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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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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周樂研究生畢業那年, 在老黃的推薦下,留校當了老師。

理由就是她的教學方法和老黃一脈相承,適合留在學校為國家培育人才。

另外三個姑娘都被分配了工作, 朱雨晴去了外文局, 主要負責翻譯、出版和信息傳播等工作。唐曉玲被分配到了翻譯司,擔任外語翻譯。董筱竹去了外匯管理局。

在一起待了這麽多年, 突然要分別, 還有些不舍。

工作之後可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容易見面了。

董筱竹和陸明朗半年前就結婚了,陸老爺子身體本來就不太好, 再加上年紀大了, 器官衰老, 就是鄭回舟也是束手無策。他會治病, 就算能延緩衰老, 可人終究還是會老的。

知道老爺子希望兒孫滿堂, 董筱竹就和陸明朗結婚了。

唐曉玲進了單位之後, 知道她還是單身, 立馬就有人給她介紹對象了,她推辭不過, 家裏也催得緊, 便相看了幾個,目前還沒定下來。

那個石建華給她的陰影還挺大的, 看哪個男人都有點不懷好意的感覺。

朱雨晴的對象在這邊做起了生意,男人在京市耳濡目染, 和朱雨晴商量了一番,孩子請了人幫忙照顧, 跑到穗城那邊進了一批衣服到京市賣,又通過周樂從木林縣紡織廠進了一批頭飾, 搭配著衣服一起賣。

生意不錯,到現在也租了間鋪子開了個服裝店,周樂建議他們最好把鋪子買下來。

朱雨晴他們也是這麽打算的,等錢攢夠了買個店面。

現在宿舍裏的人就盯著她和顧清恒呢,周樂當初可是說過,畢業就和他結婚的。

周樂也有些不好意思,這些年她和大師兄其實見面的機會十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不過會經常做一些吃的給他帶回去,也會經常過去陸家那邊看顧老爺子他們。

董筱竹收拾好東西坐在床板上,還是挺感慨的,回頭看到周樂,托著下巴看著她道,“你嫁給顧清恒,那我們以後住的地方不就近了嗎?”

還是一個家屬院,她還能時常找周樂玩。

周樂剛要說話,朱雨晴推門走了進來,直接伸手遞了一封信過來,“同志們,看看這個吧?”

離得最近的唐曉玲伸手將信封接了過來,打開看了一下,是一個讀者寫來的信,他在信裏寫道,自己是朱雨晴的忠實讀者,她在報紙上連載的小說自己都追過,後來書出版了之後,還買過讀了好幾遍。

他特別喜歡她寫的那本神仙小說,希望能同意他將這本小說改編成電視劇。

“你們說,我要不要答應啊?”

“要。”周樂難得第一個響應,惹得眾人都看向她。

其他兩個人更是直接道,“周樂都同意了,我們沒意見。”

本來這個故事就是周樂講出來的,她們還親自去見了這個人,因為他留的地址就是京市的。

見面之後,那個導演也十分激動,自稱姓範,叫範志文,是京市戲劇學院畢業的,剛畢業一年,他學的就是導演專業,特別喜歡朱雨晴寫的小說,知道她就在京大上學,所以才鼓起勇氣以讀者的身份給她寫了一封信。

見面的時候也很是激動,尤其是聽到她們同意了之後,差點把手裏的茶杯打翻。

他只是一個剛畢業的新人,寫信也只是嘗試一下。

“您真的同意我改編?”

“當然了?如果不願意,我們也不會來見你了。”朱雨晴笑著說道。

範志文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勺,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只一個勁的笑。

當然朱雨晴這邊也是有要求的,書裏有些情節可以改,有些卻是不可以動的。

範志文都很認真的記了下來,還邀請她們一起參與了選角,周樂很是認真的挑選著主演人選,接下來的拍攝就不是她們能管的了。

董筱竹摸著下巴,看著他們選出來的人,忍不住道,“我總覺得這幾個人很熟悉,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一樣。”

周樂嘿嘿嘿的笑,拉著她們去老莫吃飯去了。

顧清恒因為要結婚,他的領導給他批了假,顧家早就在準備婚禮的事情了,就等著周樂畢業呢。

因為這個,顧老爺子和顧老太太沒少打電話跟趙秀梅交流。

趙秀梅那邊點了一下家裏這邊的親戚,想著都帶到京市那邊去,好像也不是不行。像是自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肯定是不能落下的,那可是寶兒的親娘舅。

老太太現在手裏有錢呢,拒絕了顧家幫忙的建議,這幾個親戚自己這邊負責就行了。

趙秀梅把親戚朋友都數了一遍,發現人還真不少,趙秀梅娘家的兩個哥哥一家子,老周家這邊就是大隊長一家子,還有許三英周有勝這些本家親戚。

滿滿當當的湊了一車廂的人,大家知道周樂在京市那邊結婚,可開心了,火車票才幾個錢,見天聽趙秀梅念叨京市怎麽怎麽樣,他們心裏早就想去看看了,這不正好送了個機會過來。

趙秀梅把人數點好,給準備了一些吃的。

到了京市那邊,都給安排到了周樂買的那個四合院裏,實在住不下的,老黃那邊還能提供一些地方。

也巧了,老黃的那套四合院離周樂這裏不遠,自從租戶搬走之後,那裏就被收拾出來的,正好讓他們暫時住過去。

見她都要結婚了,還優哉游哉的在餵魚呢,趙秀梅頓時就急了。

拉著她跟她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周樂看似在聽,思緒不知道早就飄到哪裏去了。

一轉頭,就跟站在院子裏的顧清恒的目光對上了。

趙秀梅見閨女傻樂呢,一回頭看到女婿來了,頓時就換了副笑臉。

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滿意,瞧瞧她女婿,長得多俊俏啊,連忙帶著人往屋裏去。

大隊長對顧清恒是有印象的,只是好多年沒見,看到人還有些不確定。

趙秀梅娘家人沒見過,一個勁的誇顧清恒長得俊俏。在趙秀梅同志的指點下,他挨個喊了人。

周樂坐在顧清恒旁邊,兩個人的手臂緊緊挨著,手背時不時的觸碰到一起,這都是他們經常做的事情了。

結婚的地方是顧老爺子訂的,在京市飯店,最小的孫子可算要成家了,老爺子心裏頭可高興了,請了不少老朋友過來。

現在流行西式的婚紗,不過顧清恒還特地幫著她訂做了一套中式的婚服,是托了鄭回舟找人做的,周樂穿上的時候,可驚艷了不少人。

董筱竹看的臉頰都鼓起來了,“早知道我那時候也這麽穿。”

