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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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什麽意思?

江望一時沒想清楚這是“我有一個朋友”系列還是“我假裝我有一個朋友”系列,但隨著晏懷瑾的敘述,江望就了然,這說的該是張祁。

晏懷瑾好像顧忌著什麽,他一邊將涉及張祁真實信息的部分抹去,一邊斟酌再三將實情講出。

末了,他問,“你會覺得奇怪嗎?男生和男生談戀愛。”

“……也就是同性戀。”

江望把對方的緊張盡收眼底,他在心底嘆口氣,雖然不知道他哥為什麽會和他講這件事,但能讓晏懷瑾緊張成這樣——

“哥覺得異性戀會奇怪嗎?男生喜歡女生。”江望慢慢問出口,順手拿過晏懷瑾沒吃完的面,也不嫌棄,拿起筷子繼續吃。

“……不奇怪啊。”晏懷瑾到底是年長幾歲,輕而易舉分辨出江望問話的意圖,他眉眼彎彎,第一次覺得這個躲在自己羽翼下的弟弟,有了成熟的意味。

“你不覺得奇怪就好。”

晏懷瑾笑笑,想讓這針預防針紮得再深一點,“如果是你的家人,你也不會覺得奇怪嗎?”

江望在這個當下,以為晏懷瑾所指的就是他自己,他放緩了語氣,擡頭對上晏懷瑾的雙眼,“哥覺得我如果成為同性戀呢?會討厭嗎?會不想靠近嗎?會覺得惡心嗎?”

晏懷瑾沒想到這件事會牽扯到江望身上,且不說這些年江望媽媽的嚴防死守,江望自己就是鋼鐵直男的模樣。

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會和江望掛鉤。

太過超綱的提問讓晏懷瑾流暢的笑容微微一滯,這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成為同性戀,但江望——

晏懷瑾也斷不可能在當下直截了當否決一個“如果”,他只能實話實說,“肯定不會討厭小望的,”

江望“嗯”了一聲,埋頭把僅剩不多的面條挑進嘴裏。

“小望永遠是我弟弟。”

晏懷瑾的後一句話讓江望心中頓起波濤。

幾天後。

“望望!這邊!”

染著一頭粉毛的男生坐在席間,正奮力向江望招手。

江望忍住心底的嫌棄,迅速向前邁了幾步,在引起他人註意之前,將許沃青拉進包間。

“你認識他們嗎,就和他們坐一起?”

“我這不是聊了兩句就被留下了嗎,他們好熱情招待我呢。”

許沃青晃了晃腦袋,看起來好不自在。

又幾次瞥向江望身後,在確定沒看到自己想見的人之後,顯得有些垂頭喪氣,“姐姐呢,姐姐怎麽沒來?”

“換個稱呼,再叫姐姐,嘴給你縫上。”

江望繞過許沃青率先坐進座位。

許沃青看著對方拉開主座卻沒坐到其他位置的舉動,頓時了然,他嘻嘻一笑,坐到了主座的另一側。

“我這好歹也是幼兒園一瓶牛奶換來的,怎麽能說不叫就不叫。”

許沃青,被江望占有欲作祟打壞牛奶的可憐小孩,在被找家長之後仍舊抱著晏懷瑾的腿叫姐姐,晏懷瑾不承認他不松手,鼻涕眼淚直流。

兩家人看的沒辦法,在晏懷瑾同意的情況下,也就放任了許沃青的稱呼。

許沃青就這麽從幼兒園叫到現在。

“你也聽我叫了這麽多年了,怎麽還不習慣呢?”

許沃青托腮,還帶著嬰兒肥的臉往前湊了湊,又圓又大的眸子裏帶了些故意的炫耀。

一副討打的模樣。

江望額頭青筋直冒,那時以為只有短短幾年,沒想到兩人孽緣這麽深,從幼兒園一路同班到高中。

導致江望的不滿越來越嚴重。

“對了,趁著姐姐沒來,要不我先給你講一下你之前拜托我調查的事。”

說到這裏,自見面開始粉發男生臉上帶著的笑意收斂了些,看起來有些嚴肅。

“你講。”

掩蓋了過去的面紗就要在此揭開,江望默默握緊了膝頭的手掌。

“其實調查起來還挺難的,姐姐當時學的藝體,和咱們不一個校區,我調查快兩個星期,這才剛摸到點門路。”

江望皺眉,連許沃青這個私家偵探都覺得難,想來當年的事一定有外力在遮掩。

“你還記得原學長嗎?就是那個裸分能上c9,為了追夢高三下才轉去藝體部的‘追夢哥’。”

江望對這個人還有點印象,他嗯了一聲,示意許沃青繼續。

“藝體當年的人我也找了幾個,都對當年的事表示不清楚,也就這個‘追夢哥’說了點話,他說,當年他忙著備考,大家也基本剛從集訓回來,文化課每次來人都不一樣,所以他其實對那年是否有什麽異常也不太清楚。”

江望皺眉,品出許沃青這段話裏重點幾近於無,他剛想開口催。

熟谙他催人表情的許沃青連珠炮似的開口:“別急別急,重點這就要來了。”

又氣不過嘀咕兩句,“要不是這事和姐姐有關,誰願意給你幫忙。”

江望眼一橫,許沃青渾身一激靈,語速都變快了,“但他當時品出一點很奇怪,就是他們那個班對同性戀的態度很奇怪!”

“怎麽奇怪?”

