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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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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暗算

大齊政事堂。

文修和盧至誠、裴敏之幾位監國正在商議桑戎入侵的軍情,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程雷神色匆匆步入堂內,向三人行禮後,奏報道:

“三位監國,昨夜寅時,刑部大獄被一股桑戎武士偷襲,這幫桑戎人的目標似乎是大牢內的光祿寺少卿秦周,等下官帶著兵馬趕到援救時,桑戎人已經逃走了。”

文修大驚失色,“京城裏怎麽會有大批桑戎武士?秦周現在如何?”

程雷道:“下官在現場沒有找到秦周的屍體,他和那些桑戎人一起失蹤了。”

裴敏之推測道:“這些桑戎人應該是之前隨桑戎皇子秘密潛入京城的,估計這次是想找秦周,為他們大皇子報仇的。”

盧至誠面色肅然,捋著胡須道:“我看此事還是快馬稟告給皇上吧。”

文修搖頭道:“不可!這個時候,皇上在前線全力禦敵,決不能讓他分心!程雷,你務必全力搜尋秦周下落,將城內殘餘桑戎人殲滅。”

盧至誠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此外,五城兵馬司還要加強京城防衛,尤其是政事堂和朝中重臣的府邸,都要派重兵守護。”

“是,下官這就去辦。”程雷應聲轉身出去了。

文修心中疑慮起來,皇上剛領兵出征,就發生這等變故,難道是有人蓄謀而為之,他眼底現出深深的隱憂。

...

京郊某處秘密宅院,一間靜室。

這個房間寬敞明亮,床榻上絲褥帷帳素靜雅潔,上面擺著一只小巧舒適的真絲錦枕,床前聳立一鼎仙鶴小銅爐,裊裊檀煙從鶴嘴徐徐吐出,散發出芬芳宜人之氣,

秦周孤寂的坐在床榻上,目光有些呆滯。他自醒來後,就身處這個房間,至今已經五天了。

他剛醒來時,情緒很激動,想要逃出去,可是門窗堅實緊閉,房外又有眾多侍衛把守森嚴。他努力了幾次失敗後,放棄了強行出逃這條路。

待他冷靜下來,發現房內生活用具一應俱全,每日三餐之時,都會有身懷武功的侍衛送來豐盛的食物,這些食物大多是他曾經在煙火小館常點的菜肴。甚至連侍衛送來的茶水,都是他最喜歡的桂花茶。

秦周心中猜出這些一定都是蕭梁的安排。他很想問清楚蕭梁,到底為什要把他抓住關起來?可是這幾天,蕭梁一次也沒有露面。秦周試著跟送飯的侍衛提出要見蕭梁。可那些侍衛舉止都對他非常恭敬,可就是沒有一個人跟他說話。

秦周腦袋裏不停的胡思亂想,心中最牽掛的自然是蕭楚,他在前線打仗贏了嗎?現在回京城了嗎?知道不知道自己被蕭梁抓住了?

不過有一點,秦周想的很清楚,不管蕭梁抓自己的目的是什麽?他現在決不能坐以待斃,他強迫自己吃東西,不好好吃飯,怎麽有體力逃跑?

...

虎門關外。

一隊隊丟盔卸甲的桑戎士兵踉踉蹌蹌的四散逃去,個個滿身血汙,他們眼睛裏滿是戰敗後的恐懼,還有對未來的絕望之色。

桑戎士兵的背後,是一個個殺的眼睛血紅的大齊將士,他們手持滴血的兵器,鍥而不舍的追逐敵人。

不遠處,雄駿的戰馬上,大齊皇帝蕭楚雙眸銳利如鷹隼,凜然森寒,霸道強勢,令人望之生畏,他的戰袍上血跡斑斑,手中長劍一片血寒,斜指向天。

一位將軍前來稟告:“陛下神機妙算,此次伏擊,五萬桑戎兵幾乎全部殲滅,只餘不到一千桑戎殘兵向北逃竄。”

蕭楚冷眸微閃,眼底卻掠過一抹擔憂。

他身旁的卓奇開口道:“陛下不必憂慮,剩餘桑戎殘兵被沿途各省守兵堵截,不出三日,定能將其全部殲滅。”

蕭楚唇角繃成一條直線:“朕擔憂的不是這個,算算時間,懷山軍營的援兵早該到了,為何至今遲遲不到,難道懷山軍營出了事?派去的探子回來了嗎?”

