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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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省城大學實驗室內, 閔教授看著顧清恒改良過的機器，看向他的目光止不住的震驚，雖然已經接受這個孩子是個天才, 可看著他改造過的機器, 內心還是忍不住感嘆。
幸好發現了這孩子的天賦，要不然就這麽給耽擱了, 那得多讓人痛心啊。
“省機械廠已經淘汰了原本的那一批機器, 打算生產你改良的這個。”
閔教授和省城機械廠那邊是有合作的，他愛惜顧清恒這個人才, 所以去機械廠的時候就把他一塊帶上了, 沒想到就隨口問了一句, 他還真給指出問題來了。
原本的機械也能用, 但經過他的改良之後, 損耗降低了不說, 性能也更加完善了。
他提出要改的時候, 省機械廠那邊一開始是不樂意的, 畢竟顧清恒的年紀看起來不大，信任度比較低, 還是他做的擔保, 成品出來的時候，他也好跟人家交差。
閔教授現在經常帶著顧清恒去機械廠轉悠, 讓他看看那些機器，或者是直接把數據拿給他看, 就希望他能把有問題的東西都改了。
有的時候他都覺得已經要教不了這個學生了，很想讓他去京市看看。
京市是首都, 可以說最好最先進的資源都在那裏，顧清恒本來就是首都人, 他家裏要是安排一下，以他的天賦，他完全可以很輕易的就接觸到那些東西的。
可是他自己不願意去，閔教授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孩子一提到這個問題，就很少固執。
勸了幾次沒用，他也就不勸了，即便是在這裏，他也會竭盡所能的教他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閔教授看著顧清恒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直接開口問道。
顧清恒點了點頭，他確實有事。
前兩天他剛跟小師妹打過電話，聽她隨口抱怨了兩句，說是紅星公社那邊的真空包裝機總是壞，也不好用，他就提出了讓周樂把東西送過來，他幫著看看。
掛了電話才想起來，他好像還沒詢問閔教授的意見。
他想跟閔教授說一聲，誰知道他又挺忙的，那臺真空包裝機都運過來了，他還沒找到機會呢。
正好閔教授問了，他就順勢說了，“抱歉，是我自作主張了，我應該事先跟您打聲招呼的。”
“這算什麽事，正好我也想看看，海城那邊研究出來的這個東西長得什麽模樣。”閔教授讓人把真空包裝機送到了實驗室裏。
他們自然是沒有原始數據的，不過有顧清恒在，數據似乎不是什麽大問題。
顧清恒主要是想著怎麽把這臺機子改成周樂想要的模樣。
……
肉聯廠那邊把機器裝好之後，秦廠長就立馬給周樂打了電話。
作為火腿腸的研發者，肯定是要在她的指導下才能工作的。
按照他們的約定，火腿腸還是用歸元這個牌子，名字用他們肉聯廠取的。
“真好吃火腿腸？您確定嗎？”
周樂拿著自己設計的包裝，看著自己留白的地方，再三確定了之後，才在上面寫上真好吃三個字。
“這畫得真好，小周同志，你這小豬畫的，白白胖胖的。”秦廠長拿著周樂畫的火腿腸包裝圖，看了又看，都舍不得放下了。
好在還有理智，讓人拿去印刷廠照著印刷出來。
當然，為了留住周樂這個人才，秦廠長也學著副食品廠那樣給她弄了個技術員的身份。
可惜的是火腿腸這個東西不好弄分廠，不然他高低得在紅星公社整一個肉聯廠分廠，勢必要把副食品廠的勢頭給壓下去。
既然周樂已經是自己人了，秦廠長也就不客氣了，“小周同志啊，你能說說，你們那個供銷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想把咱們這真好吃火腿腸給賣到外省去，你看看能不能給我們講講？”
“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我們供銷科的員工現在都出去了，可能要過兩天才能回來。等他們回來了，再讓他們給你們傳授經驗行嗎？”
“可以的可以的。”
既然是做銷售的，肯定是要出去推銷產品的。
周樂就讓他們去周邊縣城推銷華夏伊面和鵪鶉蛋去了。
鵪鶉蛋罐頭現在逐漸被真空包裝的鵪鶉蛋取代，遠一些的地方真空包裝的運輸比玻璃罐更加方便，當然味道方便差別也不是很大。
