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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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淩晨四點,天邊泛起魚肚白,高樓林立的城市已經出現第一批早鳥,打掃著街道、準備著早餐。

離地面幾十米的高樓之上,一片靜謐。

裝著蜂蜜的杯子被一只指節分明的手放在茶幾上,內壁上還有蜂蜜流動的軌跡,顯然是已經有人喝過。

“剛剛實在抱歉,是我沖動了,我誤會了。”

那只手的主人理也不理。

江望拿著冰塊盡可能輕地放在Bernie側頰的傷處。

“嘶——”

Bernie皺眉躲過江望的手,痛楚之色毫不掩飾。他自己拿過冰袋,小心又小心地敷在側頰,其間還是止不住的“嘶嘶”聲。

“喏,這個,你幫他敷在唇角。”

頂著Bernie殺人似的目光,晏懷瑾又遞給江望一個冰袋,嘴角一直帶著弧度,看上去好像在幸災樂禍。

順風順水長大的受害者根本忍不了這委屈。

“我就只是醉個酒!喝醉了!I was drunk!”Bernie怨氣出聲,綠葡萄似的雙眸盯著江望,一副要解釋的模樣。

“What are you fucking doing!”

一副江望犯了天大罪過的模樣,明明氣極卻只能憋出一句最不像臟話的臟話,和初見時那副高傲的樣子全然不同。

前因後果已經解釋清楚了,兩人在工作場合碰到,結束之後又被拉到酒局。喝醉的Bernie說不出自己的住址,晏懷瑾就只能把對方帶回他們家將就一下。本來醉酒的Bernie就難纏,晏懷瑾磕磕絆絆把對方從玄關搞到門口就費了不少功夫。

就差最後一步放手把Bernie放到沙發上,結果電子鎖打開的聲音引得醉鬼再次掙紮。晏懷瑾一時不查,腳下一絆,被對方壓倒在沙發上。

接著就是怒氣沖沖的江望。

這麽一講,江望這個罪魁禍首的罪更重了。可以說是今晚這場誤會起源。

江望冷靜下來,懊惱發現室內其實存在著不少違和的地方,濃郁的酒氣幾乎淹潰客廳,但他當時卻一門心思覺得這人在對晏懷瑾做些什麽。

他現在反應過來,才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荒唐。

他能做什麽?

他和晏懷瑾都是男生,就算是睡在一張沙發上,又有什麽大礙呢?

江望忽略自己心底的不爽,繼續誠懇道歉。

Bernie翻著白眼,理都不理,只是不停敷著自己的傷口。

Bernie屬於喝酒白臉的類型。本就是白種人的膚色,越喝臉越白,最後都幾近接近於死人的慘白,這才能讓他和晏懷瑾從酒局上逃脫。

Bernie現在白著半張臉,另外一張臉高高腫起,靠在沙發裏,不停調整坐姿,看起來怎麽坐怎麽不舒服。

許是從沒見過向來精致的好友這般模樣,晏懷瑾視線從對方金色的發絲看到遠處的墻壁,終於忍不住洩出一絲笑意。

誰能想到以前宿舍出門扔個垃圾都要噴香水的精致小王子Bernie,會在淩晨腫著一樣臉苦兮兮地要個說法。

“Yan!你笑我!”本就中文不好,Bernie這下氣急敗壞,語調更是奇怪。翠綠的瞳孔瞪大,像是遇見什麽難以置信的事情,“我都這麽慘了!慘!”

他強調,卻因為嘴型一瞬間張大,扯得嘴邊傷口再次撕裂,清透的綠瞳孔頓時湧現濕意。

“Ow!——ouch、ouch、ouch!”

一連串的驚呼,江望都沒忍住拋下良心翹了下嘴角。

晏懷瑾從茶幾下的藥盒裏翻出扶他林和雲南白藥,又摸出一包棉簽,遞到江望空著的另一只手裏,“喝這麽多酒,這下遭得報應了。”

他手一指,示意江望放下冰袋幫Bernie塗藥。

Bernie再次睜圓了眸子,看起來一肚子話想說,最後顧及著傷口,小心翼翼為自己平反:“Yan!我那分明是為了你,我不喝就要你喝了,那群老東西什麽想法大家都清楚——Ow!輕點!”

江望的棉簽碰到Bernie的傷處,聞言手一重。被他塗藥的對象頓時過電一樣縮脖子,棉簽上的藥順著Bernie的臉頰抹了一路。

“我不要他!我要你,Yan——”

Bernie尾音故意拉長,又微微上揚,拖著一口不正宗的普通話,輕而易舉就讓人聽出他在撒嬌。

本就是在自己家出的事,出手的是自己弟弟,受傷的是自己的朋友,晏懷瑾自然沒什麽異議,他伸出手去,想去拿江望手中的棉簽。

棉簽一動。



晏懷瑾手一空,他看向低著頭的江望。

江望的聲音聽不出什麽異樣,“我來吧,哥哥,本就是我犯了錯,不用哥哥再動手了,我會輕點的。”

看起來是很執著。

晏懷瑾聳聳肩,默認了對方的做法。只剩下目瞪口呆的Bernie,發出臉疼版半張嘴的小號鬼哭狼嚎,“Yan!你不愛我了!My heart is broken!Yan hurt me——”

Bernie撅著嘴,比江望還挺拔直立的T區頓時揪作一團。

江望攥緊手裏的棉簽袋子,聽著Bernie這般毫無顧忌地和晏懷瑾撒嬌,他眼中晦暗不明,漆黑的瞳孔不見倒影。

“嘶——又來!”

