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兒臣以為周大人勤懇為民，在民間也頗有威望。為各文官之表率，可堪中郎之位，皇阿瑪以為如何？”十六阿哥此刻搶先一步作輯行禮道。

皇上的眼睛還在微瞪著，上面布滿了血絲，聲音中有著莫名的無奈和憤怒，“既然十六阿哥都這麽說了，朕便許了他官職。”

“謝過皇阿瑪。”十六阿哥笑道。

“謝過皇上。”周大人趕忙的跪在了地面之上叩謝升職的隆恩。

當十六阿哥和周大人都從地面上起來的時候，十六阿哥則是眼中沒有半分恭敬的就昂著頭笑著看著高高皇位上的皇上，皇上此刻卻是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來，而後滿臉通紅便是一口老血吐在了桌子上。

下面的大臣們見狀以後，也都是頗為驚慌，“這……”

十六阿哥依舊是扶著手立在原地，不慌不忙的說道，“來人，皇阿瑪舊疾覆發，隨即帶回養心殿好好休息，再去請太醫過來看看。”

驃騎將軍聲音率先洪亮的作輯道，“是。”

於是到了此處，這場上朝就算是結束了，眾多官員都從金鑾殿裏面走了出來，他們大多穿得朝服差不了太多，都是稀稀拉拉的從外面的高高臺階上走了下去。

“李大人，不知道關於這件事情你就算是怎麽看的呢？為什麽皇上現如今居然對十六阿哥百依百順，但凡是十六阿哥舉薦的人，皇上都會一口答應的。”

“哎呀，我的王大人，你可小聲一些吧。” 說完這話之後，李大人是迅速的拉著王大人的衣袖，然後帶他到了一個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下臺階了，接著說道，“現如今世人誰沒有看破，只不過是不敢說破罷了，你倒也真是膽子大，在這裏面萬一說個什麽話，被十六阿哥他身邊的黨羽聽到了的話，我們豈不是要遭殃嗎？現如今我告訴你，十六阿哥他現如今是已經占據了整個朝堂，把持朝政，現在兵權在握，而且又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與擁戴，現如今皇上已經根本不能夠拿他怎麽樣了，像你我這樣的螻蟻之輩心中知道就可以了，無論將來是誰當儲君，與我們都沒有辦法的關系，若我們能夠跟著加官進爵固然是好，如果不能的話，可千萬不要惹上殺身之禍，為保妻兒老小，最好還是僅記著禍從口出的這句話才好。”

在聽到了李大人他這麽說之後，王大人此刻心中才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後點了點頭又拍了拍李大人的衣袖，“好了好了，如今我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多說無益，所以還是先離宮吧。”

……

養心殿的門始終是緊緊閉著，外面有幾個護衛在守著。

殿內。

皇上的雙眼中血絲布滿，此刻微擡眼眸，聲音中滿是滄桑之感，“卿家可知，一旦應承了，你便沒有回頭路了。”

那位大臣聽了，便是激動的立刻作輯道，大聲的說道，“臣知！”

“朕的幾個兒子一個個都想置朕與死地，朕竟然是被他們算計的最深的那個人，這些拿來孝順朕的金丹……竟然是害朕登天的慢性毒藥！若非卿家偷偷拿了藥方去宮外檢驗，朕怕是要不明不白的死了。咳咳……這一次，朕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十六阿哥的勢力已經遍布了朝堂和宮內，想辦法推十二阿哥上位。朕的詔書你要藏起來，必要的時候請出兩位老臣來作證，絕不可讓皇位落在如此不忠不孝之徒的手中！”皇上此刻越說便越是激動起來。

“臣領命。”

只說著話才剛剛落地之後，就聽到外面一陣喊打喊殺的聲音，隨後大門不知道被誰一腳給踹開了，然後兩邊的侍衛非常井然有序的，就這樣排開兩側站在兩邊，手上都拿著刀劍，站在最中間的十六阿哥披著黑色披風，手持佩劍面色從容的走了進來，“太遲了，皇阿瑪。一切都太遲了。”

皇上怒瞪著眼睛，而後邊咳嗽邊大喊著，“咳咳，來人！來人！咳咳咳……”