只是紅星公社那邊的那臺舊機器被她送到省城去了，這個計劃可能要暫時擱置了。
她瞄了一眼肉聯廠的新機器，滿眼的羨慕，不過她對於大師兄那是無比的信任，等她的機器回來，一定會驚艷眾人的。
周樂把火腿腸生產過程中遇到的問題都指了出來，隨著真好吃火腿腸一批一批的生產出來，暫時沒有放到百貨商店去，秦廠長就等著一鳴驚人呢。
眼看著他等的嘴角都起了泡，出去的那些銷售員終於回來了。
周樂看他那麽急，幹脆讓秦廠長點幾個人，直接讓公社這邊的銷售員帶著他們在周邊宣傳。
真好吃火腿腸目前也就只有肉聯廠自己知道，其他人倒是知道有這個東西，可秦廠長把火腿腸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誰也沒見過這東西到底長得什麽模樣。
周樂先讓他們在縣城裏把名氣給打出來，到時候出現在百貨商店，大家自然會買的。
聽到火腿腸要進行免費試吃的活動，廠子裏有一些領導不是很樂意，倒是秦廠長直接拍板了。
免費的只是幾根火腿腸，換來的可是大批的訂單。
他們先在木林縣的幾大廠子門前試試，等他們廠供銷科的員工熟練了之後，就放開手讓他們去幹。
秦廠長目光轉了轉，把試吃的地方選在了機械廠和紡織廠門口，用他的話說，這兩個廠子的廠長是他的好兄弟。
周樂疑惑既然是好兄弟為什麽不直接讓他們下訂單，省了多少事。
秦廠長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他這是以實力服人。
當然了，其他廠子的人也認識，就是不太熟悉，就怕人家到時候不給面子把他們給趕走。
機械廠的老馮訂了副食品廠的華夏伊面還有小河大隊的鵪鶉蛋，怎麽著也得再來點他們廠子的真好吃火腿腸。
上次周樂弄得那個火腿腸配泡面，他是真覺得不錯，回頭讓老馮也試試。
不過周樂的提議是先在紡織廠門口試點，畢竟機械廠那邊已經訂過華夏伊面和鵪鶉蛋了，暫時應該不會再訂別的。
秦廠長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就把準備好的東西都搬到了紡織廠門口。
紡織廠負責看門的大爺看著一群人在他們門口擺東西，直接就懵了。
“你們幹什麽呢？”大爺直接走了過去，看到他們拿出了什麽東西，更懵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賣東西，這不是投機倒把嗎？
肉聯廠的人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趙衛黨就直接上前了，“大爺您別誤會，我們不是投機倒把，這是我們肉聯廠新研發的產品，叫真好吃火腿腸，我們是在舉行免費試吃的活動。”
“免費？”大爺抓住了重點，目光在他們的東西上轉了一圈。
趙衛黨和大爺解釋了一遍，特地拿了兩根炸好火腿腸，刷上了周樂的秘制醬料，遞給了大爺，“大爺，我們也是第一次來，在這大門口也不耽誤您什麽事情，我們就是為了推銷一下廠子裏面的火腿腸。”
炸過的火腿腸本來就香，大爺剛才就聞到了，這會兒也有些饞了。
偏偏趙衛黨又加了一句，“我們領導說了，免費試吃一個人只能領一根，我可是給您兩根。我們秦廠長也說了，大家都是兄弟單位。”
“是是是，我知道，你們秦廠長跟我們廠長可熟了。”大爺又謹慎的問了一句，“真不要錢？”
“您看您說的，收錢了不就真成了投機倒把了，我們哪能幹那種事情。”
大爺這才放心的接了過來，一口咬下去，那叫一個香。
一會兒的功夫，兩根火腿腸就下了肚，他也不好意思再盯著了，就回了自己的崗位，他們是在路邊擺的攤子，影響不到廠子裏的工人上下班。
不遠處的秦廠長躲在樹後面探頭探腦的，周樂站在他身後，都不知道還說什麽好了。
“要不您就過去看看吧？”
“不行，不能去，讓老高看見了，肯定得笑話我。”
得，還是個愛面子的。
他躲著，還不讓周樂過去，秦廠長搓著手笑道，“小周同志，我有些緊張。”
“您不是都試吃過了嗎？”
“那不一樣啊。”他當然是怎麽看都覺得他們廠子的火腿腸好吃，可這不是這裏沒底。
眼看著紡織廠工人下班出來了，秦廠長一邊對著周樂揮手，一邊背過身去，“下班了下班了，你來看，我不敢看。”
周樂：“……”
紡織廠的工人還沒出大門就聞到了一陣香氣，還念叨著是誰家做好吃的，香味都飄到他們廠子裏來了。
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廠門口支了個小攤，上面寫著什麽免費試吃，一人限領一根。