她那個時候還特地挑選了婚紗呢,這麽一看,還是中式的大紅色好看。

“那我請二師兄也幫你做一套。”陸明朗牽著她的手說道。

“你開什麽玩笑,我們都結過婚了,怎麽可能再穿婚服。”

“給你訂做的,自然是你的,你想怎麽穿就怎麽穿,管別人說的做什麽。”

董筱竹還是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說算了。

作為周樂最好的朋友,三個姑娘把門擋住,決定刁難刁難新郎,還把小孩子都喊了過來,把門堵住。

誰知道鄭回舟跟散財童子一樣,朝著小的散糖,都是他特地從港城帶過來的糖果,小孩子哪裏見過那些東西,都被他給收買了。

大的就散紅包,就剩下她們三個了。

明明董筱竹出嫁的時候,她們還把人擋住的,這下居然不管用了。

鄭回舟笑道,“上回是上回,這回咱們也有了應對之策,我看你們還是趕緊讓開吧,別耽誤我大師兄娶新娘子回家。”

她們幾個心裏還是不服氣,出了幾道題,答對一道邁一步,答不對就不能繼續往前走。

周樂隱約看到大家的神色,抿唇把笑意給按了下去。

那幾個問題都難不住顧清恒,只能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周樂面前。

不知道誰在背後推了一把,顧清恒腳下一個踉蹌,朝著周樂撲了過去,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喜宴上,周樂老家的人都有些束手束腳的,媽呀,這京市比趙秀梅形容的還要大還要漂亮呢。

果然出來走走是對的,要不是樂丫頭結婚,他們還真不一定會到這裏來。

主桌的長輩都樂得合不攏嘴,周樂和顧清恒挨個給他們敬了茶,顧清恒的父母也特地趕了回來,喝過茶以後,給了周樂一個大紅包。

趙秀梅這次早有準備,不僅給了紅包,還包了兩塊大金條,眼都不眨的說是自家祖傳的,傳女不傳男,她媽傳給她的,現在要傳給她閨女和女婿了。

老趙家並老周家一眾男人:“……”他們咋從來沒聽說過有這回事?

鄭回舟也明白這幹媽為啥之前鬼鬼祟祟的拉著自己要換金條了,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忍不住在心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周樂知道她媽這是還惦記著當初顧清恒的奶奶和外婆給金鐲子和玉鐲子的事情呢,這是打算找補回來呢。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顧清恒,示意他收下。

老黃作為他們兩個的師父,自然也是坐到了主桌這邊的,他的回禮用紅包包著,看起來薄薄的一層,周樂知道,裏面裝著的是地契,師父把那邊的四合院送給自己了。

她低著頭,淚水含在眼眶裏,老黃卻是笑著看她,沖她輕輕搖了下頭。

周樂咬著下唇緩了一會兒,才笑了出來。

給長輩敬茶之後,也免不了要給賓客敬酒。

幾位廠長也來了,他們一起給周樂送了份禮物。他們都把周樂當成自家姑娘一樣看待,沒想到這一眨眼都結婚了,心裏也忍不住傷感起來。

當然這情緒就是一瞬間的,更多的是為她感到高興,找到了自己的良人。

董筱竹神神秘秘的湊過來,低聲道,“我幫你把酒換成水了,你喝多少都沒問題。”

周樂沖她感激一笑,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各忙各的。

在親戚起哄的時候,顧清恒幫著周樂擋酒,一口喝下去才發現嘴裏的味道不對勁,兩個人目光對視的時候,看到了周樂眼中的笑意。

他若無其事的喝掉了,又繼續敬下一個,繼續幫著她擋掉那些勸酒的人。

輪到周樂幾個舍友的時候,大家擠眉弄眼的,當然唐曉玲也免不了被調侃,誰讓她居然帶了個男同志過來呢。

喜宴結束後,顧家安排了車子把人都送回了住處。

周樂自然是跟著顧清恒去了他們的新房,這是顧父顧母給顧清恒結婚的禮物,送給他們小兩口的。

裏面早就布置好了,一進去,周樂就楞住了,裏面的家具都是仿古的,和她以前在修仙界住的屋子布置很像。

她好像記得,那個屋子裏的東西,也是大師兄幫她置辦的。

上面還貼了大紅色的喜字,到處掛了紅綢。

外面的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顧清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伸手取下了她頭上沈重的發冠,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上,他低聲道,“師妹,我們早些休息吧。”

周樂只覺得頭腦發熱,不不不,是全身都發熱。

她都沒辦法思考了,最後昏沈的睡了過去。

婚後倒是沒有了之前那樣忙碌,除了去學校給學生上課,就是負責雜貨店那邊的事情,京市已經開了第三家雜貨店了,周樂身為這邊的負責人當然要去看看。

如果還有時間的話,也會去範志文那裏去看看拍攝進度。

這個年輕的小夥子特別的認真,知道故事是由周樂口述,朱雨晴記錄下來,遇到不懂的,還會過來請教她。

周樂自然是很熱心的幫忙解答,畢竟這也算是在演她的故事。

朱雨晴那邊也打算寫《我們四個》第二冊。

第一冊 完成了好幾年,有讀者通過報紙知道朱雨晴寫的小說要被翻拍成電視劇,寫信給她希望能看到《我們四個》的續集。

自從工作之後,她們見面的機會也變少了,不是這個有事,就是那個出不來。朱雨晴覺得也該寫一寫大家的後來了。

征求過周樂她們幾個的意見之後,便開始動筆了。

……

自打那次去過京市之後,小河村裏不少人的心態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那些什麽做生意是投機倒把的言論也消失了。

