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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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江望生理性地五指震顫一瞬,沒人知道那一刻他究竟有多興奮。

但緊接著,他理智稍微回籠,晏懷瑾微紅的眼眶,唐元祿離開時那副儼然帶淚的模樣無一例外不再提醒他,他們之間的對話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內容。

狂喜過境

江望伸出手,拇指指腹按在晏懷瑾熏紅的眼尾的上,輕輕揉了揉,同他不允許晏懷瑾輕而易舉拒絕他時一樣,江望深深地看著晏懷瑾,問:“哥怎麽忽然想和我在一起,哥喜歡我哪裏?”

放棄了趁虛而入,江望給了晏懷瑾一個後悔的機會。

沒能在那場車禍中保護好晏懷瑾,已經化身成無根的刺佇立在他心底,無法根除。

想要在一起也是需要理由的嗎?晏懷瑾被突如其來的疑問打得一楞。

“哥,我給你反悔的機會,但這是唯一一次你能夠反悔的機會。下次,你再答應我的追求,我就再也不會放手了。”江望俯下身去,吻在了自己剛剛揉按的地方,他心中天人交戰,名為自私的惡鬼被關進愛的囚籠。

恰好護士進來換藥,兩人的交談就停止於此。

張祁終於趕上晏懷瑾醒著的時候,迫不及待地就要往晏懷瑾身邊靠,中途狐疑地看了兩眼江望,等挨到晏懷瑾身邊,才出聲:“怎麽感覺你們倆怪怪的?”

“確切地說,不是你們倆,是你。”

張祁看向倚靠在床頭的晏懷瑾,自家好友臉上的別扭實在是難以忽視。

趁著江望轉身去盥洗室,張祁湊過頭去悄悄問,“咋了,他又為難你了?”

沒有。

美人搖頭的動作落到張祁眼裏。

該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晏懷瑾這副虛弱的狀態下,搖頭那兩下,讓張祁心底保護欲頓時水漲船高。

“別怕,燕子,有什麽說什麽,馬上Bernie就回來了,我們兩個人還幹不過他一個嗎?”

輕飄飄的眼神落到張祁身上,帶了些打量,半晌,長發美人才靠著枕頭慢吞吞開口,“他真的沒有為難我。再說,你們兩個人加起來可能也打不過他。”

這話不是誇大,而是晏懷瑾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江望格鬥的路子又利又猛,張祁不過野路子出身,加上看上去很大只實際是個脆皮的Bernie。都不用怎麽模擬,結局很容易就能猜到。

晏懷瑾抓了下自己身上的被子,打消張祁試圖硬碰硬的想法,“你們真的打不過他,而且,也不需要打。”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和自己的朋友談論自己和江望之間發生的事。

這好像是他的私事,晏懷瑾垂眸落在那只受傷的腿上,雖然幾人沒說,但看著張祁進病房時輕車熟路的模樣,肯定是沒少來。

才不過三天而已,又想到每次睜眼都坐在自己面前的江望,晏懷瑾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在這段時間麻煩了大家很多。

張祁自己也不是閑人,再拿自己的私事去麻煩張祁幫他分析,似乎有些不識好歹了。

抓在被子上的手徹底松開,晏懷瑾低著頭將自己抓出的褶皺一點點抹平,“發生了一點小事而已,不用擔心。”

張祁皺眉看著晏懷瑾因為垂頭而拉長的脖頸線條,幾節椎骨突出,瘦得讓張祁心驚。

“對了,你怎麽這個點過來了,酒吧沒關系嗎?”

床頭對面墻上掛鐘裏的時間剛好指到酒吧人流高峰,晏懷瑾擔心張祁店裏缺了店主會不會忙不過來。

“沒事,當老板的意義不就在於隨時隨地想跑就跑,缺我一個店裏那幾個孩子指不定怎麽高興呢。”

“就是可惜,聿聿最近在外地集訓,他老念叨著要來看你呢。”

張祁瀟灑一甩手,開酒吧的初衷完全是為了自己喝酒方便,他在店裏的時候也就只會添亂,幾個店員一見他去就把他趕到包間裏待著,話裏話外不想讓他添亂。

“集訓?小聿高考完了還要集訓嗎?”

晏懷瑾記得前幾日才聽張祁說宋聿家裏幫他辦了升學宴。

“別提了,幾個月前遇見個老頭,非拉著宋聿說是個做歌手的料子,說什麽也要讓宋聿跟他學習。”張祁想到這事就止不住吐槽,好好的假期,能帶著宋聿好好放松放松,那老頭非一而再再而三來找宋聿。

“聿聿磨不過,就同意去集訓了,昨天才把人送走,還得在那待15天。”

15天可是半個月,小情侶正如漆似膠的時候,這樣的做法跟金山寺的禿驢法海有什麽區別。

張祁氣著氣著,忽然語氣一松,嘆氣說,“能給聿聿培養個愛好也挺好,還能多交交朋友。”

看出好友真心實意為宋聿開心,晏懷瑾往下靠靠,調整了下後背的受力部位。

張祁還沒動作,早就出了盥洗室候在一旁的江望拎著一個鵝黃的抱枕走過來了。

“幫你再加一個抱枕。”

江望空著的手一攬,晏懷瑾乖乖趴進江望懷裏等著對方幫自己調整身後的靠枕。

“試試舒服嗎?”