看到免費兩個字，有的人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過去了。
“你們這個真的是免費吃的嗎？”
趙衛黨笑著迎了上去，把剛才跟看門大爺解釋的說詞又重覆了一遍。
然後拿了他們事先準備好的畫報，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真好吃火腿腸？”最先走過來的人念出了聲，“這是肉聯廠的東西啊？”
“是的，是肉聯廠最近剛剛研發出來的產品，這是我們搞得一個免費試吃的活動，大姐你要不要來上一根？”趙衛黨說話的時候，已經把火腿腸遞了過來。
大姐本著免費的東西不要白不要的心態，就接了過來，她皺著眉頭看著上面的醬料，“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我們秘制的醬料，您先嘗嘗。”
大姐試探的咬了一口，口味比較獨特，她還沒吃過這個東西呢，入口有點微鹹，越吃越香，是真的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再看一下手裏的火腿腸，她好像嘗到了肉味。
就這麽不知不覺的，回過神的時候，手裏的火腿腸已經吃完了。
“小兄弟，你們這個真好吃火腿腸，是用肉做的嗎？”
這回趙衛黨沒開口，反而看向一旁的肉聯廠員工。
“對，我們這個真好吃火腿腸的原料裏是有豬肉。”
大姐還想再問，已經有不少人都圍了過來，趙衛黨很是熱情的招呼他們。
人太多的時候，問題也多，好在他們事先做好了準備，倒也不是那麽手忙腳亂的。
這也是趙衛黨第一次這樣推銷東西，感覺還挺稀奇的。
在眾人嘗過火腿腸之後，都想要再來一根，趙衛黨都笑著拒絕了，“我們今天帶的東西不多，只夠一人一根的，真是不好意思了，大家要是想吃的話，等過兩天我們的火腿腸上架了，可以去百貨商店買的。”
還得等兩天呢，有人眼尖看到他們黑板上寫的字，“同志，你們這個試吃活動要舉行三天嗎？那明天還來嗎？”
“這個，我也得聽我們領導的，可能來，也可能不來，畢竟縣城這麽多家廠子都要跑呢。明天去哪家廠子那邊，也得聽我們領導的。”
眾人一聽，立馬勸說起來，說家裏還有人在廠子裏呢，好些人還沒吃到他們這火腿腸，讓他們多待一會兒。
“小周同志，好多人啊，你看，好多人！”秦廠長激動的都快要把樹皮給扣下來了，他們的真好吃火腿腸也不輸給別人的。
“都圍在這幹什麽？”一聲呵斥傳來，秦廠長連忙看過去。
紡織廠的高廠長聽到動靜，帶著人走了出來，看到他們擺的攤子，眉頭緊緊皺起，還沒等趙衛黨解釋呢，直接就開口讓人收了他們的攤子。
“我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紡織廠門口投機倒把，把他們的攤子給我扣了，去找人來。”
紡織廠的工人看他們廠長出來了，再好吃也不敢湊到前面去了，聽到高廠長要掀攤子，還一臉可惜的看著趙衛黨他們。
“這個老高！”秦廠長連忙朝著那邊跑過去，“住手，快住手。”
“是你？”高廠長看著跑過來的秦廠長，眉頭皺得更緊了。
“老高，誤會，都是誤會，你說你這臭脾氣就不能改改嗎？你倒是聽我們解釋啊。”秦廠長攔住了那些人，他這讓人白吃了半天，不能到最後攤子都讓人掀了。
周樂也跟了過來，她尋思著高廠長這個態度，也不像是秦廠長說得跟他關系很好的樣子。
“秦廠長，這位真的跟你的關系很好嗎？”
“你這是什麽話，老高是誰啊，那是我兄弟，”秦廠長回頭瞪了周樂一眼，轉頭又笑著看向高廠長，“是吧兄弟，咱們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來來來，多給高廠長炸兩根咱們的真好吃火腿腸。”
“等一下，你這是唱得哪一出啊？”高廠長根本就不吃他那套。
秦廠長嘿嘿的笑了兩聲，湊到高廠長身邊，反正也就是那套說辭，完了拍了拍高廠長的肩膀，“老高，你可得幫幫我啊。”
高廠長都忍了他半天了，“你這個秦小摳還舍得免費給人試吃，可真是稀奇。那我可要嘗嘗你們這什麽火腿腸了。”
“是真好吃火腿腸。”
“叫這個名字，看來你們肉聯廠這次是真對自己有信心。”高廠長臉色緩和了一些，也不像剛才那樣冷臉了。
周圍的工人看著高廠長接了火腿腸，也是一臉期盼的看著他。