十六阿哥則是故意的向後看了看，而後攤開雙臂好笑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老人，語氣很是嘲諷的說道，“來人？皇阿瑪，你既然已經知道宮中內外遍布我的眼線，那你也該知道你身邊的這些親近的人，兒臣早就把他們支開除掉了。如今這大殿外守候的可都是兒臣的人，皇阿瑪是想要誰來？”

身後上開的幾個侍衛動作很快，幾乎三兩下的就制服了那名大臣，而後進勇一記手刀讓他猛然的暈倒在當場。

皇上猛然吐出一口鮮血來，用手顫抖著指著十六阿哥道，“逆子！逆子！”

十六阿哥仰了仰脖子，“是，兒臣是逆子。只因為我的母妃低賤，你從沒正眼看過我。我在宮中受盡屈辱的時候，你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裝作不知。您知道我那時候在想些什麽嗎？若是我立刻的死在你的面前，恐怕你也不會有一絲的難過和惻隱吧？所以我偏偏不要死，我要留在你的身邊，我要讓你看看，我是如何一步步的走到你這個位子上的。皇阿瑪，您偏愛的幾個皇子裏，二哥愚蠢、十五哥貪玩成性、十二哥無才無德，我才是你最佳的人選，您其實早該這樣做了。”

說完以後，十六阿哥擺了擺手，身後的兩個太監連帶著王貴一起到前面來，一張聖旨就擺在了皇上的面前。

十六阿哥慢慢的走近了些，“皇阿瑪，您看，這聖旨兒臣都幫你擬好了，就需要您的天啟皇章了，您把它放在什麽地方了？”

皇上狠狠地瞪著他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朕絕不會把皇章交給你這個逆子。日後，你這個皇位名不正言不順，朕看你如何服眾！”

十六阿哥冷笑了一聲，拿起聖旨念了念，“十六阿哥恭謹孝順，賢良持重，文武雙全，是太子之不二人選。皇阿瑪，你看著聖旨寫的多好啊。而且也與兒臣的德行完全吻合，若是以十二哥登帝，恐怕皇阿瑪都說不出其什麽好處吧？更何況，兒臣登帝和十二阿哥登帝有什麽不一樣的？當初的容貴妃的確是兒臣設計陷害的，可是那又怎樣呢？她也的確是利用了迷香藥來迷惑皇阿瑪夜夜流連忘返啊，只不過私通的罪名聽起來更甚，想讓皇阿瑪因為那樣的母親而便更加的恨十二哥一點罷了。十二哥很可憐啊，若是皇阿瑪就這麽一句話都不說的就走了，而後十二哥便是更加的可憐了。兒臣依舊記著皇阿瑪在我們少年時候對我們說過的話，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兒臣想，十二哥連宗人府都不必去了，便去一同陪伴著容妃娘娘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皇上噎了一口氣，“你在威脅朕？”

十六阿哥笑著把聖旨重新放回皇上身邊，“皇阿瑪高瞻遠矚，可別做出錯誤的選擇，連帶死了都要連累自己最愛的兒子才好。”

皇上忽然笑了，“好啊，老十六，你果然有皇帝之材。”

十六阿哥輕輕挑了挑眉，“兒臣多謝皇阿瑪誇獎。”

皇上顫顫巍巍的挪動了一下桌子的青花瓷，青花瓷被轉了個圈，桌子下面便出現一個暗格，裏面正是天啟的皇印。

皇上轉頭瞪了十六阿哥一眼，而後便用盡全身力氣把皇印印在了聖旨上面，還沒等十六阿哥上前去取的時候，皇上便是一口鮮血直接吐在了聖旨上面，紅艷艷的，竟然就真的不偏不倚的把皇印的印記給掩蓋住了。

十六阿哥臉色微變，再去看向皇上的時候，這個天啟的上一屆天子就這樣倒在了自己的桌子前，手中的聖旨也是一片的血澤。

十六阿哥連忙的搶過來天啟皇印對著旁邊的王貴說道，“如今李德福已死，無人可再寫出皇阿瑪的筆跡。你跟著皇上許久了，這筆跡想必也已經模仿的差不多了吧？”

王貴作輯，“奴才在皇上身邊這麽久無非就是為了這一幕罷了，十六阿哥安心交給我便是。”

天啟王朝，皇上駕崩的事情已經是傳的沸沸揚揚了，幾乎這世上也沒有什麽不知情的了，大約只有是地方十分偏僻的，遠離京城的人才能夠不清楚吧，不過再過些日子恐怕也沒有人會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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