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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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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證

修真界內對謝泊非的評價一直都是君子端方,平時他代替靈昭門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宜也總是進退有度。

只有親近之人才能偶爾窺得他的真實性情,當然,那都是極少數時刻才會流露出來的。

而這次他這番稱得上是“無禮”的舉動,令在場之人都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更別說他還不是為自己鳴不平,而是為自己的師弟出頭。

許是謝泊非的神情太過冷峻,風長歇威逼之下只得悻悻地收回了手指。

雖然謝泊非是小輩,但他也並不敢以長輩身份教訓對方,誰讓對方天資卓絕且有靈昭門這個大靠山呢?

就連他剛剛對林溯之那番奚落,也只是沖動使然,想靠氣勢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風長歇捋了捋胡子,打圓場似的“哈哈”笑了兩聲,而後和善道:“剛剛是我太心急了,一時沒控制好脾氣,溯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叔父怎麽會懷疑你呢?”

林溯之哂笑了一聲,“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多了個叔父?”

“你小時候過生辰我還給你送過禮物,不過你應該是忘了,無妨無妨。”見林溯之不想買他的賬,風長歇識趣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而風嵐站在一旁,將此事盡收眼底,卻一點沒有幫風長歇說話的意思。

見林溯之不想再和風長歇糾纏了,他才緩緩開口道:“溯之說的話我自然是相信的,不過萬青木林於風家的意義十分特殊,我還需要再調查一番才能給出答覆。”

林溯之知道,風長歇還在現場,風嵐肯定不會盡數表達出心中的計劃。

於是他也只是點了點頭。

風長歇的目光在林溯之和謝泊非的身上徘徊了幾個來回,那不懷好意的眼中閃出一絲精光,陰惻惻問道:“不過……溯之和泊非是在風花谷裏迷路了嗎?怎麽會走到這麽遠的萬青木林裏來?而且這裏明明是有禁制的,你們兩個又是怎麽進來的?”

林溯之和謝泊非都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而是默契地把話頭拋給了風嵐。

“他們兩個遠道而來,在風花谷裏游覽一番再正常不過了,至於禁制……他們兩個確實是觸發了,所以我才叫喬聲過來看一眼,等到你我二人趕到的時候就是這番景象了。”

有了風嵐的解釋,即使風長歇心中仍有質疑,卻也只能憋在心裏。

他們二人一直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制衡,即便風長歇猜出了風嵐的意圖,卻也不會當眾揭穿。

謝泊非無意摻合進面前這番洶湧的暗潮,但也實在無意欣賞這兩個演戲,於是出言提醒道:“雖然我們阻止了法陣,但靈脈還是洩露了一些靈氣。”

“看來那夥人的目的就是我們風家的靈脈,”風嵐面色凝重,“說起來今天還是多虧溯之和泊非了,要不是有你們,我都不敢想象風家要遭受怎樣一番劫難。”

林溯之翹了翹嘴角,禮貌地笑了笑。

話都說得差不多了,即使再圍在這也獲得不了什麽有用的進展了,林溯之和謝泊非就先行回到了庭院,和剛參加完祭祀的寧善師叔碰了一面。

風嵐承諾會將此事徹查到底,但究竟是如何徹查,徹查什麽,沒人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覆。

反而風花谷內逐漸傳出一股流言,大意便是風嵐前腳剛組織完祭祀,後腳靈脈就發生異變。

這是否是風家先祖在動怒,預示著風嵐德不配位,不配再擔當這個家主呢?



流言肆虐的同時,風嵐的調查也在進行著。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林溯之正和謝泊非在院子裏喝茶。

這幾日他們一直待在院子裏,而院子外面也不分時段地多了很多風家弟子,說好聽點是為了保護他們兩個的安全,難聽點就是在變相看守。

林溯之不置可否,反正憑他和謝泊非的水平,想離開這裏也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如今還留在這,不過是想給風嵐一分面子,順便看看事情還會如何發展。

“風嵐在萬青木林裏調查出了祟氣?”