周樂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高廠長，只是讓她失望的是，高廠長直到吃完，都是面無表情的，她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麽。
秦廠長比她還要緊張呢，“咋樣？好吃不？你給句話啊。”
“還行吧。”
“什麽叫還行啊，我發現老高你是真成，你說說你……”
“你們這火腿腸是怎麽賣的？”
高廠長話題轉得太快，秦廠長根本就沒反應過來，還是周樂接了話，“我們一捆是十根。要得多得話，可以按箱賣，一箱十二捆，每箱便宜……”
“便宜一分錢，不過誰讓我跟老高你關系好呢，我給你便宜兩分錢怎麽樣？夠朋友吧？”秦廠長打斷了周樂的話，自己接著說道。
“一箱便宜五分錢，先給我來五十箱。”
秦廠長面色糾結了半天，最後咬牙道，“成，誰讓咱們是好兄弟呢，這也是我們廠子第一次開單，就給你便宜五分錢好了。不過咱們可講好了，下次說什麽都不會給你這麽便宜的，我不能賠本賣給你的。”
周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論箱買可以便宜一些是他們早就定好的。
一箱最多能便宜一毛錢，沒想到秦廠長還挺能演的，有那麽一瞬間，她差點就信了真要虧本了。
秦廠長轉身背對著高廠長的時候，大牙都齜起來了，從桌子上抽了張紙，這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個方案。
要是火腿腸賣得不好的話，他們可以賣火腿腸送方子，上面寫了火腿腸的各種吃法。
秦廠長拿了兩張菜單，糾結了一會兒遞給了高廠長，“老高，這兩張菜單是我送你的，回頭吃好了，再來買啊，記住了，是肉聯廠的真好吃火腿腸。”
餘光瞥到站在一旁的周樂，又補了一句，“認準了歸元牌的。”
他這麽一說，就有人想起來了，歸元牌大家夥可熟悉了，從百貨商店的果醬到華夏伊面再到鵪鶉蛋罐頭，上面可都印著歸元牌三個字呢。
誰不知道這個牌子弄出來的東西好吃啊。
高廠長也有所耳聞，不過他並不知道這裏頭有周樂的事情，“你和老張他們合作了？”
“什麽合作，這是我們廠子請技術人員研發出來的，不是就只有他張平威才會找人的，我也能找。”
高廠長懶得聽他吹牛，讓他不要打擾工人上下班，就轉身走了。
有了這麽一出，紡織廠湊過來的人就更多了，不過一會兒帶過來的兩箱火腿腸就送完了。
看著他們收拾攤子，還是有人追問明天到底來不來，秦廠長寬慰道，“你們廠長都買了，肯定是給你們做菜的，我們還得跑別的廠子。”
又有人追問什麽時候能去百貨商店買到，秦廠長只說，“快了快了。”
態度那叫一個敷衍。
等他們收拾東西往回走的時候，秦廠長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一臉嘚瑟的說道，“哈哈哈，高大摳啊高大摳，你也有今天。”
周樂：“……”之前怎麽就沒看出來，這人不太正常呢？
難道秦小摳這個名字比高大摳要好聽嗎？
趙衛黨他們也挺高興的，這才第一天，就已經賣出去二十箱火腿腸了，他們對接下來的兩天充滿了信心。
當然了，現實會教他們做人的，連著兩天去了別的廠子門口推銷，雖然也有人出來攆他們，解釋清楚都好了。
可都是員工，根本就沒見到領導的面。
他們總不能指著廠裏的員工成箱的買吧？
秦廠長倒也沒那麽失望，試吃結束之後，火腿腸就送到了百貨商店。
結果和他們設想的一樣，這次試吃的效果非常好，前兩天就有人來問百貨商店裏有沒有真好吃火腿腸了。售貨員都被問懵了，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是什麽東西，偏偏來詢問的人還形容的有模有樣的。
這會兒隊排得老長了，是生怕自己買不到。
周樂跟著秦廠長一起去百貨商店看了。
“周樂同志，這次可真是要謝謝你啊。”秦廠長笑得可開心了，買方子的錢沒白花。
技術員的工資更沒有白給，他們肉聯廠的真好吃火腿腸將來一定會賣到全國各地。
出國賺外匯那是指日可待啊。
排隊的人太多了，他們兩個根本湊不到前面去，周樂跟秦廠長打了招呼，自己去別的櫃臺轉了轉。
又轉到了熟悉的手表櫃臺，不過售貨員不是熟悉的那個，這個態度比之前那個叫高美麗的好上那麽一些。
尤其是她拿錢出來的時候，態度就更好了。