“追夢哥也說不出來,他原話是這樣說的,就好像藝術家面對自己被染上汙點的繆斯,想要打碎它又舍不得,放任它放在那裏又覺得礙眼。”

“不愧是搞藝術的人啊,說起話來都雲裏霧裏的。”

許沃青撓撓頭上的粉毛,看起來頗為苦惱,“我還問了他認不認識姐姐,他說他當時一直覺得姐姐冷得嚇人,美是美,一靠近就像會掉冰渣一樣,基本上沒怎麽有過交流。”

江望垂眸,好像隔著面前紅木的圓桌,在這只言片語中,看到了當年的真相。

“追夢哥就知道這麽多了,說我們要是還有需要就去找他,他其實也一直在意當年大家對姐姐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只是一直沒時間。”

江望冷笑一聲,“不是沒時間,是根本沒想去管。就像路當中放著一塊擋路的石頭,他繞了過去,又在幾百公裏外假模假樣哀嘆自己怎麽沒把那塊石頭搬走,以防止後面有人受傷。”

許沃青皺眉,聽出江望話裏的攻擊性,“望望,他只是不夠善良,又沒有做錯什麽。再說,要不是他現在這麽配合,咱們根本連調查方向都沒有。”

面前的紅木好像忽然之間深紅如墨,縱然許沃青說的在理,江望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怎麽就不能有一個人挺身而出,在當年就選擇幫助晏懷瑾。說到底,還是自己的能力不夠,江望的指甲嵌進手心,整整三年高中,他竟是一點也沒察覺。

“還有還有!”

許沃青想起什麽似的,從自己懷裏拿出一個手掌大的牛皮手記本,他快速翻閱著,在某一頁停下,“他還說,當年傳聞裏說,有個人和姐姐關系很好,現在也在晉城,叫——”

“哢嗒”

門開了。

套著羊毛外套的晏懷瑾正站在門口,被兩人這副嚴肅的表情看得一楞。

他擡起的腳慢了幾拍落在地上,“……我,打擾你們了?”

接著,他手指門外,作勢關門,“需要我先出去嗎?”

“不用不用,姐姐快進來,等你好半天了。”

許沃青趕忙收起手中的牛皮本,擡手招呼著晏懷瑾進到裏面坐下。

“沒打擾你們就好。”晏懷瑾的外套被江望提著掛在了他自己的椅背上。

時刻關註包間人數變動的餐廳開始陸陸續續往裏上菜,直到菜上滿,晏懷瑾側頭看向左手邊的男生,“你怎麽突然想來晉城玩了?以前喊你來不是都不願意的嗎?”

粉頭男生一楞。

主要是來調查那位傳聞中和姐姐關系很好的神秘人的,順帶著和江望匯報一下調查進度,說出來玩不過是糊弄姐姐免得他擔心的借口而已。

“……就是,”許沃青在長鏈邏輯前能講得頭頭是道,對這種及時的借口卻束手無策。

“我喊他來看我演唱會。”

江望往晏懷瑾盤裏夾了塊排骨,完全不敢擡頭看晏懷瑾的眼睛,替許沃青把理由編上,“畢竟也算是最後一次了。”

晏懷瑾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緊接著微微一笑,“原來這樣啊,那沃青有找到地方住沒有啊?”

看到晏懷瑾不再執著問來由,江望和許沃青不免同時松口氣,若是晏懷瑾再接著問,兩人就要倒豆子似的全說出來了。

“找了找了,姐姐放心吧,我都二十多了,生活技能點亮不少了。”

許沃青作勢一擡自己的手臂,比了個健美選手亮肌肉的姿勢。

“那就行,有什麽事你來找我們就行。”

晏懷瑾被許沃青這副自立自強的模樣笑到。

不愧是晉城數一數二的餐廳,每道菜的味道都叫人拍手叫絕,許沃青吃得正歡,晏懷瑾忽然開口,“對了,我剛還看見白術和Bernie了,他們也在這家餐廳。”

“白哥?”

“Bernie?”

兩人同時驚訝。

“我也好久沒見白哥了,怎麽不叫著白哥和我們一起啊?”許沃青說著就要從座位上站起來,急不可待就要往外跑。

“別急,”晏懷瑾按住許沃青,“他和Bernie好像有事要談。”

“和Bernie有事?”

“Bernie是誰啊?”

被兩個小夥子夾在中間東問一嘴西問一嘴,晏懷瑾也沒有表現任何不耐,他慢慢回覆到:“Bernie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當模特。他們之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把包廂號告訴他們了,讓他們等下談完來找我們。”

話音剛落,門“嘭”地被打開了,緊接著就看到脖子上胡亂纏著圍巾的Bernie氣呼呼沖進來,直奔晏懷瑾而來。

“Yan、Yan,”他憑借身高優勢把一旁個子本就不高的許沃青擠到胸貼桌邊,呼吸困難,自己本人則一個猛紮,抱進晏懷瑾懷裏。

包廂門口又匆匆走進來另外一道身影,手裏還拿著和Bernie脖子上圍巾同色系的帽子。

幾人目光詭異地在來人臉上停頓一下。

只見原本光滑的臉上,赫然頂著一個紅通通顯然剛出爐的巴掌印。

而罪魁禍首,貌似現在正委屈巴巴埋在晏懷瑾懷裏。

江望拽人和許沃青掙紮的動作同時一楞,被這沒見過的場面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沃青:沒人在意我的感受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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