如果是投機倒把,那京市那邊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做生意呢。

還有的跑去問老周家幾個兒媳婦,她們也只是含糊過去了,其實現在都各自有了店面,比擺攤的時候好了些,至少不用被風吹雨打了。

之前方桂芹想說的,被趙秀梅知道後罵了一通,哪有把賺多少錢告訴別人的,就是她都沒問自家三個兒媳婦擺攤賺了多少,還傻乎乎的往外說。

把三個人敲打了一通,錢捏在自己手裏,誰都不許說。

劉春芳的娘家人看著寶貝兒子越大越不成器,也知道過來巴結這個過得好的閨女了。看看趙秀梅的閨女,讓她過的多風光。

馬二丫現在對著劉春芳,也是一口一個我大孫女,只要他們不惹事,劉春芳每個月給他們十塊錢,也夠他們花用的了。

老劉家心裏不滿,畢竟劉春芳每次回來給趙秀梅和周老二買的東西看著都不止十塊,可也不敢鬧事,要是鬧了,連十塊錢都沒有了。

再說十塊也不少了,就是不幹活兒每個月都有人給十塊呢。

心態一轉變就感覺好受多了。

老周家的人不說,他們也會用眼睛看的,有自覺手藝不錯的,也去城裏擺攤,一個月下來,比在村裏賺的要多。

更有膽子大的年輕人,聽說穗城那邊有商機,瞞著家裏偷摸跑過去了,還揚言賺不到錢絕對不回來。

家裏人又氣又急也沒辦法。

不過小河村確實發展的越來越好了,當然也有不愉快的時候,那個鵪鶉養殖場和鵪鶉蛋加工廠還有塑料大棚都是集體的,那有人不幹活兒卻有錢拿,難免就會有人不滿。

幹活兒的人當然不願意自己的利益被不幹活兒的分走,都找村長鬧了幾次了。

村長也沒辦法,最後還真讓他打聽出了個法子,采取變更的法子按照安置標準量化給村民,分配資產額度。村民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選擇,願意留下的村民就順理成章的成為變更後的股東。

他們還是延誤之前的經營模式,在手續上只需要進行更名的變更登記。

從集體變更成個人,至於這個人是誰,自然是掌握了股份最多的趙秀梅同志,她一躍成了小河村鵪鶉養殖場和鵪鶉蛋加工廠的廠長。

人家喊她一聲趙廠長,趙秀梅緊張的手都在抖,沒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能當上廠長。

許三英也成了塑料大棚的主要負責人。

倆老太太帶這大紅花上臺發表感言的時候,牽著對方的手,都能感覺到在抖。

這輩子最風光的事情莫過於此了,都是托了孩子們的福啊。不會經營沒有關系,不是還有孩子們在嘛,他們頂個名頭就行了,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把事情辦好的。

底下的人羨慕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還得是家裏孩子有出息啊,秀梅嫂子和三英嫂子以後可享福嘍。

範志文拍的電視劇在電視上播放的時候,趙秀梅得到消息的時候,立馬就喊大家過來看了。

聽說這是根據閨女舍友寫的小說改編的電視劇,自家閨女還在現場指導過,也在上面掛了個名。

小河村現在基本上都識字了,不識字怎麽去做生意,村長還特地讓幾個後生晚上給大家再上上掃盲班,摸著教室裏的那些課桌和椅子,那個心叫一個激動啊。

他們小時候都沒有這個條件。

以前覺得無所謂,現在不識字是不行了,這都去過京市見識過了,面對街上的那些牌子,總不能做個睜眼瞎吧。

還是識字好啊,識字的人有出息。

這識字了,周樂的名字一出來,就被人認了出來,趙秀梅坐的板板正正的,聽著人家的誇獎。

後面正片開始就沒人說話了,目光都盯著電視機看。

那內容可好看了,景色也好看,反正就是啥都好看,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的。

周樂和老黃又抽空去了一趟港城,大師兄和三師兄都忙的見不到人,自然還是他們兩個過去。

不過這次多了個趙秀梅,鄭回舟特地打電話邀請趙秀梅過去的。

他們早就幫著趙秀梅申請護照和通行證了,只是護照倒是好辦,可是老太太的通行證是折騰了好久才下來。

趙秀梅第一次過來,還有些忐忑,老黃和周樂都沒有鄭回舟的特制暈船藥,依舊吐的昏天黑地,沒想到老太太反而活蹦亂跳的,還能幫著照顧他們兩個。

鄭回舟一見面,就給了趙秀梅一個大大的擁抱,還告訴她這是禮節,給老太太聽得一楞一楞的。

依舊是把他們帶到家裏先休息,然後領著趙秀梅在別墅裏逛。

“幹媽,您放心,不管怎麽樣,我保證您老人家是村裏最風光的老太太。”

趙秀梅除了寶貝閨女,最喜歡這個幹兒子了,嘴甜還有本事,明明那麽有錢的孩子,對她個老太婆一口一個幹媽的,誰會不喜歡。

老太太喜愛一個人,立馬就要準備去殺只雞給他燉湯喝,腳邁出去了,才想起來這不是她家。

鄭回舟帶著老太太見識了好多她沒見過的電器,還讓她回去的時候帶一些,做飯洗衣服啥的都方便。

還帶著老太太買衣服,這把趙秀梅給感動的,晚年白撿一個孝順的大兒子。

看著老太太一身時髦的衣服還特地做了個發型,親切的挽著幹兒子,周樂看得都酸了。

不過這次來了之後,暗地裏明顯少了些窺伺的目光,聽說是定下了回歸時間後,上面整頓了一番,那些人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放肆了。

看到這樣的景象,老黃心裏就放心多了。

這次沒再發生什麽事情,簽證到期之後就回去了,走的時候依舊帶了好些東西,都是幹兒子孝敬給趙秀梅同志的。

周樂多要了幾顆暈船藥,免得下回來再吐的那麽難受。

鄭回舟直接給了方子讓他們自己配,藥材都很好找的。

他們坐著船到穗城,又坐著火車回到京市。

趙秀梅不跟他們一塊兒過去,自己背著東西坐火車回家去了,還對接周樂擺手讓她自己去忙。

原本想把老太太接到京市養老的,現在看她老人家幹勁兒十足,估計不會聽她的。

趙秀梅覺得自己才當上廠長,還能幹個十幾二十年的,哪裏願意到京市去,再說了,去了那邊,都不是熟人,都不好顯擺她趙廠長的威風了。

等她老了,幹不動了,肯定會過來找閨女的。

周樂只好任由她回去了。

火車到京市的時候,周樂從車上下來,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那裏的顧清恒。

火車站人來人往的,他卻是尤其的顯眼,周樂朝著他揮手,顧清恒笑著走了過來。

老黃輕咳了一聲,讓兩個人收斂一些。

顧清恒沒說話,伸手要幫他拎著東西,被老黃拒絕了,“我還沒老到不能動呢,自己能回去,你們小兩口也回去吧。”

說罷也不管他們,自己拿著東西回去了。

顧清恒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老黃走出了站臺,這才伸手牽起了周樂的手。

“回家?”

