要減肥了，只要恢覆到比較健康的體重就可以。
其實這些普通人最常見的生活，他身為陳南的時候就好多好多年沒有過過了。就算他不是一線大明星，公司和經紀人也不允許他去那些人多的地方拋頭露面的玩。
記得有一次情人節，他實在是太想跟霍峰一起去外面約會了。所以他把自己包的媽都認不出來，又給霍峰也戴了個墨鏡，兩個人才一起出了門。
他們像所有年輕小情侶一樣，吃了頓快餐，買了杯奶茶，選了情侶項鏈，還一起去看了場愛情電影
當時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滿足了，即使霍峰依然沒有說出口我愛你。
但在他回家時，卻意外的見到了那些擺滿了客廳和臥室的玫瑰花。
陳南不記得他們是如何開始的，他們在客廳裏放肆縱情，沙發，落地窗，餐桌，還有臥室和浴缸，都留下了他們愛過的痕跡，玫瑰花的香味和他們的信息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像他們那一刻是真心相愛的。
那一晚霍峰沒能說出口的我愛你，被陳南在口中說了無數遍。
他當時真的曾經以為，自己會在這場愛情戰場裏大獲全勝。
而如今他一個人拿著爆米花坐在黑乎乎的電影院裏，對著搞笑的劇情，和所有觀眾們一起歡聲大笑。
只是這樣，他也一樣可以覺得很快樂。
他已經不再強求兩個人才能實現的幸福了。
“霍先生，這一周您感覺怎麽樣？”
“並沒有太大的改善。我每天都覺得很累，晚上吃了藥還能睡幾個小時，但是藥效一過就會立刻驚醒。醒來之後……我分不清夢和現實。”
霍峰躺在一個柔軟舒適的沙發躺椅上，查理醫生的聲音很輕柔，會讓人的精神很放松，然而這對霍峰卻並不管用。
他因為無法入睡，精神恍惚，情緒低落消極，和時不時的劇烈頭痛。已經從上周就開始服用安眠藥還有抗抑郁類的精神藥物。
“霍先生，能告訴我你是如何感覺自己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嗎？你都夢到什麽，看到或者感受到了什麽？”
“我有時候夢見他死了，然後我不相信，就滿世界的找他。我花了好多錢，從別人那裏買線索。那些線索都很真，我每次都以為自己要找到他了。我坐在車上，或者飛機上，開心極了，我像一個瘋子，喊著看吧，他沒死，我就知道他沒死。可最後找到的卻都會是一座墳。那些夢的畫面和劇情都很混亂，也很戲劇化，但是每次醒來時我卻好像還是深信不疑，再也睡不著。”
“還有些夢是他沒有死，我找到了他。可是卻有些遲了，他嫁給了別人。他們還有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他的孩子跑過來拉著我的手，那張臉和他一樣可愛，卻也混有著陌生人的痕跡，然後他們開口.喊我……叔叔。
而陳南則看著我，在對我微笑，他笑的很溫柔，只是眼裏沒有愛，就像在見一個老朋友。”
霍峰躺在那，盯著診療室裏墻面上的一張紙風景照，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悄悄的沒入鬢角。
“真好啊，陳南沒死就好。只要他活著，活的幸福。我也可以……可以……”
他始終說不出放手兩個字。
有時候他覺得陳南比他善良，可以共情很多人的痛苦，可以不去仇恨和報覆。可是有時候他又覺得陳南比他絕情，因為他無論如何始終知道自己放不下，而陳南卻可以。
“那麽你又是怎麽感覺到醒過來時分不清現實的呢？”查理醫生一邊聽著霍峰的回答，一邊錄音。同時還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著。
“我醒過來的時候依然覺得夢都是真的。我就想拿出手機找到他的號碼，可是無論我怎麽找，我都找不到他的號碼。
我跑去他住過的房間裏，裏面他用過的毛巾，洗漱用品也全都消失了。一切都空了……
但是我打電話給我的秘書，在被告知他確實真實存在之後。手機裏的電話號碼就又看得到了。他房間裏用過的那些沒帶走的東西，也全都又出現了。”
“霍先生，您現在這種情況非常不樂觀，已經開始產生幻覺了。”查理醫生合上了筆記本，看著眼前這個一直都在盯著那群照片的霍峰。
“再這樣持續下去，甚至有可能會傷到您的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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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霍峰一夜未歸，而陳南也已經離開了那套公寓。
說來真是諷刺，兩年前陳南想回家的時候，霍峰換了門鎖，還把對方的東西全部打包了給人送回去。兩年後，霍峰想盡辦法想要陳南留在這個家的時候，陳南卻主動收拾東西離開了。
陳南依舊不能不去上班，但是他開始拒絕霍峰的那些食物的投餵和生活工作上的關照。
他盡力的去做好每一個交給他的工作，這是他為柯小北的負責與感激。但是如果他能力不足或因為霍峰的報覆而丟掉了這個飯碗。那麽他盡力了，他也只能為這具身體的原主做到這麽多了。
再多的，他做不到。
還好霍峰並沒有像他一開始想的那樣，會糾纏他，或者像過去那樣的報覆他整他，非要逼他給出陳南的下落才罷休。
這一次，霍峰意外的尊重了他的選擇。
除了身為助理需要做的事情以外，霍峰沒有再拉著他去做多餘的那些不符合上下屬關系的事。