周樂成功的拿下了一款五一全鋼手表，這是櫃臺裏面最便宜的，才七十多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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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大學實驗室內, 閔教授看著顧清恒改良過的機器，看向他的目光止不住的震驚，雖然已經接受這個孩子是個天才, 可看著他改造過的機器, 內心還是忍不住感嘆。
幸好發現了這孩子的天賦，要不然就這麽給耽擱了, 那得多讓人痛心啊。
“省機械廠已經淘汰了原本的那一批機器, 打算生產你改良的這個。”
閔教授和省城機械廠那邊是有合作的，他愛惜顧清恒這個人才, 所以去機械廠的時候就把他一塊帶上了, 沒想到就隨口問了一句, 他還真給指出問題來了。
原本的機械也能用, 但經過他的改良之後, 損耗降低了不說, 性能也更加完善了。
他提出要改的時候, 省機械廠那邊一開始是不樂意的, 畢竟顧清恒的年紀看起來不大，信任度比較低, 還是他做的擔保, 成品出來的時候，他也好跟人家交差。
閔教授現在經常帶著顧清恒去機械廠轉悠, 讓他看看那些機器，或者是直接把數據拿給他看, 就希望他能把有問題的東西都改了。
有的時候他都覺得已經要教不了這個學生了，很想讓他去京市看看。
京市是首都, 可以說最好最先進的資源都在那裏，顧清恒本來就是首都人, 他家裏要是安排一下，以他的天賦，他完全可以很輕易的就接觸到那些東西的。
可是他自己不願意去，閔教授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孩子一提到這個問題，就很少固執。
勸了幾次沒用，他也就不勸了，即便是在這裏，他也會竭盡所能的教他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閔教授看著顧清恒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直接開口問道。
顧清恒點了點頭，他確實有事。
前兩天他剛跟小師妹打過電話，聽她隨口抱怨了兩句，說是紅星公社那邊的真空包裝機總是壞，也不好用，他就提出了讓周樂把東西送過來，他幫著看看。
掛了電話才想起來，他好像還沒詢問閔教授的意見。
他想跟閔教授說一聲，誰知道他又挺忙的，那臺真空包裝機都運過來了，他還沒找到機會呢。
正好閔教授問了，他就順勢說了，“抱歉，是我自作主張了，我應該事先跟您打聲招呼的。”
“這算什麽事，正好我也想看看，海城那邊研究出來的這個東西長得什麽模樣。”閔教授讓人把真空包裝機送到了實驗室裏。
他們自然是沒有原始數據的，不過有顧清恒在，數據似乎不是什麽大問題。
顧清恒主要是想著怎麽把這臺機子改成周樂想要的模樣。
……
肉聯廠那邊把機器裝好之後，秦廠長就立馬給周樂打了電話。
作為火腿腸的研發者，肯定是要在她的指導下才能工作的。
按照他們的約定，火腿腸還是用歸元這個牌子，名字用他們肉聯廠取的。
“真好吃火腿腸？您確定嗎？”
周樂拿著自己設計的包裝，看著自己留白的地方，再三確定了之後，才在上面寫上真好吃三個字。
“這畫得真好，小周同志，你這小豬畫的，白白胖胖的。”秦廠長拿著周樂畫的火腿腸包裝圖，看了又看，都舍不得放下了。
好在還有理智，讓人拿去印刷廠照著印刷出來。
當然，為了留住周樂這個人才，秦廠長也學著副食品廠那樣給她弄了個技術員的身份。
可惜的是火腿腸這個東西不好弄分廠，不然他高低得在紅星公社整一個肉聯廠分廠，勢必要把副食品廠的勢頭給壓下去。
既然周樂已經是自己人了，秦廠長也就不客氣了，“小周同志啊，你能說說，你們那個供銷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想把咱們這真好吃火腿腸給賣到外省去，你看看能不能給我們講講？”
“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我們供銷科的員工現在都出去了，可能要過兩天才能回來。等他們回來了，再讓他們給你們傳授經驗行嗎？”
“可以的可以的。”
既然是做銷售的，肯定是要出去推銷產品的。
周樂就讓他們去周邊縣城推銷華夏伊面和鵪鶉蛋去了。
鵪鶉蛋罐頭現在逐漸被真空包裝的鵪鶉蛋取代，遠一些的地方真空包裝的運輸比玻璃罐更加方便，當然味道方便差別也不是很大。
只是紅星公社那邊的那臺舊機器被她送到省城去了，這個計劃可能要暫時擱置了。