“嗯,回家。”

修仙界

周樂和顧清恒婚後還是各忙各的, 她要忙各種事情,顧清恒一走也是十天半個月不見人。

婚後的生活跟以前肯定是有所不同的,可要仔細說起來, 又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好像聽到了鐘聲。

那聲音好像是小河大隊上工時的鐘聲。

可自從改革之後, 那口鐘就被送到了回舟小學, 孩子們上下課都是敲的那個鐘。

她怎麽會聽到那個聲音?

周樂迷迷糊糊的往旁邊一抓,“大師兄, 你有沒有聽到鐘聲?”

結果卻抓了個空, 她睜開眼睛, 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頭疼的還厲害。

“姑娘, 你醒了?”

有個蒼老的聲音穿了過來, 周樂眼前勉強能看清楚東西了, 便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是個老婆婆。

等等, 周樂看了一眼老婆婆的頭發和衣著,又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最後又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這是……哪裏?”

“這是歸元宗的山腳下。”

“啊?”周樂都懵了, 她聽到了什麽?

歸,歸元宗?

是她知道的那個歸元宗嗎?

周樂伸手摸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被子, 有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在家裏睡覺的,怎麽突然一下子就到了這裏?

老婆婆將手中的碗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輕聲道,“姑娘, 我是在河邊發現你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落到水裏了?”

周樂越聽越迷糊。

見她一臉的迷茫, 老婆婆只好又說了一些,“你昏迷了整整十三天,我請了好幾個大夫過來看,可他們都說你只是睡著了,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沒有醒過來。”

“十三天?”周樂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裏跳得很厲害,她穿過去的時候是七五年,她還記得睡前剛撕下一張日歷,上面寫八八年,不正好是十三年嗎?

所以自己現在是回來了嗎?

怎麽會這麽突然呢?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老婆婆看著周樂面色煞白,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喚回了她的神智。

周樂回神,仔細詢問了一下,也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恐怕跟丹爐炸掉有關系,把她炸到山腳下的河裏的,又被河水沖到岸邊,被這老婆婆給救了。

周樂花了三天時間才接受了自己又回來的事情,她擡頭看著不遠處高聳的山脈,隱約能夠看到其中的靈氣。

她看著不遠處的斧頭,伸出手指動了一下,斧頭忽然飛了起來,劈在了旁邊的柴上。

她又試了記下,老婆婆突然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被驚的楞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看著周樂,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是歸元宗的仙子?”

“我乃歸元宗萬獸峰弟子周樂,多謝婆婆相救之恩。”

說罷,周樂便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卻摸了個空,哦,她的衣服沒有口袋。

好在她的靈袋婆婆給她收著了,她把裏面的銀子都倒了出來,又遞了一塊木牌給婆婆,“我要回去了,這個給您,如果您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去歸元宗找我。”

“不,不用了,只是舉手之勞。”

婆婆不要,周樂直接塞進了她的手裏,隨後拿上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她回來了,不知道師父他們怎麽樣了,得趕緊回去看看,這怎麽毫無征兆的就回來了?

拜別了婆婆之後,周樂就回了歸元宗,修士所在的宗門山頭都特別的高,而且還很陡峭。

周樂爬了半天,連山腰都沒到。

不知道為什麽,靈力突然就失靈了,明明剛剛用斧頭劈柴的時候還沒問題。

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靈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恢覆,她就選擇直接爬上來了。

她是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能人在這麽陡峭的地方鑿出臺階來的,看那上門厚厚的青苔,不知道多久沒有人走過了。

周樂小心的爬著,生怕腳下打滑摔下去。

費了半天勁兒可終於爬到宗門入口了,她倒是想先回萬獸峰去找師父,可她靈力不管用了,就爬個山,都要了她半條命了。

她靠在山門山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想著歇一會兒再回萬獸峰。

“來著何人,膽敢擅闖我歸元宗?”

周樂看著舉到自己面前的長劍,哪裏還有說話的力氣,她擡頭看向了過來的弟子,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可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楚。

“是萬獸峰的周師姐!”

“快,快通知宗主,周師姐還活著,她回來了。”

周樂耳邊只聽到幾個弟子吵吵嚷嚷的聲音,根本就看不清人的模樣。

好一會兒才聽到一道渾厚的聲音,她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宗主師伯。

“真是周樂師侄!”謝宗主大跨步走過來,看清楚了周樂的模樣,也是一臉的驚訝。

周樂也看清楚了宗主師伯的模樣,剛要說話,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她醒過來的時候,又聽到了鐘聲,她終於知道這個是什麽鐘聲了,是歸元寺的鐘聲。

聽師父說,這鐘聲還是歸元宗開派祖師從一個秘境裏搬出來的,聲音洪亮可鎮妖邪惡,也是歸元宗的鎮宗寶之一。

看著陌生的房間,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忍不住起身出去看看。

看場景應該是在主峰這邊,好些弟子看到她,都是目露疑惑,好似她很奇怪似的。

周樂很是不解,直接喊了個弟子的名字,“元鷺,發生什麽事情?為什麽你們看我的目光都這麽奇怪?”

被點名的弟子只好站了出來,對著周樂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道,“周師姐,我們就是奇怪,您好好的怎麽又活過來了?”

“什麽叫又活過來了?我又沒死?不對啊,你們為什麽會認為我死了?”