甚至，在被陳南拒絕食物和照顧後，也開始和陳南保持了合理的距離。只是陳南發現霍峰好像瘦了不少，氣色也不大好，還時常的坐在那裏發呆。
聽許秘書說，是最近有個項目出了問題，比較忙，但是也沒什麽大事。
陳南並沒有去多想為什麽他身為助理卻並不知道這件事。更不知道，自己這個助理其實比過去的徐助理要清閑了不知道多少倍。
陳南每天就是按時上班，下班。霍峰好像除了上班的時候需要他做點端茶倒水，拿拿文件，整理一下辦公桌和覆印一下東西外，再沒有什麽需要他做的了。
他下班了買菜做點自己喜歡吃的，周末了還能抽空去逛個商場，看一場電影。
陳南辦了一個健身俱樂部的會員，用的自己來到柯小北身體後賺的錢。肥胖對身體的負荷比較大，從上一次齊鎮求救時把自己跑昏倒後，陳南就已經決定要減肥了，只要恢覆到比較健康的體重就可以。
其實這些普通人最常見的生活，他身為陳南的時候就好多好多年沒有過過了。就算他不是一線大明星，公司和經紀人也不允許他去那些人多的地方拋頭露面的玩。
記得有一次情人節，他實在是太想跟霍峰一起去外面約會了。所以他把自己包的媽都認不出來，又給霍峰也戴了個墨鏡，兩個人才一起出了門。
他們像所有年輕小情侶一樣，吃了頓快餐，買了杯奶茶，選了情侶項鏈，還一起去看了場愛情電影
當時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滿足了，即使霍峰依然沒有說出口我愛你。
但在他回家時，卻意外的見到了那些擺滿了客廳和臥室的玫瑰花。
陳南不記得他們是如何開始的，他們在客廳裏放肆縱情，沙發，落地窗，餐桌，還有臥室和浴缸，都留下了他們愛過的痕跡，玫瑰花的香味和他們的信息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像他們那一刻是真心相愛的。
那一晚霍峰沒能說出口的我愛你，被陳南在口中說了無數遍。
他當時真的曾經以為，自己會在這場愛情戰場裏大獲全勝。
而如今他一個人拿著爆米花坐在黑乎乎的電影院裏，對著搞笑的劇情，和所有觀眾們一起歡聲大笑。
只是這樣，他也一樣可以覺得很快樂。
他已經不再強求兩個人才能實現的幸福了。
“霍先生，這一周您感覺怎麽樣？”
“並沒有太大的改善。我每天都覺得很累，晚上吃了藥還能睡幾個小時，但是藥效一過就會立刻驚醒。醒來之後……我分不清夢和現實。”
霍峰躺在一個柔軟舒適的沙發躺椅上，查理醫生的聲音很輕柔，會讓人的精神很放松，然而這對霍峰卻並不管用。
他因為無法入睡，精神恍惚，情緒低落消極，和時不時的劇烈頭痛。已經從上周就開始服用安眠藥還有抗抑郁類的精神藥物。
“霍先生，能告訴我你是如何感覺自己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嗎？你都夢到什麽，看到或者感受到了什麽？”
“我有時候夢見他死了，然後我不相信，就滿世界的找他。我花了好多錢，從別人那裏買線索。那些線索都很真，我每次都以為自己要找到他了。我坐在車上，或者飛機上，開心極了，我像一個瘋子，喊著看吧，他沒死，我就知道他沒死。可最後找到的卻都會是一座墳。那些夢的畫面和劇情都很混亂，也很戲劇化，但是每次醒來時我卻好像還是深信不疑，再也睡不著。”
“還有些夢是他沒有死，我找到了他。可是卻有些遲了，他嫁給了別人。他們還有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他的孩子跑過來拉著我的手，那張臉和他一樣可愛，卻也混有著陌生人的痕跡，然後他們開口.喊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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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峰躺在那，盯著診療室裏墻面上的一張紙風景照，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悄悄的沒入鬢角。
“真好啊，陳南沒死就好。只要他活著，活的幸福。我也可以……可以……”
他始終說不出放手兩個字。
有時候他覺得陳南比他善良，可以共情很多人的痛苦，可以不去仇恨和報覆。可是有時候他又覺得陳南比他絕情，因為他無論如何始終知道自己放不下，而陳南卻可以。
“那麽你又是怎麽感覺到醒過來時分不清現實的呢？”查理醫生一邊聽著霍峰的回答，一邊錄音。同時還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著。
“我醒過來的時候依然覺得夢都是真的。我就想拿出手機找到他的號碼，可是無論我怎麽找，我都找不到他的號碼。
我跑去他住過的房間裏，裏面他用過的毛巾，洗漱用品也全都消失了。一切都空了……
但是我打電話給我的秘書，在被告知他確實真實存在之後。手機裏的電話號碼就又看得到了。他房間裏用過的那些沒帶走的東西，也全都又出現了。”
“霍先生，您現在這種情況非常不樂觀，已經開始產生幻覺了。”查理醫生合上了筆記本，看著眼前這個一直都在盯著那群照片的霍峰。
“再這樣持續下去，甚至有可能會傷到您的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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