Bernie眼裏的淚水終於是沒兜住,順著眼角滑落。

“對不起!”江望趕忙道歉,在Bernie再次開口之前,說:“你不要說話就好了,我一定小心,不會讓你再疼了。”

“他說的對。”晏懷瑾笑瞇瞇肯定對方,成功讓Bernie不情不願但不得不閉上了嘴。

得虧來之前欺騙Bernie江望不會英語,不然以Bernie母語的流暢度,話肯定更多。

晏懷瑾不禁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

他大學的時候和Bernie住同寢,兩室一廳的校內宿舍。兩人不是一個專業,卻是一個學院,分到一起也不奇怪。

還記得剛見面的時候,Bernie就極其自來熟地拉著他細數整個學院的人際關系。

晏懷瑾確實驚訝了,誰能想到Bernie頂著那張輪廓分明的頂級超模臉,驕傲地細數學校裏的八卦呢。

後面接觸得多了,Bernie的本性一點點顯露。

潔癖卻喜歡□□關系,對每一任床伴的清潔狀態都相當看重;看上去生人勿近,其實近了就發現Bernie完全是個八卦能手;嬌縱又會撒嬌,一副被家裏寵大的模樣。

整個大學,晏懷瑾就聽著對方每晚實時更新的八卦,有別人的,但更多的是他的床伴的。

Bernie甚至為了能講得方便,從兩人房間單扯出一根電話線。

晏懷瑾後來忙起來的時候,不得不假裝自己英語不好,才斷了Bernie追著自己在考試前還無法熄滅的分享之心。

這確實是晏懷瑾第一次見Bernie這般狼狽。或許是Bernie遇見的男友和床伴都太縱著他,晏懷瑾還沒見過Bernie在那些人手上吃癟,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的。

被人不分青紅皂白打一拳,別說大學,估計整個人生,Bernie都沒這遭遇。

無瑕的肌膚上紅腫一片,不同於晏懷瑾身為亞洲人的天賦,Bernie這張臉上能沒什麽皺紋,全靠Bernie的精心養護和真金白銀。

以Bernie對那張臉的愛護程度,現在估計正窩火呢。

這麽想著,晏懷瑾不禁又笑笑。

陰涼涼的綠瞳子頓時對上晏懷瑾的雙眼,眼裏的委屈清晰可見。

晏懷瑾舉手投降,“實在沒想到會出這檔子烏龍,我當時也是沒反應過來。小望,快再給Bernie道個歉。”

江望剛好塗了藥收手,聞言照做。

“對不起,我當時頭昏了,沒多想就沖上來了。”

Bernie終於能再說話,滿腹委屈,“我喝醉了!醉了的人是沒有sex功能的!”他頭一低,聲音更低了些,“再說,我們都是top。Yan又沒答應我的、”Bernie沒找到合適的詞,只能換用母語,“my attachment”。

“我只和你情我願的人上床,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Bernie嘟嘟囔囔,卻不知道他的話在某些人耳朵裏造成多大的影響。

“Attachment?Feeling for him?get a thing for him?”

句句遞進,聲音像在壓抑著什麽,在看到Bernie點頭時,那份感情到達了頂峰。

“你們都是男人,你怎麽能給他告白!”

江望失聲,表情看上去是真的震驚。

Bernie還在思考江望的英語水平足不足以他們英語交流,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抱胸斜睨半蹲在地板上的男人。

這讓他想到某些固執不接受同性戀的老基督。

“Gee,你什麽年代的人,男人怎麽了,戀愛礙著你了是嗎?”

Bernie這下是真沒想到,晏懷瑾弟弟竟然是個崆峒的,“Yan怎麽會有你這種弟弟?”

幸好Yan剛剛去廚房了,不然聽到這種話得多傷心。

正愁沒法報那一拳之仇,Bernie隨心慣了,完全不管後果,也沒聽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諺語。Bernie貫奉行有仇當場報。

他舔唇,感受著側頰藥膏清涼之下的刺痛,可想而知打人者下手時用了多大的力氣,靠臉吃飯的超模這下得推掉不少工作。

Bernie心裏惡劣因子冒頭,他啟唇,語氣不可置信又驚訝,“你不會不知道吧?Yan他也喜歡男人,天生的,出生自帶的gift,不可改變的哦。”

說完,看著江望臉上凝滯的錯愕神情,已經被消息震驚做不出反應。

Bernie滿意一勾唇,慢慢擡起自己右手捂在自己唇角,完全不刻意地一聲驚呼。

“Oops,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啊。”

淩晨五點,歷時五個小時,Bernie還上了那一拳之仇,位列報仇花費時長榜榜首。

天邊已經完全白起來,江望楞楞看著窗外淡紫去淺紅的夕陽,胸腔原本的郁結隨著最後一絲黑暗退出陸地而一掃而空。

安逸已久的玫瑰破壁而出,帶著他心臟的鮮血流竄四肢。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狗接受新知識了

男人可以喜歡男人

覺醒++

隆重介紹一下Bernie

金發碧眼西歐臉,192大長腿超模,基圈天菜。

這輩子在男人身上最大的挫折就是給燕子告白的時候,得知兩人撞號了。

其實私下屬性是撒嬌嬌縱八卦怪,最愛聽床友講那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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