元鷺後面的弟子小聲道,“不是認為你死了,是萬獸峰的人都死了。”

“什麽?”

“周師姐您先別激動,”元鷺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十三天前萬獸峰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本來我們大家也沒當回事,畢竟鄭師兄的丹爐總是會炸。可奇怪就奇怪在,每次鄭師兄丹爐炸了之後,我們都會看到重胤真人追著教訓他的場面,這次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動靜,就上去看了一下,誰知道萬獸峰上的人居然都不見了,只有一個被燒了一半的山頭。”

這還是宗主聽著沒動彈,擔心重胤真人下手太重把鄭師兄打死了,才派弟子過去看看的,要不然還不知道呢。

後來宗主就發現,屬於萬獸峰上四個人的本命魂燈全部滅了。

魂燈代表著修士生機,魂燈滅,代表著修士死了。

雖然他們總說萬獸峰上全是奇葩,可他們也不是一般的奇葩,能同時殺死他們,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宗主懷疑是有人借著丹爐爆炸趁機出手的,將宗門上下都查了一遍,結果還真揪出了幾個細作。

可都是隱藏在外門的小弟子,連內門弟子都接觸不了,又怎麽可能對著萬獸峰上的人下手呢?

重胤師弟看著不靠譜,可他的修為可不是泥捏的,就算打不過,那總能有機會給自己傳遞個消息吧?

如此折騰了幾日,還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宗主沒辦法,只能先給他們辦喪事,和門中幾位長老一起為他們走了個儀式。

她聽到鐘聲醒來的時候,就是他們在敲喪鐘。

周樂:“……”

所以是鐘都看不下去他們為活人辦事,把她喚醒了嗎?

說來也奇怪,她爬上宗門的時候,屬於他們師徒的幾盞魂燈突然又亮了起來。

宗主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只能去後山請了老祖宗,結果老祖宗閉關給自己畫了結界,把他的訊息給彈回來了。

宗主只能先讓弟子把萬獸峰的縞素都給拆了,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可師弟還活著是好事。

元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周樂。

“吞吞吐吐的幹什麽?有話就說!”

“周師姐,你可真厲害,我聽蔣師伯說,咱們宗門的天梯上千年都沒人能爬上來過了,你居然能徒手爬上來,真乃奇才!”

周樂:“……”

“什麽叫上千年沒人爬過,那新進門的弟子,難道不是從那裏上來的嗎?”

“不是啊,那條路太陡峭了,師伯祖他老人家覺得修士爬起來都費勁,更別提那些新進門的小弟子了,就讓人另外修了一條路,我們平日裏下山,都是走的那條路。”

周樂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說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她走那條路,還是師父告訴她的,說當年他的師父就是師公他老人家就是帶著他從那裏爬上來的。

所以師父他根本不知道宗門另外開辟了一條路是嗎?

“周師姐,周師姐,宗主讓你醒了去無極閣找他。”跑過來傳話的弟子見這裏的氛圍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說完話之後,默默地後退了兩步。

周樂也想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有一點她想的沒錯,師父他們肯定都回來了,要不然魂燈不會全部又亮了。

周樂到無極閣的時候,宗門上下除了後山那位老祖宗,有點身份地位的都過來了。

他們都想知道,為什麽他們忽然消失不見了,魂燈也滅了。

而周樂出現之後,魂燈又突然亮了。

周樂比他們還奇怪,誰能給她解釋解釋這到底是為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師父他們,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宗主師伯知道他們是被丹爐炸飛之後,心裏還是不得勁,又不是沒被炸過,怎麽這次魂燈就滅了呢,是不是其中發生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周樂只說了他們被丹爐炸飛的事情,其他的事情等找到師父和幾位師兄再一塊兒說吧,她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她不僅身體累,心也累。

看她一臉憔悴的模樣,宗主連忙讓她坐下歇歇,又派了弟子,讓他們下山去找萬獸峰其他人的蹤跡。

歸元宗上下能調動的弟子都出去了,以歸元宗為中心,方圓十裏的去找,找不到就在擴散十裏。

就在他們下山的時候,一道身影禦劍飛了過來,穩穩落地之後,隨手一揮,腳下的靈劍變化為了一道光飛去了袖中。

看到來人,周樂立馬站了起來,試探著喊了一聲,“師父?”

重胤真人對著她點了點頭,面容太過嚴肅,讓周樂一時之間拿不準師父到底還記不記得之前的那些事情。

“師弟!”謝宗主看到過來的人,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師兄。”重胤真人對著宗主點了點頭。

“師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的魂燈怎麽好端端的就滅了?”

“等找到清恒他們幾個,我在跟你解釋。”

謝宗主:“……”他就不該多這個嘴。

宗門弟子尋了三日都沒找到他們,最後還是三位師兄自己爬山路上來的,直接和宗門裏出去找他們的弟子錯開了。

周樂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忍不住把真相告訴了他們。

鄭回舟當時就癱在了地上,“師父,您真的不知道嗎?”

偏偏重胤真人還是那一副無辜的模樣,看向了謝宗主,“師兄,宗門何時另外開辟了一條路?”

謝宗主:“……”

萬獸峰的人都到齊了,宗門連忙將下山的弟子都叫了回來。

又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周樂看向幾位師兄,他們又看向重胤真人,重胤真人看向謝宗主。

“你看我做什麽?”

重胤真人輕咳了一聲,把他們穿越到異世附身在別人身上的事情告訴給了宗主和幾位長老,聽得他們很是驚奇。

“還有如此神奇的地方?可是你們是怎麽過去的?”