後背靠上的瞬間,確實比之前舒服多了,晏懷瑾點點頭,看著江望又起身離開兩人身邊,給兩人留足了談話的空間。

臨走前,還幫著晏懷瑾把因為靜電淩亂的頭發梳理得平整些。

張祁就看著兩人之間旁若無人又自成結界的氛圍,等江望離開有一會了,才緩過神來,“你們倆,真的還沒在一起嗎?”

心裏又覺得回頭得跟Bernie提個醒,免得和江望對上的時候,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晏懷瑾斜睨了張祁一眼,眼裏明晃晃的“明知故問”。

“燕子……你倆氛圍挺像小情侶的。”頂著晏懷瑾的目光,張祁不怕死地把自己的話補全。

“這小孩確實對你挺好的,你手術的時候,他連衣服都沒換,頂著一身血坐在手術室外面。”張祁想到自己當時怒氣上頭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難得當回好人,幫江望說兩句好話。

“這兩天光看著你了,我都沒怎麽見過他睡覺,那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他不在江望在,他在了江望還在,鐵打的也不能這麽扛。

“嗯。”晏懷瑾內心覆雜應了聲。

張祁說的問題他怎麽不知道,光鮮亮麗的大明星什麽時候那樣狼狽過,連下巴的胡青這兩天都若隱若現。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江望在收到他的答覆時,第一反應不是順勢而為,而是給了他一個反悔的機會,和之前幾次動不動強吻他的模樣完全不同。

時至此刻,晏懷瑾才深覺,江望給予他的愛意不是他原先以為的一時沖動誘導下的占有,而是想要攜手遙遠未來的珍重。

鼻頭忽然酸澀,晏懷瑾又拽了下自己身上的被子。

若說對原來那樣的愛意,他能毫無負擔地選擇忽視,選擇拒絕。這樣深沈而慎重的愛意,則讓他不知從何指摘。

“燕子,你實話跟我講,你喜不喜歡那小孩?”

即便江望背對著他們坐在沙發上,張祁還是靠著晏懷瑾的耳邊用氣聲說道。

他眼神落到江望斜靠在沙發背上的背影,看出對方似乎在利用這點時間補覺,暗自咂舌。

若說用心程度,江望確實是燕子這麽多年追求對象中的佼佼者。

晏懷瑾的視線也順著看過去,他抿唇,鼻尖的小痣微動,“我……”

“Yan!”

門忽地被暴力推開,那頭鎏金似的發絲率先闖進眼簾。

病床邊兩人同時看過去,“你還好嗎?還會疼嗎?”Bernie連喘氣時間都沒留,連珠炮似的問出口。

等等,坐在一旁的張祁一楞,他從這簡短兩句中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Bernie的中文比之前好多了。

明顯不是之前的語調,更像中文了。

怎麽進步這麽快,要知道,Bernie卡在之前那個腔調快兩年了,突然就打通任督二脈了?

張祁移眸過去,視線落到緊跟著Bernie進屋的白術身上。

驀地,他就想到自己備考語言考試時,班上老師開玩笑似的話,“想學的快點的話,可以試著找個英語母語者的對象,你會發現,你的英語水平不日便扶搖直上。”

原來那件事是真的。

“我還好,只是需要養一養而已。不過,你們怎麽也回來了?”

晏懷瑾訝然,Bernie和白術是半個月前啟程的,正巧江望這邊事情少,兩人規劃了為期兩個月的旅行。

按時間來講,兩人現在應該正是玩得開心的時候。

“你受傷了,Yan,我怎麽可能繼續玩。”

Bernie擠開距離晏懷瑾最近的張祁,把自己的頭放到了晏懷瑾的腹部。

這是他大學時每次情緒不好時最喜歡的動作。

“一定很疼吧,Yan。”白色的繃帶和石膏很容易讓Bernie想到自己年幼時因為滑板摔折了腿的那段時光,簡直痛不欲生。

“你越壓著我哥,我哥越疼。”

江望蹙眉看著Bernie頭挨著晏懷瑾的動作,手心發癢。

“你!”

Bernie進門沒看清,原來自己正想追究的人也在這裏,他心直口快,看著江望除了頭上多出來的繃帶之外完好無損的模樣,口齒清晰質問道:“明明你們都在車上,為什麽你只傷了那點——”

作者有話要說:

望:偏執霸道但在哥哥面前只會搖尾巴

望之所以選擇給予燕子這個機會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既自信也有十足的把握,能讓小燕子自願飛到他懷裏。而不是因為天暗了,小燕子一時不查一頭撞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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