卓奇:“探子還沒有回來。”

蕭楚:“派人再去探。”

正這時,前方一匹快馬由遠及近,馬背上的人飛身下馬,跪倒在蕭楚面前。

“臣鄧通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楚一看來人是政事堂主簿鄧通,是文修手下屬官,沈聲問道:“是文修派你來找朕?有何急事稟告?”

“啟稟皇上,幾日前,刑部大獄被桑戎人強行闖入,光祿寺少卿秦周如今下落不明,只尋到此物。”鄧通將一塊小玉人呈上,那玉人的模樣與蕭楚有七八分相像。

蕭楚拿過小玉人,瞳孔猛縮,這是秦周過生日時,自己送他的禮物,小周格外鐘愛,向來不離身邊。

小周出事了!強烈的不安和恐懼湧上蕭楚心頭,他喉嚨發緊:“卓奇,馬上回京!”

...

京郊某處隱秘宅院。

今日是秦周被關在這裏第九天,他的耐心被消磨的越來越差,心中焦灼越來越盛。

當日侍衛送來午飯後,他正打算強硬的跟侍衛交涉一番,突然,幾道身影蠻橫的撞入房內。

秦周被為首錦衣男子的樣貌嚇了一跳,此人身形幹瘦弓背,身體蜷縮成一團,雙目深陷,臉上長滿了流膿的毒瘡,發出陣陣腥臭味,令人聞之作嘔。

他後面緊跟著兩人,一位是個面生的矮胖老者,另一人秦周卻認識,正是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程雷。

秦周有點蒙,這兩人是誰?程雷怎麽會和他在一起?

長毒瘡的那名男子陰毒的瞪著秦周,嘶啞的聲音吼道:“你就是蕭楚那個畜生的姘頭?”

秦周立刻反應過來,這個醜男人是阿楚的敵人,看程雷那個淡定的樣子,不用說了,肯定跟醜男人是一夥的!

他直接回懟道:“你特麽罵誰呢?你這個醜男!我看你才是畜生,你才是姘頭!”

那名男子似乎沒想到被囚禁的秦周竟敢回嘴,氣喘籲籲的上去就要踹秦周。

秦周心說,我打不過程雷,我還打不過你嗎?他側身閃過男子的攻擊,回首照他屁股就是一腳。

那男子被踹的身子歪倒,怒吼道:“程雷,你瞎了不成,這個賤人竟敢踢本王。”

程雷聞聲出手如電,將秦周雙手禁錮在背後,秦周頓時動彈不得,口中罵道:“程雷,沒想到你竟然背叛皇上!你個叛徒!”

程雷絲毫不理會他的辱罵,面如冰霜。

那名長滿毒瘡的男子正是韓王蕭晉,他從程雷口中得知,自己的盟友蕭梁抓住了蕭楚的情人,他正愁對蕭楚的一腔恨意無處釋放,便直接沖到關秦周的地方,打算拿秦周撒氣。

另一位矮胖老者將蕭晉從地上扶起來,蕭晉獰笑著來到秦周面前,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手掌向前一甩。秦周只覺脖頸一陣刺痛,鮮紅的血汩汩流下。

蕭晉似餓極的野獸般,貪婪的望著秦周鮮紅的脖子,興奮的尖聲道:“你不要著急,我這第一刀並沒有用力,接下來的每一刀才痛入骨髓,我要慢慢將你喉嚨割斷。啊哈哈——額咳咳咳”

過度激動的情緒令他劇烈咳嗽一陣,口中嘔出幾塊黑血。

矮胖老者見狀道:“韓王,你身上‘裂魂’劇毒最忌諱情緒起伏,我勸你還是不要太過激動了。”

秦周睜大雙眼,眼前這個惡毒的男子竟是阿楚的哥哥、那個之前差點用‘裂魂’毒死阿楚的韓王蕭晉。他也中了‘裂魂’毒嗎?