“不知道的。”他們全部搖了搖頭,他們不知道怎麽過去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回來之後,靈力衰弱,幾乎使不出來。師父看著倒是沒受什麽太大的影響。

看到被炸了一半的山頭,眾人的目光像是刀子戳在鄭回舟身上。

就是他幹的好事。

修仙界

師徒幾個合力將萬獸峰收拾出來, 到了宗門之後,他們感覺身體舒服多了,好像靈力也在逐漸恢覆。

藥峰的胡師叔聽說他們的情況, 還特地過來看了一下, 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之外,倒也沒看出有什麽特別。

胡師叔對鄭回舟特別的感興趣, 他知道這個小子的天賦之後, 還想跟重胤師兄把他要過去,沒想到這小子死活不願意。

如今看著他, 還覺得挺遺憾的。

胡師叔給他們開了一些安神的藥方, 就拎著自己的小藥箱子回去了。

宗主和幾位長老帶著靈芝仙草輪番過來慰問, 對於他們到異世的事情還挺感興趣的。

可是具體是怎麽回事, 他們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跟丹爐爆炸有關, 他們也不是頭一回被炸了, 沒道理就這次出了問題。

而且那爐子他們也檢查過了, 雖然被炸碎了, 裏面的丹藥也成了灰燼,也也沒發現什麽不尋常。

至於什麽上古神丹, 鄭回舟手裏的那個確實是上半部分殘方, 可都是神丹了,殘缺的丹藥是胡亂就能搭配出來的嗎?

這個小兔崽子膽子是真的大, 什麽丹藥都敢往裏面添加。

為了懲罰他,宗主把神丹方子給沒收了, 送到了妙華閣的閣樓裏封存起來了。

那裏是專門放一些禁書和禁術的地方,都是從前人的血淚教訓中總結出來的, 基本上不是看了走火入魔,就是練了對人不太好的東西。

總之為了萬獸峰上其他人的安全, 必須得沒收。

他們莫名其妙穿越的原因,宗主肯定也是要追查下去的。

目前來看除了回來之後身體會暫時虛弱一些,好似沒有其他的後果。

可是如果這是別有用心的人設計的,想著趁他們不備,對著歸元宗下手怎麽辦?

至於為什麽先挑萬獸峰的人下手,宗主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他們山上除了靈獸,就這五個人,還個個都不靠譜,失蹤了好幾天他們才發現。

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連最重要的魂燈都滅了,他都準備好替他們幾個辦了後事之後找出兇手嚴懲,沒想到又突然活了過來,幸虧他有足夠的定力,要不然真要被他們給嚇死。

“重胤師弟,你當真不打算再收幾個弟子?”多收幾個弟子,好歹能及時知道他們的死活。

“師兄,你也知道,我嫌那些弟子鬧騰,就這幾個人就夠我頭疼的了,實在是不想再多個人了。”重胤真人一邊說還一邊揉著額頭,好似自己很頭疼的樣子。

謝宗主是真想把他給抽一頓,嫌棄弟子吵,怎麽就不嫌棄那滿山頭亂跑的靈獸吵呢?

開了靈智的還好,沒開靈智的大晚上都在叫喚,擾得住在附近的弟子不得安寧。

重胤真人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你不是都讓他們搬走了嗎?再說了,就之前那情況,你讓再多的弟子來了都沒用啊,都死了,也不一定就能救回來。”

謝宗主被他氣得手直抖,“行行行,是我多管閑事的行吧,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周樂和大師兄三師兄的目光齊刷刷的在重胤真人和鄭回舟身上看。

合著二師兄這真是隨了師父了,欠揍的語氣都一樣。

鄭回舟剛要說話,就見重胤真人淩空掐了個訣,沒一會兒他們就感覺地面好像在震動,靈獸受到召喚,從四面八方的跑出來,重胤真人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對著那些靈獸張開雙臂,像是擁抱自己的孩子一樣。

就是這孩子的名字取得忒敷衍了,樹上一對鸚鵡,黃色的那只叫小黃,綠色的那只叫小綠。

棕色的熊叫大棕,花蛇叫花花。

要是外表顏色撞了,像是前後腳過來的兩只白孔雀,先來的就是一白,後到的叫二白。

這名字聽得周樂都覺得敷衍的不得了。

她正看著呢,忽然楞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大師兄,“你們的大名是師父給取的嗎?”

“不是,是謝師伯取的。”顧清恒說著,又擡眼看向周樂,“我們幾個裏,只有你的大名是師父取的。”

就說師父他取不出好聽的名字。

等等,那豈不是承認自己的名字不好聽?

“對我來說,你的名字就是最好聽的。”顧清恒伸手扣住了周樂的手。

他太忙了,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都沒什麽培養感情的時間,幸虧他們兩個感情深厚。

“討厭,都老夫老妻了。”周樂一臉羞澀的錘了顧清恒的胸口。

陸明朗看得眼神有些落寞,他回來了,那留下的就只有一副軀殼了,筱竹看到,會很傷心的吧。

鄭回舟直接把他們兩個擠開,“註意點兒啊,沒羞沒臊的,在這兒你們兩個還沒成親呢。”

“那就請宗主師伯給我們做個見證好了。”

“紅紅,紅紅去哪裏了?”

重胤真人忽然喊了起來,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師父,怎麽了?”

“紅紅不見了。”

眾人也把跑過來的靈獸看了一遍,裏面確實沒有紅紅的蹤跡。

紅紅是個有六只腳四只翅膀的靈獸,他沒有耳鼻口目,卻十分喜歡歌舞,師父他老人家可是去凡屆為他搜羅了不少的樂譜和舞蹈。

小家夥被撿到的時候還是一顆蛋,師父他老人家翻遍古籍,都找不出這顆蛋的來歷,更不知道蛋內裝著什麽東西,便先稱呼他為蛋蛋。

叫他紅紅,是因為他破殼而出的時候,全身紅的像是一團火。腦袋的地方卻是渾沌一團,分不清面目。

紅紅是師父親自撫養大的,感情也不一般,從還在蛋裏的時候,就每天抱著小家夥去聽壇論道。

可以小家夥並不感興趣,卻被旁邊唱歌的小弟子吸引了過去,自那之後,師父便知道了紅紅愛聽人唱歌,一唱歌他便滾來滾去的,好像是在跳舞一樣。

紅紅特別會唱歌,他的歌聲很好聽,二師兄還好奇,這個小家夥都沒有嘴巴,他的歌聲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趁著師父不在,抱起紅紅想要研究一番,卻被紅紅踹了一腳,直接從山上滾了下去,小家夥的力氣可不是一般的大。

“好像真的沒有紅紅?”

紅紅的顏色很特別,就算在獸群裏也能一眼認出來,他又特別的懶散,聽到師父召喚,會找個大塊頭的靈獸載他過來。

這裏面居然沒有他的身影。

“紅紅,我的紅紅啊?你去哪兒了?”

