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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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月上枝頭,兩人在做完蛋糕後沒多留,拒絕了張祁留宿的建議,很快披星戴月驅車趕回家。

臨行前,張祁說什麽也要讓他們嘗嘗自己在采爾特莊園淘到的好酒,中間蛋糕還沒做完,酒已經從地窖中拿出來醒上了。

江望甚至還沒拒絕,就被晏懷瑾以晚上還要開車幫忙拒絕了。

叫個代駕就好了——

張祁好不容易看江望順眼了,好酒自然也想要分享給他這位新上位的好兄弟。

卻在晏懷瑾淡如水的眸子中熄了聲。

燕子並不是缺一個開車的司機,而是不想讓弟弟喝酒。

即便他已經察覺弟弟不是過去的小孩,卻還是盡著哥哥的本分。

江望最終也沒有喝酒。

晏懷瑾自己則推拒不過,小喝了兩口。

說是小喝兩口,其實也有小兩杯。

那酒果真如張祁所說的那般,醇厚清冽,餘香裊裊,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晏懷瑾明顯很滿意,第一口下去後,又連著小啜幾口。

小兩杯下肚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喝了不少。

但這時已經為時已晚。晏懷瑾喝酒很容易上臉,第一杯下去沒多久,臉頰就不是來時純凈的白。第二杯喝完,一層淡淡的粉就這麽浮起,眼神也不像開始那般清明,反而迷蒙著泛著水光。

江望嗅著空氣中的酒香,喉結上下一動,從那張被酒浸紅的唇上移開眼神。

回來的路上晏懷瑾正酒意濃。

好似忘記了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隔閡和溝壑。

整個身子嵌在江望懷裏,軟著腰靠著江望,只偶爾掀開眼皮,眼神混沌不知看些什麽,很快又闔上,安心地伏在江望肩膀,亦步亦趨跟著江望的腳步移動。

這副好似全身心信任的模樣,江望控制著全身的肌肉,腦中理智和欲望來回撕扯。

一路上,懷裏人好像烙鐵般,輕而易舉點燃他全身每一處,沸騰的血液冒泡,沖得他腦門昏聵,細汗擠出腦門。

好不容易攬著晏懷瑾進了門,江望反手關門的功夫,晏懷瑾已經脫出他濡濕的手掌,自發往屋裏走著。

江望火急火燎關上門,再出了玄關尋人。

一眼竟是看不到人在哪裏。

稍掃視一圈,才在那張格格不入的懶人沙發上看見幾簇留在背側的發束。剛好遮住了沙發絨布上舉起的聖杯和象征天神的奇異圖案。

晏懷瑾出門之前分明是紮了頭發的——江望一眼看見落在懶人沙發一側的發圈。

他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呼吸在腳印間放輕——

晏懷瑾正窩在那張不算大的懶人沙發中,蜷著身子,整個陷在彈性極大的沙發中,半邊臉蛋壓在褶皺中。

明明平時站著那麽大一只,縮起來就只有這麽小小一團。

待開的玫瑰花苞,微開的花瓣上滿是水汽,昂著頭立在一片綠紙條中,其中嫩鵝黃似的花蕊若隱若現。

透著青澀和含苞待放感。

身下是布滿符號和咒語的奇怪沙發,上面滿是高擡雙手捧著珍寶獻祭的部落人,晏懷瑾就這麽躺在上面,身後的黑發螺旋似地散開、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無知無覺,像被推上高臺的祭品,美麗又脆弱,一言不能發,等待著神的垂青。

江望猛地一驚,意識到自己的小腿抵上了沙發的一側,他停住腳步。

祭品——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從前的偽裝全然不見,漆黑的雙眸在極深的眉骨之下,漩渦般誘著人陷落。

純白的祭品走錯了路,他被送到了這世間最最純惡的邪神面前。

直到唇角觸到另一處柔軟,江望才像是真正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麽。

嘴下的觸感超出他每一次的想象,軟到不可思議,又帶著難以描述的甜。

只除了相觸時的停留,江望毫不收斂地沿著晏懷瑾的唇沿,一點一點,吻去那股淪肌浹髓的甜味。

那處從他青春期起就在註視的唇珠,被江望用唇壓著,用唇去貼、用牙去銜——

整個過程,江望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人,大睜著。

他惡劣地在心底念著,

醒過來、醒過來——看看我在做什麽。

看看你照顧的好弟弟在做什麽——

一旦踏出那一步,江望原先被看作弟弟的不滿火山噴發般難以遏制。

江望清楚地知道,這一步踏出之後,他和晏懷瑾再也回不到過去那般相安無事、兄友弟恭的假象裏。

或許更早一些,在他不知何時對他這位善良又無知的哥哥動心之後,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已經換了結局。