韓王持刀的手顫抖著,詭異的笑道:“我不激動,我只是想讓蕭楚的姘頭死的更有趣些,嘿嘿嘿...”他說著第二刀便向秦周喉嚨削了過來。

千鈞一發間,秦周急中生智,大喝道:“我有辦法幫你解除‘裂魂’!”

韓王手中匕首定在半空,臉部肌肉抽動著:“你說什麽?你能解‘裂魂’?”

矮胖老者道:“小子,話不能亂說,‘裂魂’根本無藥可醫。”

秦周脖頸血流不止,唇色越來越白:“若是無藥可解,阿楚的毒是怎麽解的?”

矮胖老者似乎還想說什麽,韓王厲聲止住他的話,“費守,你這個毒手詭醫解不了我的毒,就不要再廢話!”

韓王一把拽住秦周的衣襟,正好勒在他的傷口處,疼的秦周直冒冷汗。

“快說!‘裂魂’怎麽解?”

秦周咬著牙道:“你先放了我,否則,我就不告訴你!”

韓王臉部極度扭曲,“費守,給他灌下‘裂魂’,我倒要看看,他怎麽救自己?”

費守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秦周使勁躲閃著,卻被捏住下巴,眼看那粒藥丸就要被扔入嘴中。

“住手!”一道厲喝從房門外傳來,但見衛王蕭梁縱入房內,一掌打翻費守手中的藥,將秦周搶回自己懷裏。

“小周,你怎麽樣?”

他看到秦周脖頸處細長流血的傷處,心疼之餘,眼底戾氣大增,“快!金瘡藥!”

他身後侍衛長信連忙遞過來一個小瓷瓶,蕭梁迅速將藥粉灑在秦周傷處,又撕下自己的衣襟綁住他的傷口止血。

韓王看到此幕,極其不悅,“蕭梁,你在做什麽?這個賤人是蕭楚的姘頭,你為何給他治傷?你誒呦——”

他下面的話還沒說完,蕭梁將懷中秦周交給長信扶著,上前一腳將他踹翻,冰涼硬邦的鞋底用力踩在他的臉上,痛得他呼吸困難。

“蕭...梁...你竟敢...我要殺了你...程雷!殺了他們!”他有氣無力的叫囂著。

可是無論是程雷,還是費守,沒有一個人看他,反而都在蕭梁面前低垂著頭,臉上露出懼怕之色。

蕭晉楞住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滿目不可置信的指著蕭梁,“你跟他們......”

蕭梁眸光冰冷,“你以為費守給你毒害蕭楚的‘裂魂’是哪來的?是我讓他拿給你的。程雷將你從天牢中救出,也是我授意他這麽做的。若不是怕蕭楚懷疑到我身上,也不需要拿你做個傀儡,吸引他的註意。”

韓王咬牙切齒:“原來一切都是你的陰謀!就算當時我成功擊敗蕭楚,最後也會讓你坐收漁翁之利!”

蕭梁加重了腳上力道,踩得韓王口鼻湧出黑血,“我謀劃的天衣無縫,唯獨沒算到蕭楚竟然解毒歸來,再加上你這個無用的廢物,被蕭楚絕地反殺,直接破壞了我的全盤計劃!浪費我如此多時間。不過...是我的東西,終究會屬於我,無論是皇位,還是心愛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秦周身上,眼底燃起志在必得的濃濃欲望。

秦周顧不上頸部的疼痛,心中充滿了駭然,腦海中湧現出一連串恐怖的猜測,嘴唇因害怕而泛白,原來...原來蕭梁才是當年毒害阿楚真正的幕後之人。自己與他結識這麽久,萬萬沒想到,他竟隱藏的這麽深!