重胤真人急的一個個撥開那群靈獸去找,生怕紅紅因為太懶被它們哪個踩死了。

可找遍了萬獸峰都沒有紅紅的身影。

他又去問謝宗主連忙見沒見到紅紅。

那群靈獸裏,謝宗主最煩的就是那個紅紅,原本的那些靈獸還算乖巧,自從那個紅紅來了之後,見天的帶著靈獸唱歌跳舞,那歌唱得再好聽,舞跳得再好看,也架不住天天唱天天跳啊。

要是紅紅是個人,萬獸峰上肯定還在再添一個奇葩。

周樂等人:“……”當著他們的面這麽說好嗎?

謝宗主當然沒見到紅紅,直接把重胤真人攆走了。

看著留下來的周樂和顧清恒,再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模樣,哪裏還能不明白。

“你們這是?”

“師伯,我與周師妹兩情相悅,想要結為道侶,請您和各位長老為我們做個見證。”

謝宗主可算欣慰了一些,宗門弟子,師兄妹間結為道侶的並不是什麽新鮮事情,大家也是樂見其成的。

“既然你二人情投意合,那就選個吉日將這事辦了吧。”

宗門裏有專門負責挑選吉日的弟子,他們只需要告知一聲,三日後自會有結果的。

他們幾個回來之後就不曾下山了,繼續搗鼓自己的東西。

重胤真人四處尋找他的紅紅,不管哪個山峰都被他翻找過了,可連紅紅的影子都沒看見。

他只好急匆匆的過來找周樂他們,“你們說,紅紅他會不會也去了那邊?”

那邊自然是指他們穿越的地方。

周樂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師父,我們帶著歸元宗的產品都賣到全國各地了,紅紅要是真的過去了,不可能看不見的。”

“那紅紅他沒有眼睛,可能看不見嘛,也有可能附身到了什麽小動物的身上,你們仔細想想,有沒有見過跟紅紅長的一樣的動物?”

鄭回舟托著下巴,一臉無奈的說道,“師父,就紅紅長得那樣,真要被人看見了,不上電視,也得上報紙啊,肯定沒有跟著咱們過去。”

紅紅看不見腦袋,還有六只腳和四只翅膀,一般人看了都會害怕的,他出現的地方,肯定有人見過,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肯定沒過去。

他們附身的身體跟自己原來一樣,紅紅那樣的,恐怕找不出一樣的。

“那他能去哪兒了?”

“會不會是當時跟我們一塊兒被炸飛了,紅紅可能爬不上來。”陸明朗看了一眼重胤真人道。

那條路他們幾個上來都費勁,紅紅才多大,身量頂多是成年人的兩個巴掌那麽大。

“我去找找去。”重胤真人直接去了宗門處,順著階梯找了過去。

可找了一圈下來,沒發現紅紅不說,自己還差點摔下去。

周樂這邊也做了一些點心去餵給那些靈獸,其中那個叫小綠的鸚鵡不知道去哪裏玩了,那些吃食都要被別的靈獸吃光了,他才回來。

翅膀不知道怎麽受傷,沾了不少血。

這小家夥靈智開得最早,也是帶頭跟紅紅胡鬧的那個。

周樂幫它清理傷口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那血根本就不是小綠身上的,問他是在哪裏沾到血的,羅裏吧嗦了半天才說到重點,說是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打中了翅膀,然後就沾上血了。

鄭回舟用手沾了點血用手指頭搓了一下,用嗅了一下,“這好像是紅紅的血。”

他幫紅紅治過傷,它的血有些特殊,所以已經才記得。

“紅紅受傷了?”

周樂一把抓過小綠,讓它帶他們去打到它翅膀的地方。

小綠吃了周樂做的綠豆糕,立馬就領著他們過去了。

“這是哪兒?”周樂該從來不知道,宗門裏居然還有這麽個地方。

周樂的樹木葉子都落了,看起來一片蕭瑟之像,風一吹,感覺冷嗖嗖的。

入口處枯黃的枝蔓纏繞在石頭上,總覺得裏面看起來很陰森的模樣。

小綠在他們頭上盤旋,氣急敗壞的說道,“我剛才在上竹峰附近和姐姐們玩,忽然聽到了紅紅的歌聲,就尋著歌聲過來了,誰知道剛到這裏,就被打中了翅膀。”

也不知道誰幹的缺德事,冒充紅紅把它騙過來打。

看著前面陰森森的,小綠心裏也發毛,靈獸的直覺比修士還要強烈,感覺到危險之後,它就飛回萬獸峰了。

“打中小綠的是紅紅的血,難道是紅紅在向小綠求救?”周樂猜測道。

陸明朗看向旁邊,伸手把堆在一起的落葉撥開,把被掩埋的石碑露了出來。

上面只有兩個紅色的大字:禁地。

歸元宗所有弟子都要背的宗規裏就有一條,無令不得擅闖禁地,違令者逐出師門。

想起這條宗規,四個人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規則裏的令是指歸元宗那位不是在閉關就是閉關的老祖宗的指令,宗門裏唯一不受這條宗規約束的就是宗主師伯了,不過他老人家一般不會過來的,除非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才會過來請老祖宗出面。

就像上回,他們的魂燈毫無征兆的滅了,宗主怕宗門裏潛伏著什麽大妖,能不驚動他們滅了萬獸峰五個人,可見此人的厲害,所以才想請老祖宗作主。

雖然老祖宗沒搭理他,可宗主師伯卻很是放心,說明老祖宗並不把那個大妖放在心上。

不過後山確實鎮著一只大妖,據說此妖天賦絕頂,三兩招便打敗了妖族中的高手,想著到仙屆鬧騰一番,結果連修仙界這關都沒過,便被關在了這裏。

他們幾個想著回去稟報師父和宗主師伯,誰知道沒走幾步,周圍突然起了風,將周圍的落葉都刮了起來,落葉被刮到了他們身上,將他們卷入了禁地。

小綠被嚇得吱哇亂叫,卻發現那風沒有一點朝著自己卷過來的意思,連忙扇動翅膀跑了,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堅持住,我回去找真人來救你們。”

顧清恒手快,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抓住了周樂的手。

等回過神的時候,周樂發現旁邊就剩大師兄了,另外兩位師兄不知道去哪裏了。

周圍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周樂試探著喊了幾聲,周圍只有她的回聲。她用力的握緊顧清恒的手,生怕兩個人再走散了。

“大師兄,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聽到了。”

他們兩個緊緊牽著對方的手朝著聲音來源走了過去,看到了緊緊縮成一團的紅紅。

小家夥渾身冒著紅光,嘴裏哼哼唧唧的,仔細一聽,好像是在唱歌,周樂想著這時候唱歌,是為了自我安慰嗎?

