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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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窺
庚姜雖然負責伺候霍闐的日常起居，但沒有義務跟著署丞大人一起去上朝。
向來如此，老陛下對霍闐總是有特別的恩澤，特準朝省愛去不去，去了必有專人護送。那榮寵程度簡直要惹一群人紅眼睛，堪比老陛下的第二個親子。就著署丞大人一張俊秀皮相，不知道的還能造謠出一段他與君王不可言道的關系，個中滋味自行體會。
接送的仆役站在霍齋門口等候多時，署丞大人臨走前被庚大人往手心裏塞了串念珠，沈甸甸的，“你也就這點用，”霍闐嘴上嗤他，但袖子一攏還是收緊了。“中午叫艾青備點蛤蜊湯，記得了，不放蒜不放姜。”
庚姜腦袋一歪，問：“可不放蒜和姜不去腥，霍先生。”
霍闐出了個難題又翻了個眼，兩袖一揣誰也不愛：“去不去得了那就是你們這些做下人的本事了，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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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接應的人迎上來，人就這麽被前呼後擁地架走了。霍闐不在的時間裏庚姜過得很清閑，那感覺就像沒了主心骨，主仆契約一簽霍闐理所當然就成為了他生活的全部重心。也不是全然無事可做，庚姜打開後臺稍微看了看待做項目表，認為可以趁著人剛好不在順便打掃打掃屋子。
古有“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為”的道理，但倘若真按這標準來劃分人才好壞，霍闐一定只能拖著雙腿在京畿的鬧市街頭捧沿路乞討——他的屋子可媲美豬圈。大概是平時癱在輪椅上也走不了二裏地，所以精力過於旺盛到開始熱衷於給庚姜添亂，疊書亂放，桌下滿地紙團，墨水沾桌，飛墨縱橫，在地板、在桌上，已經風幹了，然而僅是書房一角罷了，全部收拾起來足夠消磨庚姜一上午的光陰。
庚姜左持掃帚右抓抹布，等按照歷史記錄把所有東西都歸置好，回頭再細細捋一遍灰，這事兒才算完。他拎著打掃的什物出去，過半會兒再進屋時就套了副手套，表情平靜，從容不迫，走的是日常程序，熟門熟路地摸至書桌下三個抽屜，鎖著的，不急。庚姜的手指摸索到鎖身後敲出鏨花的位置，指尖停留後往上用力一按，喀拉一聲，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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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是個慣犯。
木抽屜拉開，最底下那個抽屜裏空落落的，除了本冊子什麽都沒有。庚姜倒是見怪不怪，他本就是沖著這本冊子去的，套上手套作案無痕。冊子還挺厚，一摞紙裝訂在一起被悶在不為人知處落灰，幾年下來醞釀出了歲月的氣息。翻開最近落字的那一頁，滿打滿算幾年都過去了，冊主人還沒寫到一半。
霍闐有寫日記的習慣，很難想象他這樣一個自恃才高八鬥、絕頂臭屁的人還會有借文字傾吐出心中所思所感的時候，因為他絕不會讓別人猜到自己的想法，他也絕不會猜到自己的日記此時正被庚姜作為範本，進行契約主今年第一季度的心理健康測評。
庚姜並不覺得這樣做會存在愧疚和罪惡感，潛在的系統告訴他查看契約主日記並不有悖人道主義精神，相反的，他正是出於所謂的人道主義所以對霍闐進行類人文關懷。心理健康測評還是其次，庚姜主要是想根據霍闐的日記進行數據收集，作為貼身照顧他的人，庚姜總該要知道他最近的喜好走向，查看日記不失為是一種不錯的了解方式。
“……”
——查看日記，不是偷看，請註意。
庚姜的系統認為最近收到“蠢貨”的反饋多了，或許是霍闐近日喜好有所改變，可根據瀏覽日記後的數據比對來看，前一季度的霍闐和本一季度的霍闐並無二致。往日查閱日記時發現在日記中霍闐辱罵庚姜的次數平平，而最近的辱罵次數呈斷崖式下降。霍闐的日記很好地凸顯了其主人的性格特征：冷拽少話，明明是寫日記發洩情緒非要搞成閱讀理解。庚子年己卯月庚午日，多雲。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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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闐喜用紫毫筆行書，筆鋒鋒利且尖銳，一張紙頁一個字，骨力遒勁，大開大合地一個煩。庚姜盯著瞧了許久，然後突然想起來在霍闐寫日記的那天中午，他似乎是替霍闐布菜時多給人夾了口蒜，霍闐沒留神，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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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辱罵了他整整一下午。
下一頁，庚子年己卯月壬申日，雨轉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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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好像是給他做全身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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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年己卯月甲戌日。庚姜這個蠢貨。
——說他蠢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那次罵完之後霍闐還補充了句“你學人也要學得像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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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了系統運作遲滯，庚姜嗒拉著腦袋，罕見地帶上不明所以的神色，學人學得像一點……又該是什麽樣子？
霍闐常說他只是徒有其表，長得人的樣貌卻比廟裏上供的菩薩還要木訥，今早也是。他說讓他以後躺著要學會放松，學會保持恒溫三十七度，學會假裝閉眼入眠時帶有清淺的呼吸，學會胸 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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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也沒和他說做人要這麽難，這麽麻煩啊。
他正惘然著，外頭忽地傳來一聲艾青的叫喚：“哎呀，庚大人——？”
“庚大人，”他喊沖屋裏喊道，“霍先生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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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故事到最後其實就是小姜逐漸成長，逐漸成為人的過程（。）
沒想到進度這麽慢，沒想到談戀愛還能再茍一兩章，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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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姜腦袋一歪，問：“可不放蒜和姜不去腥，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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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為”的道理，但倘若真按這標準來劃分人才好壞，霍闐一定只能拖著雙腿在京畿的鬧市街頭捧沿路乞討——他的屋子可媲美豬圈。大概是平時癱在輪椅上也走不了二裏地，所以精力過於旺盛到開始熱衷於給庚姜添亂，疊書亂放，桌下滿地紙團，墨水沾桌，飛墨縱橫，在地板、在桌上，已經風幹了，然而僅是書房一角罷了，全部收拾起來足夠消磨庚姜一上午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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