“嘔——噗嗤”韓王受到劇烈刺激,怒急攻心,口中嘔出大量黑血。

蕭梁鄙夷的松開了腳,對費守道:“別讓他現在死了,他還有點用處!”

“是。”費守恭聲應道,上前往韓王嘴裏塞了個藥丸,長信一拍手,外面進來幾名侍衛,與費守一起,將半死不活的韓王拖了出去。

蕭梁森冷的目光落在程雷身上,“韓王是你故意引到秦周這裏的。”

程雷被看透心思,猛打了個寒戰,跪在蕭梁面前,“主上,是盧相爺吩咐我這麽做的,屬下知罪。”

秦周瞳孔微縮,我滴天啊!連右丞相盧至誠也是蕭梁的人!他的勢力簡直太強大了!

蕭梁逼視了程雷半晌,冷聲道:“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滾出去!”

“是。”程雷似驚弓之鳥般,慌亂逃竄了出去。長信帶著手下也識趣的退出了房間。

房內只剩秦周和蕭梁二人。

蕭梁眉眼柔軟下來,向秦周一步步走去。

秦周雙腿不由自主的顫抖後退著,直到後背抵到冰冷的墻壁。他望著越來越近的那張俊臉,兩只清澈見底的眼眸蒙起一層霧氣,染滿了恐懼和害怕。

蕭梁看到了他眼底的戰栗,柔聲安撫道:“小周,不要害怕我,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可以與我並肩站在大齊頂峰,這個天下就是我送你的聘禮!”他說著薄唇便向那抹櫻唇覆去。

秦周使勁偏過頭,躲開他的親吻,雙手緊攥拳頭,用盡全力喊道:“我不要!滾開!”

蕭梁眸光黯淡幾分,眼底幾種情緒快速變幻,半晌,他低笑一聲,薄唇緩緩上移到秦周的耳邊,聲音溫柔至極卻似魔鬼輕吟般:“你會要的。”

秦周喉嚨像是塞了東西般幹澀難言,眼前不斷閃爍著金星,甚至感到天地旋轉不定,他知道這是頸部傷口失血後的身體反應,卻依舊倔強的撐著,不願在蕭梁面前示弱半分。

蕭梁看出他身體的虛弱,眼底掠過疼惜之色,手忽然拂過他的昏睡穴,秦周頓時雙眼一翻,身體向前傾倒在蕭梁的懷中。

蕭梁輕拂著他的腦後長發,柔聲道:“乖,你失血過多,睡吧。等你醒來時,蕭楚就永遠在世上消失了。”

...

深夜,墜龍谷。

墜龍谷是通往尚京的必經之路,一隊輕騎飛馳著入了谷口,跑在最前面駕馭汗血寶的正是大齊皇帝蕭楚。

他此時的眼中充滿了焦急和擔憂,不斷催馬揚鞭加快速度。緊跟其後的卓奇大聲道:“陛下,再有三個時辰,就能到尚京了。”

未等蕭楚回應,忽然間墜龍谷一側谷壁上,射出無數道箭矢,蕭楚等人大驚,一邊抽出長劍抵禦利箭,一邊夾緊馬肚子,疾速向前,想要沖出去。

哪只半空中突然落下一張巨網,網繩上套滿尖長密集的荊棘,眼看這些人就要刺透在巨網內,蕭楚當機立斷吼道:“棄馬!”

他們向山路邊一躍而下,腳剛剛接觸到地面,蕭楚就覺腳下一空,身子猛地下墜。

“轟隆隆——”他們落地之處的整塊地面瞬間墜落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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