紅紅動了一下,擡頭隨意的瞥了一眼來人,以為又是那個大怪物,剛要把頭低下去,低到一半猛地頓住,又不可置信的將頭擡了起來。

它嗚咽著朝周樂撲了過來。

周樂發現它的腿受傷了,還在流血,頓時心疼不已。

“原來紅紅在這裏,難怪怎麽都找不到呢。”

紅紅蔫巴巴的趴在她身上,周樂抱著它和顧清恒準備找出口出去,誰知道腳下卻忽然劇烈的抖動起來。

“地,地震了?”

顧清恒伸手護住周樂,借著紅紅身上微弱的紅光,帶著她飛到安全的地方。

抖動越來越明顯了,隨著石塊碎裂和掉落的聲音,他們看到了兩個紅燈籠。

不,不對,不是紅燈籠,是大妖的眼睛。

紅紅縮在周樂懷裏,渾身都在抖,周樂將小家夥緊緊抱住,顧清恒一只手將她護著,另一只手喚出了自己的靈劍。

旁邊又傳來驚呼聲,聽著像是二師兄的聲音。

接著又聽到了三師兄的聲音。

知道大家都沒事,可這會兒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那兩個紅燈籠把他們都看了一遍,繼續盯著周樂這邊,準備來說,是盯著她懷裏的紅紅。

他們根本就看不清面前的是什麽怪物,依稀知道應該是個龐然大物。

因為他動一動,感覺周圍好像要塌了一樣。

現在在這裏,他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難道就這麽死在這裏了嗎?

那也太悲催了。

原本只是和怪物對峙,沒想到他卻忽然向他們伸出了爪子,聲音沙啞難聽,“給我!”

感覺到紅紅身體的僵硬,周樂決然道,“不給。”

怪物揮掌朝著他們打過來,“找死!”

顧清恒手裏的劍卻突然掉了下去,該死,靈力居然在這個時候消失了。

就要他們以為自己要被一巴掌拍死的時候,周圍忽然亮了起來,一只巨大的透明的手擋住了怪物的爪子。

他們也看清楚了怪物的模樣,渾身上下都包裹了淤泥,只露出了兩只紅燈籠似的眼睛。

那只透明巨像把怪物的爪子擋了回去,隨後又一巴掌拍過來,直接把怪物給拍回了淤泥裏面。

就在他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巨掌又將他們幾個全都抓了起來,周圍的亮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等再有亮光出現的時候,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老頭。

老頭眉毛胡子頭發都是白的,閉著眼睛看著像是在打坐,一副慈眉善目仙風道骨的樣子。

紅紅也不像剛才那樣發抖了,而是從周樂懷裏跳了出來,爬到了老頭盤著的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去。

老頭終於睜開了眼睛,嘴角帶笑的摸了摸紅紅,看向周樂等人的時候,目光陡然伶俐了起來。

“你們幾個是哪個山頭的小兔崽子,不知道沒有允許不可以隨便到禁地來嗎?”

見老頭不知道他們是誰,幾個人默契的都沒有開口說話,萬一能蒙混過關呢。

老頭也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哼了一聲,“是黃牛那個兔崽子的徒弟吧?跟那兔崽子一樣,就知道耍無賴。”

“您是老祖宗吧?”顧清恒打量著面前的老頭,猜測出了他的身份。

那怪物便是宗主來了,怕也是要費上一番力氣,此人輕松便將他擊退,只有同樣在禁地的老祖宗能做到了。

老頭傲嬌的哼了一聲,“你這個兔崽子倒是聰明。行了,念在你們不是自己走進來的,趕緊滾吧,兔崽子們。”

周樂等人:“……”

“那個老祖宗,紅紅他……”能走自然是開心的,但是紅紅怎麽辦?

周樂總不能去老祖宗那兒把他抱下來吧?

“他就留在我這裏吧,裏面的兔崽子在打他的主意呢,你們護不住他的。”

“老祖宗,紅紅他到底是什麽靈獸啊?怎麽從來沒見過,古籍裏也查不到他的來歷。”

老頭掃了一眼陸明朗,又看了一眼紅紅道,“哪個兔崽子起的那麽難聽的名字,紅紅紅紅的,難聽死了,這是帝江神獸。”

“帝江是什麽?”鄭回舟問道。

“帝江乃是上古神獸,亦是上古掌握空間之能的神明。那泥池裏的兔崽子把他抓來就是為了利用帝江的能力,讓自己從泥池裏脫身。”

周樂幾人面面相覷,心裏隱約有了個想法。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莫名其妙穿越到異世的原因了。

紅紅趴在老頭腿上沒心沒肺的呼呼大睡。

“這只帝江神獸年幼,能力不怎麽樣,所以才沒有讓泥池裏的兔崽子得逞。”

不,泥池裏的兔崽子沒有得逞,不是因為紅……帝江年幼,而是轉移到他們身上了。

可是具體怎麽操作的,他們卻是不知道,只得將所有的事情告知這位老祖宗,他老人家看樣子知道的還挺多的。

“哦,還有這樣的奇事?”老祖宗眉宇間的驚訝不似作假,隨手在旁邊快堆成山的竹簡裏一通扒拉,找到了宗主傳過來的信息。

他休息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宗門裏如果有訊息傳過來,都被會彈回去,不過同時也會被記錄在這裏的竹簡上。

“沒想到帝江的空間之能,比我想的還要寬闊。且這帝江這般年幼,就能一次傳送五個人,若是等他再大一些,便可直接將你們傳送過去,也不用魂魄過去這般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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