那兩顆時時刻刻在眼前晃動著、調皮地誘引著的鼻尖小痣,被江望的唇峰吻過、抿過。

他像是懷抱寶藏的惡龍,野獸般,固執地將寶藏一點一點染上屬於自己的味道,憑此,昭告天下。

這寶藏歸他一人所有。

直到晏懷瑾輕輕壓了下眉頭,一直註視著他的江望停了一瞬,看到晏懷瑾又沈沈陷在意識不清中,眼皮顫動卻最終限於平靜。

差點就要被發現了——

江望變本加厲,驟然加快的心跳鞭策著他,讓他遵從一直以來壓抑的欲望,更重的吻在曾經自己肖想過的每一處。

酒意熏陶出淡粉的皮膚順著吻痕加深,慢慢變成深紅,像是碾碎的玫瑰花瓣,可憐兮兮、無處可逃。

空中兩道呼吸,一道幾近無聲,一道卻炙熱劇烈,兩道呼吸彼此糾纏,好像彼此是多麽親密、多麽無間的存在。

江望的鼻尖劃過晏懷瑾微熱的臉頰,他跪在懶人沙發旁,吻上對方的耳垂。

上下齒一合,他輕輕廝磨著晏懷瑾肉感的耳垂。

滿意地在看到晏懷瑾又皺眉後,才止住了動作。

喉間如影隨形、幾日來揮之不去的幹渴終於消去了些。

像是久病的患者,終於在嘗遍百草之後,遇見了立竿見影的特效藥。

患者難以抑制,他支離的病骨叫囂著,要把這些特效藥立刻馬上、一點不餘,全部吞吃入腹。

否則他命不久矣。

江望沈著一雙無機質的黑眸,以眼代筆,在空中描繪著晏懷瑾身上的每一處線條、每一段彎折。

他把晏懷瑾繪成畫、描成神的宮殿之中最大最高的那幅藝術品。

象征著神心之下,唯一的存在。

似乎是滿意了一些,江望擡起身。

原先的淡粉已經杳無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至深糜爛的殷紅,連成片,在這具洋娃娃般的軀體上緊緊貼伏。

洋娃娃緊閉著雙眼,任由這些堪稱冒犯的痕跡烙印般鑿進自己的身軀。

江望的手指指腹下壓,擦去在晏懷瑾唇間存留的水漬,淡色的唇紅腫,和原先判若兩物。

江望站起身,舒緩了下自己跪久帶來的疲憊感,才彎腰,手臂前伸,將陷在沙發裏的人抱起。

洋娃娃還是乖乖的,甚至因為江望微斜的手臂,自然地把頭靠向了靠近江望的一側。

微紅的額頭磕在江望的胸膛,一道血肉之墻之後的胸腔,那顆拳頭大的紅心正跳得劇烈。

咚咚咚——

每一次都像是錘子重擊落下的聲音。

幾乎稱得上是噪音。

抱著一個成年男人,江望也沒有任何困難,步伐穩健把晏懷瑾抱回房間。

晏懷瑾的房間江望從前常來,最近來得少了些,裏面沒什麽變化,只除了添了幾件小型的擺件,替代了原本擺件的位置。

江望從床頭上幾張錯落擺放的照片中看過,把晏懷瑾輕輕放在了床上。

一共7張照片,擺在樹枝造型的擺臺上,每張都可以看見江望的身影。

只除了——最頂端的一張。

似乎是惹到了主人,正面朝下被蓋在擺臺上。

江望伸出手去,扶起那張照片,是兩人過年時才拍的照片。

野外求生時的照片。

在上飛機前。

背著弓箭的晏懷瑾站在江望身邊,兩人一同看向鏡頭。

江望記得,這是於老大拍的照片,於老大是粗人,拍照沒什麽技巧。

這張照片裏,除了晏懷瑾,其餘全是虛焦,連江望的身影都模糊些。

兩人看上去好似不在同一空間。

江望看著這張照片,他看不出晏懷瑾蓋住這張照片的心思。

但把照片放回去時,江望把照片立起來了。

和其餘幾張一樣,擺在那個還留著許多空外的樹狀擺臺上。

江望記得,買這個擺臺時,晏懷瑾說要一年擺一張兩人的合照,直到兩人擺滿為止。

“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江望輕喃一句,在晏懷瑾唇角又留下一吻。

往外走的腳步似乎停了一下,才又繼續前進。

合門之後,一室寂靜。

又是兩分鐘後,本該睡著的人睜開了眼。

他先是看了眼床頭被扶起來的照片,將自己往被子裏又埋了埋。

緊閉著雙眼。

雙手顧忌著什麽,用被子擦拭著自己的臉。

幾息之後,才翻身埋在枕被中,試圖重新睡去。

門外,江望正捏著手裏霧藍色的信封,緊緊皺著眉。

第三次了,這是他第三次看到這個霧藍色的信封。

一模一樣的包裝、一模一樣的打印字跡。

以及再次被晏懷瑾折疊之後,扔在了垃圾桶裏。

理智告訴著江望住手,不要試圖觸犯晏懷瑾的隱私。

手指卻不受控制按住信封封口的一角,不祥的預感促使著他打開這封詭異的信。

作者有話要說:

望:偷偷摸摸品嘗珍寶

燕子:顫顫巍巍不敢睜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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