她瞄了一眼肉聯廠的新機器，滿眼的羨慕，不過她對於大師兄那是無比的信任，等她的機器回來，一定會驚艷眾人的。
周樂把火腿腸生產過程中遇到的問題都指了出來，隨著真好吃火腿腸一批一批的生產出來，暫時沒有放到百貨商店去，秦廠長就等著一鳴驚人呢。
眼看著他等的嘴角都起了泡，出去的那些銷售員終於回來了。
周樂看他那麽急，幹脆讓秦廠長點幾個人，直接讓公社這邊的銷售員帶著他們在周邊宣傳。
真好吃火腿腸目前也就只有肉聯廠自己知道，其他人倒是知道有這個東西，可秦廠長把火腿腸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誰也沒見過這東西到底長得什麽模樣。
周樂先讓他們在縣城裏把名氣給打出來，到時候出現在百貨商店，大家自然會買的。
聽到火腿腸要進行免費試吃的活動，廠子裏有一些領導不是很樂意，倒是秦廠長直接拍板了。
免費的只是幾根火腿腸，換來的可是大批的訂單。
他們先在木林縣的幾大廠子門前試試，等他們廠供銷科的員工熟練了之後，就放開手讓他們去幹。
秦廠長目光轉了轉，把試吃的地方選在了機械廠和紡織廠門口，用他的話說，這兩個廠子的廠長是他的好兄弟。
周樂疑惑既然是好兄弟為什麽不直接讓他們下訂單，省了多少事。
秦廠長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他這是以實力服人。
當然了，其他廠子的人也認識，就是不太熟悉，就怕人家到時候不給面子把他們給趕走。
機械廠的老馮訂了副食品廠的華夏伊面還有小河大隊的鵪鶉蛋，怎麽著也得再來點他們廠子的真好吃火腿腸。
上次周樂弄得那個火腿腸配泡面，他是真覺得不錯，回頭讓老馮也試試。
不過周樂的提議是先在紡織廠門口試點，畢竟機械廠那邊已經訂過華夏伊面和鵪鶉蛋了，暫時應該不會再訂別的。
秦廠長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就把準備好的東西都搬到了紡織廠門口。
紡織廠負責看門的大爺看著一群人在他們門口擺東西，直接就懵了。
“你們幹什麽呢？”大爺直接走了過去，看到他們拿出了什麽東西，更懵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賣東西，這不是投機倒把嗎？
肉聯廠的人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趙衛黨就直接上前了，“大爺您別誤會，我們不是投機倒把，這是我們肉聯廠新研發的產品，叫真好吃火腿腸，我們是在舉行免費試吃的活動。”
“免費？”大爺抓住了重點，目光在他們的東西上轉了一圈。
趙衛黨和大爺解釋了一遍，特地拿了兩根炸好火腿腸，刷上了周樂的秘制醬料，遞給了大爺，“大爺，我們也是第一次來，在這大門口也不耽誤您什麽事情，我們就是為了推銷一下廠子裏面的火腿腸。”
炸過的火腿腸本來就香，大爺剛才就聞到了，這會兒也有些饞了。
偏偏趙衛黨又加了一句，“我們領導說了，免費試吃一個人只能領一根，我可是給您兩根。我們秦廠長也說了，大家都是兄弟單位。”
“是是是，我知道，你們秦廠長跟我們廠長可熟了。”大爺又謹慎的問了一句，“真不要錢？”
“您看您說的，收錢了不就真成了投機倒把了，我們哪能幹那種事情。”
大爺這才放心的接了過來，一口咬下去，那叫一個香。
一會兒的功夫，兩根火腿腸就下了肚，他也不好意思再盯著了，就回了自己的崗位，他們是在路邊擺的攤子，影響不到廠子裏的工人上下班。
不遠處的秦廠長躲在樹後面探頭探腦的，周樂站在他身後，都不知道還說什麽好了。
“要不您就過去看看吧？”
“不行，不能去，讓老高看見了，肯定得笑話我。”
得，還是個愛面子的。
他躲著，還不讓周樂過去，秦廠長搓著手笑道，“小周同志，我有些緊張。”
“您不是都試吃過了嗎？”
“那不一樣啊。”他當然是怎麽看都覺得他們廠子的火腿腸好吃，可這不是這裏沒底。
眼看著紡織廠工人下班出來了，秦廠長一邊對著周樂揮手，一邊背過身去，“下班了下班了，你來看，我不敢看。”
周樂：“……”
紡織廠的工人還沒出大門就聞到了一陣香氣，還念叨著是誰家做好吃的，香味都飄到他們廠子裏來了。
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廠門口支了個小攤，上面寫著什麽免費試吃，一人限領一根。
