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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祟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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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祟首

衛長風不想落單,於是就加入了他們三個人。

他修為雖然不算太高,但從小被親爹耳提面命,天天攆在他屁.股後面催他修煉,好歹也不算太差,馬馬虎虎不至於成累贅。

於是一行四人一同向萬劍山的中央區域進發。

林溯之五感比其他人更靈敏,所以也最先感受到空氣中的異常。

“空氣怎麽越來越熱了?”不僅溫度逐漸增加,就連氧氣都更加稀薄了。

謝泊非蘊起一團靈力,靈力在他的催動下化作千絲萬縷,如雨露般綿綿無聲地包裹在林溯之周身,瞬間緩解了林溯之的燥熱。

林溯之一楞,道:“謝謝。”

“古時候傳言萬劍山其實是座火山,不過幾百年來都沒有噴發過,也無從考證。”

謝泊非皺眉目視著前方,他拿出明鑒,它所散發的光芒已經非常強烈了,而且還有繼續上升的趨勢。

“火山?”衛長風立刻想到最壞的結果,“那我們不會正趕上它噴發吧?”

此地氣流波動太過強烈,四人都沒辦法禦劍,他們已經深入到了腹地,只需再穿過一片荊棘林就能抵達掌門告訴他們的地方。

“這類荊棘素有‘鬼木’之稱,突刺堅硬,且與人同高。”

四人紛紛用靈力為自己套了一層盾,聞輕雨提著一把刀默默走在前面開路,但那荊棘堅硬又柔韌,無法齊齊斬斷,只能暫時把它們砍歪。

林溯之跟在他的身後,耳旁環繞著衛長風喋喋不休地抱怨,一會是“哎呦這地怎麽越來越燙腳了”一會又是“這刺又想紮我幸好被我躲開了”。

於是一不留神,林溯之踩到了一處凹凸不平的起伏,腳下一滑,眼看著就要被一旁的尖刺戳到。

幸好一只大手及時地把他扶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攀著那只手臂平穩重心,衣料摩擦的聲音無可避免地傳入耳中,林溯之不用擡頭都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對方輕聲道:“小心。”

眼下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們多說什麽,所以他也只是略一頷首,便繼續趕路。

腹地區域就連風都是燥熱的,衛長風修為最低,身體的不適比另外三個人放大了好幾倍,第一個叫苦不疊起來。

“哎呦餵,幸好出門前我爹塞給我一瓶丹藥,先吃一顆再說。”

林溯之覷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要不你先在這歇著吧,一會如果有危險情況我們也顧及不到你。”

衛長風頂著謝泊非極具壓迫的視線,認真思考了片刻,提議道:“那要不我先和你們走出這片林子,主要是停在這不太方便。”

林溯之點了點頭,無聲默認。

正當四人繼續前行,他突然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幾乎是處出於本能的反應,他喚出瓊仙劍,手腕翻轉間一道雪白劍光直直劈出,剎那間,劍氣將前方一片荊棘死死地壓倒,於是十多個黑色的身影突兀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來者不善,且這群黑衣人絲毫沒有交流的意圖,如同帶著任務一般包圍了四人,直接就開始下殺手。

頃刻之間,局勢亂作一團,荊棘林中供人活動的地方本就狹小,而那群黑衣人像是早有預謀一般穿著特制的盔甲,尖刺根本傷不到他們分毫。

這群人修為並不低,且出手毫不留餘地。但林溯之對付他們也綽綽有餘。

他身形輕靈,幾息之間飛身數丈以外,皎白身影宛若游魚,黑衣人根本無法近他的身。

與此同時,林溯之攻勢絲毫不減,瓊仙的寒芒裹挾著灼人的靈力,直直刺向黑衣人面首,他們抵擋不住合體期修士的劍意,連連敗退。

謝泊非也看出了林溯之的意圖,他順勢又把幾個黑衣人逼到一旁,打散了他們的陣法。

相比於林溯之的劍意,謝泊非的少了一分淩厲,但多了一些渾厚,一旦落在敵人身上,便是致死一擊。

這幾個黑衣人對三個合體期修士完全構不成威脅,除了衛長風在慌忙逃竄外,他們三個很輕松地就解決了這群人。

下手前,林溯之留了個心眼,特地留了個活口。

他提著這人走到謝泊非和聞輕雨的面前,剛想審問一下,結果那黑衣人下巴一用力,下一秒便口吐黑血一命嗚呼了。

“……”

林溯之無語凝噎,剛想蹲下去在黑衣人身上搜搜,耳邊卻傳來一聲“別動”。

謝泊非凝視著林溯之脖頸上的那抹血跡,料想應該是剛剛打動中被荊棘劃到的,鮮紅在瓷白上煞是紮眼,引誘得謝泊非遵從本能,將手覆在了上面。

迎上林溯之疑惑的目光,他陡然清醒,稍一用力後將傷口抹平。

而後沈聲解釋道:“有傷。”

隨後克制地將手擡起又放下。

林溯之看到他的喉結滾了滾,於是心底也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好在這時衛長風打破了他們的尷尬,他驚魂未定地從不遠處挪了過來,一臉心有餘悸,“幸好學過一些保命招式,要不然我爹就要失去他最親愛的兒子了。”