林溯之聽著最新傳出來的消息,頓了頓。

謝泊非應道:“誰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反正最終解釋權在風嵐本人。”

雖然他們兩個是被風嵐請過來協助的,但自從那日法陣事畢,實際上風嵐再沒聯系過他們兩個了,像是用完了就拋棄似的。

而綜合目前種種線索,包括那日風喬聲的碰巧出現,林溯之和謝泊非也早就看出來了風嵐目的不純。

“他這是故意下了個套,想借著我們兩個的手鏟除風家異己呢。”林溯之淺淺抿了一口茶,眼含嘲諷。

而謝泊非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專註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根本不在意外界那些風雲。

林溯之自顧自地說道:“當初他借著和掌門的交情寫信求助,若是掌門知道他的心思,肯定不會讓我們來。”

這時,他們儲物戒中傳來一陣波動。

拿出來一看,發現是掌門在向他們傳音。

“溯之,泊非,風花谷出現祟氣一事已在修真界內傳開,我應邀出面解決,不日便會前往風花谷。你們告知我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這段時間切記要一切小心,不要貿然行事。”

他們前幾天就把關於風嵐的猜測悉數告知了掌門,但語氣並不是那麽肯定,更像是表述著一種疑惑。

這樣也方便給自己留下轉圜的餘地,以防話說得太死,到最後被扣上侮辱風家家主的帽子。

不過掌門也是明事理的人,沒有被多年的交情蒙蔽了雙眼。

如今祟氣這一消息傳開,自然也就有了原因親自來風花谷一探究竟。

而林溯之自顧自地推測道:“風家內部這些亂子,十有八九和那個風長歇逃不了關系,他簡直是把心思寫在了臉上,至於那個會說話的萬青木……還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既然掌門會過來,那後續也沒什麽需要我們操心的了。”

謝泊非環視了一圈這庭院,像是住了這麽多天,忍耐已經瀕臨了極限。

“師兄的意思是……”林溯之沒有拿準他想做什麽,懵懵地問了一句。

“之前不是說要帶溯之去結思樓喝醉滿霜嗎,溯之難道忘了嗎?”

林溯之立刻搖了搖頭,“我自然是記得的,不過師兄是想要現在去嗎?”

謝泊非眼含笑意,那平常凜冽似霜雪的眼眸甫一盛滿柔情,如花瓣尖的露水,清澈又皎潔。

“答應溯之的事情,自然要盡早做到。”

“好啊,”林溯之輕輕勾起嘴角,“那我奉陪。”

不過這番“出逃”計劃並沒有順利進行——

因為秦孤羽突然造訪了他們。

謝泊非臉色頓時變得很臭,獨自抱著劍靠在樹後,閉著眼睛一副“閑雜人等請勿打擾”的神情。

林溯之不由得好笑,本想安撫一番,奈何有外人在場他也不方便有什麽舉動。

“溯之是要出去嗎?”秦孤羽問道。

林溯之當然不能說自己正打算和師兄光明正大逃出去,沈默半晌,他委婉說道:“正打算和師兄出去散散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躲在樹後的那人傳來了一聲不輕不重的“哼”。

但秦孤羽來找他們兩個顯然是有正事的。

“風家靈脈一事,聽聞溯之和謝仙君都在場,不知道溯之可否為我詳細描述一下那法陣的模樣?”

見他提起那法陣,林溯之心中升起一股警惕。

“秦先生問這個做什麽?”

秦孤羽知道他還沒有打消對自己的疑慮,畢竟他出現在風家的時間點恰好趕上這番多事之秋。

於情於理,他都需要“自證”一番。

他笑得依舊很溫和,像是毫不在意林溯之這番戒備一般。

“我並沒有騙溯之,風長歇邀請我來風家確實是打著探討古書這一幌子,剛開始他確實也裝得很好,每日來我院子裏與我論道談經。”

“不過自從那日靈脈事出,他就按耐不住了。”

那天晚上,風長歇拜訪秦孤羽住處的時候,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加急切。

秦孤羽坐在庭院正中央,將他的模樣盡收在眼底,他不緊不慢地喝著茶,三言兩語就把風長歇的真實意圖勾了出來,他想通過秦孤羽,來和秦家搭上更深的線。

“不過我和秦家的關系遠非他所想的那樣,甚至出於我母親的原因,我早就不能算是秦家的人了,所以風長歇這算盤可謂是打錯了地方。”

林溯之靜靜地聽著秦孤羽講述了這番經過,面不改色道:“秦先生這番經歷可謂是跌宕起伏,不過我又如何確定您說的是真,還是假?以及您想我打聽法陣的模樣,又是為了什麽?”

不知何時,謝泊非也從樹後走了過來,坐在第三個座位上。

他一眼未發,目光卻依然犀利,冷冷掃過秦孤羽。

“我就知道溯之果然不會信的。不過沒關系。”

秦孤羽擡起手,在半空中緩緩以靈力驅動,繪出一個五角法陣。

這法陣的模樣竟和那日浮現於靈脈之上的完完整整地對上了,分毫不差!

空氣中霎時針落可聞。

謝泊非揮手,毫不猶豫地打散了那個法陣。

“你到底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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