看到免費兩個字，有的人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過去了。
“你們這個真的是免費吃的嗎？”
趙衛黨笑著迎了上去，把剛才跟看門大爺解釋的說詞又重覆了一遍。
然後拿了他們事先準備好的畫報，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真好吃火腿腸？”最先走過來的人念出了聲，“這是肉聯廠的東西啊？”
“是的，是肉聯廠最近剛剛研發出來的產品，這是我們搞得一個免費試吃的活動，大姐你要不要來上一根？”趙衛黨說話的時候，已經把火腿腸遞了過來。
大姐本著免費的東西不要白不要的心態，就接了過來，她皺著眉頭看著上面的醬料，“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我們秘制的醬料，您先嘗嘗。”
大姐試探的咬了一口，口味比較獨特，她還沒吃過這個東西呢，入口有點微鹹，越吃越香，是真的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再看一下手裏的火腿腸，她好像嘗到了肉味。
就這麽不知不覺的，回過神的時候，手裏的火腿腸已經吃完了。
“小兄弟，你們這個真好吃火腿腸，是用肉做的嗎？”
這回趙衛黨沒開口，反而看向一旁的肉聯廠員工。
“對，我們這個真好吃火腿腸的原料裏是有豬肉。”
大姐還想再問，已經有不少人都圍了過來，趙衛黨很是熱情的招呼他們。
人太多的時候，問題也多，好在他們事先做好了準備，倒也不是那麽手忙腳亂的。
這也是趙衛黨第一次這樣推銷東西，感覺還挺稀奇的。
在眾人嘗過火腿腸之後，都想要再來一根，趙衛黨都笑著拒絕了，“我們今天帶的東西不多，只夠一人一根的，真是不好意思了，大家要是想吃的話，等過兩天我們的火腿腸上架了，可以去百貨商店買的。”
還得等兩天呢，有人眼尖看到他們黑板上寫的字，“同志，你們這個試吃活動要舉行三天嗎？那明天還來嗎？”
“這個，我也得聽我們領導的，可能來，也可能不來，畢竟縣城這麽多家廠子都要跑呢。明天去哪家廠子那邊，也得聽我們領導的。”
眾人一聽，立馬勸說起來，說家裏還有人在廠子裏呢，好些人還沒吃到他們這火腿腸，讓他們多待一會兒。
“小周同志，好多人啊，你看，好多人！”秦廠長激動的都快要把樹皮給扣下來了，他們的真好吃火腿腸也不輸給別人的。
“都圍在這幹什麽？”一聲呵斥傳來，秦廠長連忙看過去。
紡織廠的高廠長聽到動靜，帶著人走了出來，看到他們擺的攤子，眉頭緊緊皺起，還沒等趙衛黨解釋呢，直接就開口讓人收了他們的攤子。
“我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紡織廠門口投機倒把，把他們的攤子給我扣了，去找人來。”
紡織廠的工人看他們廠長出來了，再好吃也不敢湊到前面去了，聽到高廠長要掀攤子，還一臉可惜的看著趙衛黨他們。
“這個老高！”秦廠長連忙朝著那邊跑過去，“住手，快住手。”
“是你？”高廠長看著跑過來的秦廠長，眉頭皺得更緊了。
“老高，誤會，都是誤會，你說你這臭脾氣就不能改改嗎？你倒是聽我們解釋啊。”秦廠長攔住了那些人，他這讓人白吃了半天，不能到最後攤子都讓人掀了。
周樂也跟了過來，她尋思著高廠長這個態度，也不像是秦廠長說得跟他關系很好的樣子。
“秦廠長，這位真的跟你的關系很好嗎？”
“你這是什麽話，老高是誰啊，那是我兄弟，”秦廠長回頭瞪了周樂一眼，轉頭又笑著看向高廠長，“是吧兄弟，咱們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來來來，多給高廠長炸兩根咱們的真好吃火腿腸。”
“等一下，你這是唱得哪一出啊？”高廠長根本就不吃他那套。
秦廠長嘿嘿的笑了兩聲，湊到高廠長身邊，反正也就是那套說辭，完了拍了拍高廠長的肩膀，“老高，你可得幫幫我啊。”
高廠長都忍了他半天了，“你這個秦小摳還舍得免費給人試吃，可真是稀奇。那我可要嘗嘗你們這什麽火腿腸了。”
“是真好吃火腿腸。”
“叫這個名字，看來你們肉聯廠這次是真對自己有信心。”高廠長臉色緩和了一些，也不像剛才那樣冷臉了。
周圍的工人看著高廠長接了火腿腸，也是一臉期盼的看著他。
周樂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高廠長，只是讓她失望的是，高廠長直到吃完，都是面無表情的，她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麽。