這時,聞輕雨將黑衣人的盔甲掀開,仔細搜查了一遍,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了新發現。

“這紋路……似乎有點陌生。”林溯之把黑衣人的頭發撥弄開,發現他後頸處有著一道黑色的花紋。

許多修真門派或門閥大族都會在其手下的身體上留下暗紋,一是用來標記,二是用來控制,據說能通過一種古老的秘法遠程控制他們。

但這種做法一直頗受爭議,不少人都認為此舉泯滅人性,所以都是在私下進行的。

自然,其他人也無法得知這些暗紋出自於哪個門派。

謝泊非掏出留影石,記錄下了那暗紋的模樣,隨後道:“回去問問師尊,先繼續出發吧。”

衛長風強撐著一口氣跟上這三個合體期的大佬,他此刻無比後悔剛剛為什麽要選擇加入他們。

他氣喘籲籲地問道:“所以這群人是來刺殺我們的嗎?”

林溯之瞥了他一眼,陰陽道:“不然呢,難道是來給你送溫暖的嗎?”

“準確的說,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路過這裏的任何人。”謝泊非一開口,便堵住了衛長風辯解的話。

終於,他們走出了荊棘林,相對應的是空氣中的氣溫也變得更高了,氧氣更加稀薄。

此地地勢倒還算得上平坦,但眾人卻沒有心情慶祝這個。

沒有荊棘林的遮掩,他們已經可以將眼前的景象盡收入眼底。

前方漆黑的山體被一分為二,分裂出一個寬數丈有餘的狹長峽谷,兩邊山崖相對而立,一派肅殺之氣。

不僅如此,峽谷中充斥著滾燙猩紅的巖漿,時不時有巨石滾入巖漿之中,激起一陣可怖的迸濺聲,宛若能將一切事物盡數吞噬,然後又化為灰燼。

除了他們四個人,此處再無活物的氣息。

“看來果然如傳聞一般,萬劍山是座火山,”林溯之還有心情開玩笑,“我們趕得還挺巧。”

衛長風整個人都不好了,難以置信地問道:“都這樣了你們還要往前走嗎?”

“來都來了。”林溯之不以為然。

他看向謝泊非手中的明鑒,那光芒已經強到了某個極點。

“應該就在峽谷裏了。”

謝泊非看向衛長風,似乎在糾結如何安置他。

衛長風麻利地舉手表示:“我就在這邊待著,你們安心去吧!”言罷,他又吞了幾顆藥,才安心地找了一處掩體,把自己藏了進去。

行到此處,三人都心照不宣地意識到前方註定不只是簡單的祟氣,不明人士的截殺,反常的地理現象,以及遠超常理的祟氣濃度,無不昭示著前方的危險。

但走到了這裏,哪有退卻的道理。

林溯之罕見地有了點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們三個拿出符紙,一邊簡單地清除著溢散到這裏的祟氣,一邊向前方風暴中心處前行。

行至懸崖邊上,前方已經再無道路,顯然有人也並不想再給他們找路的機會,直接在這攔住了他們。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從懸崖之下躍了上來,速度之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靈昭門竟只派了你們三個無知豎子過來,也好,今日我便讓你們知道什麽是有去無回。”

這人全身被黑霧包裹,像是已被祟氣完全吞噬了一般,林溯之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能判斷出他年紀很大,聲音蒼老得像幹枯的樹皮。

眾人皆不想廢話,直接開打。

林溯之喚出瓊仙,招招淩厲,但那老東西不知道修煉了什麽邪門功法,竟然能調動周身祟氣化解他的劍招。

劍氣像是撞上了一層柔軟的羊皮一般,被反彈回去,又被盡數稀釋。

他連忙斂了攻勢,與此同時,謝泊非傳音給他:“用靈力。”

電光火石之間,林溯之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也意識到了這件事:這老東西的靈海像是完全枯竭了一般,只能化用祟氣的力量。

靈海枯竭對修士來說可是大事,因為所有招式的修煉都是以靈力為基礎的。

這老東西太過輕敵,竟以為單靠祟氣能制服他們。

謝泊非靈力醇厚,無形的掌風仿佛有摧山倒海之勢,跨過祟氣的屏障道道都落到對方的身上。

林溯之劍意未停,將祟氣都吸引到了自己這邊來,謝泊非和聞輕雨心領神會,及時克住了老東西。

一套完美的配合成功牽制住了對方。

但事情遠不會如此簡單,那老東西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還給自己備了後手。

“我看你們能撐到幾時!”

話音未落,懸崖之下的巖漿如同被某種力量催動了一般,爭先恐後濺了上來,與此同時,一個由黑色祟氣裹著的頭顱徐徐從滾燙的赤紅中升起,懸停在了半空中。

那黑色祟氣濃得如有實質,仿佛下一秒就能四處溢散,覆蓋到整個萬劍山。

如果林溯之沒有記錯的話,那具頭顱,理應是三百年前被修仙界聯合絞殺的、本應該消匿於世間的——

五顆祟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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