秦廠長比她還要緊張呢，“咋樣？好吃不？你給句話啊。”
“還行吧。”
“什麽叫還行啊，我發現老高你是真成，你說說你……”
“你們這火腿腸是怎麽賣的？”
高廠長話題轉得太快，秦廠長根本就沒反應過來，還是周樂接了話，“我們一捆是十根。要得多得話，可以按箱賣，一箱十二捆，每箱便宜……”
“便宜一分錢，不過誰讓我跟老高你關系好呢，我給你便宜兩分錢怎麽樣？夠朋友吧？”秦廠長打斷了周樂的話，自己接著說道。
“一箱便宜五分錢，先給我來五十箱。”
秦廠長面色糾結了半天，最後咬牙道，“成，誰讓咱們是好兄弟呢，這也是我們廠子第一次開單，就給你便宜五分錢好了。不過咱們可講好了，下次說什麽都不會給你這麽便宜的，我不能賠本賣給你的。”
周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論箱買可以便宜一些是他們早就定好的。
一箱最多能便宜一毛錢，沒想到秦廠長還挺能演的，有那麽一瞬間，她差點就信了真要虧本了。
秦廠長轉身背對著高廠長的時候，大牙都齜起來了，從桌子上抽了張紙，這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個方案。
要是火腿腸賣得不好的話，他們可以賣火腿腸送方子，上面寫了火腿腸的各種吃法。
秦廠長拿了兩張菜單，糾結了一會兒遞給了高廠長，“老高，這兩張菜單是我送你的，回頭吃好了，再來買啊，記住了，是肉聯廠的真好吃火腿腸。”
餘光瞥到站在一旁的周樂，又補了一句，“認準了歸元牌的。”
他這麽一說，就有人想起來了，歸元牌大家夥可熟悉了，從百貨商店的果醬到華夏伊面再到鵪鶉蛋罐頭，上面可都印著歸元牌三個字呢。
誰不知道這個牌子弄出來的東西好吃啊。
高廠長也有所耳聞，不過他並不知道這裏頭有周樂的事情，“你和老張他們合作了？”
“什麽合作，這是我們廠子請技術人員研發出來的，不是就只有他張平威才會找人的，我也能找。”
高廠長懶得聽他吹牛，讓他不要打擾工人上下班，就轉身走了。
有了這麽一出，紡織廠湊過來的人就更多了，不過一會兒帶過來的兩箱火腿腸就送完了。
看著他們收拾攤子，還是有人追問明天到底來不來，秦廠長寬慰道，“你們廠長都買了，肯定是給你們做菜的，我們還得跑別的廠子。”
又有人追問什麽時候能去百貨商店買到，秦廠長只說，“快了快了。”
態度那叫一個敷衍。
等他們收拾東西往回走的時候，秦廠長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一臉嘚瑟的說道，“哈哈哈，高大摳啊高大摳，你也有今天。”
周樂：“……”之前怎麽就沒看出來，這人不太正常呢？
難道秦小摳這個名字比高大摳要好聽嗎？
趙衛黨他們也挺高興的，這才第一天，就已經賣出去二十箱火腿腸了，他們對接下來的兩天充滿了信心。
當然了，現實會教他們做人的，連著兩天去了別的廠子門口推銷，雖然也有人出來攆他們，解釋清楚都好了。
可都是員工，根本就沒見到領導的面。
他們總不能指著廠裏的員工成箱的買吧？
秦廠長倒也沒那麽失望，試吃結束之後，火腿腸就送到了百貨商店。
結果和他們設想的一樣，這次試吃的效果非常好，前兩天就有人來問百貨商店裏有沒有真好吃火腿腸了。售貨員都被問懵了，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是什麽東西，偏偏來詢問的人還形容的有模有樣的。
這會兒隊排得老長了，是生怕自己買不到。
周樂跟著秦廠長一起去百貨商店看了。
“周樂同志，這次可真是要謝謝你啊。”秦廠長笑得可開心了，買方子的錢沒白花。
技術員的工資更沒有白給，他們肉聯廠的真好吃火腿腸將來一定會賣到全國各地。
出國賺外匯那是指日可待啊。
排隊的人太多了，他們兩個根本湊不到前面去，周樂跟秦廠長打了招呼，自己去別的櫃臺轉了轉。
又轉到了熟悉的手表櫃臺，不過售貨員不是熟悉的那個，這個態度比之前那個叫高美麗的好上那麽一些。
尤其是她拿錢出來的時候，態度就更好了。
周樂成功的拿下了一款五一全鋼手表，這是櫃臺裏面最便宜的，才七十多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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