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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大海亦有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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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大海亦有落潮

◎沒有血緣關系的父子◎

要用什麽比喻來形容的話,與拉魯拉斯它們在一起的回憶是太陽,但是陽光灼燒了一真,他把自己關進夜晚,不再面對太陽。

與媽媽和瑪莉娜的回憶是月亮,夜晚的一真永遠地被籠罩在它反射的日光之中。

但是虎狼老大是北極星。迷茫的時候、找不到方向的時候,盡管擡頭去看。它所產生的耀眼的光芒,即使與一真離得那麽遙遠卻都清晰可見。身為北極星的虎狼老大也一定是別的什麽人的太陽吧,作為宇宙最耀眼的恒星而閃閃發光。

盡管如此。

太陽的光會熄滅,月亮會被陰影籠罩,星辰也會黯淡。

虎狼老大如同荻花當年那樣生起病來,不得不住進了醫院。一真去探望他時,已經消瘦不堪的虎狼努力坐起來,反倒安慰著一真。

“人生啊,就像大海一樣,”虎狼說,“有漲潮,也有退潮。我人生的漲潮已經來過了!那可是個洶湧澎湃的浪花!哈哈哈,所以現在,到了重新回到大海的時間,我也沒什麽遺憾。”

他大笑著拍了拍一真的腦袋,已經彈不動舌了。接著,面相兇殘的混混老大卻露出了如同父親一般慈祥的表情。

“要說可惜的嘛……你人生的漲潮光景,我卻還沒來得及見到啊。”

一真低著頭坐在虎狼的病床邊,並不知道虎狼擺出了個怎麽難得一見的表情。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衣服的下擺,但其實他想抓緊的並不是衣服下擺。

“……你好好休息吧,把病治好。”一真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不是錢的問題。”

“我都聽到了,在今天探病之前,”一真看向床尾的地板,瓷磚上有個小黑點,“就算湊夠了住院的錢,手術的話……之後我去找冮大哥他們湊點錢,說不定……”

“已經夠了。”

虎狼放在一真頭上的手非常溫柔地摸了摸:“他們也有各自的苦衷,都處在不得不用錢的境地,不用考慮了。在這種時候,你們還都願意來看望我,尤其你啊小鬼頭……老子就已經開心得不得了了!”

“……”被撫摸著腦袋的一真把手攥得咯咯響,把牙也咬得咯咯響。但是他不會惹得虎狼不開心。一真已經在荻花的事上犯過錯了,因此他順著虎狼的意思,說了“好”。

從前虎狼為他安排的工作,並掙不到什麽錢,而是想讓他學到東西,這點一真已經明白了。

“我會用我的知識盡快籌到錢的……”

一真對著碼頭海面所倒影出的自己,如此下定了決心。而後他把手伸向了虎狼一直保護著他遠離的、這城市的陰影之中。

就算違背了虎狼老大對他的期待,也一定要讓對方活下來。

1000円。

10000円。

100000円。

不夠、不夠!太慢了,虎狼老大撐得到那時候嗎?要盡快手術才行,有沒有什麽辦法,什麽快速來錢的——

“對了,我想到了。”一真站起來,望向碼頭的方向。他可以用自己很久都沒使用過的那個能力,導致拉魯拉斯離去的那個能力,找些珍稀的寶可夢來,然後……

從前就聽水手們說過啊,有些特別珍貴的和美麗的寶可夢,都能賣出好價錢。

一真像是抓到了救

命稻草一樣地往那個方向踏出一步。

先於他的行動的是一個聲音,在一真剛剛想到了走私寶可夢的辦法後,那聲音就冒了出來。

“臭小鬼,不行!”

那聲音說,像是虎狼老大。

“一旦踏上那條路就再也無法回頭了,你的心,你的靈魂,都再也沒法回到現在的樣子了!”

“哎……”一真的手慢慢抓住了自己的心口,“那算什麽……我的良心在講話嗎?事到如今我只能這麽做,早就無法回頭了!”

“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太晚了,”一真冷靜地說,“從很久以前起,一切就都太晚了。遲了這麽多年,你又為什麽要管我的閑事。”

要是因為他一時的軟弱、一時的動搖,再度放開了虎狼老大的手,那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一無所有的人不會需要良心。

發覺虎狼無法勸說一真後,他的良心又換了一種聲音,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不操控寶可夢——你答應過我。”

“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做過那種約定。”一真冷淡地指責著他的良心。

那個未知又堅定的聲音似乎帶著一點笑意,一真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聲音,否則他一定會記得。

“你有創造快樂的回憶的權利,”那聲音說,“不要自己舍棄它。”

“早就已經沒有了。我的天真被裝進了精靈球、快樂被埋進了墳墓之中,”一真咬著牙說,“虎狼先生也正躺在病床上。我早就沒有什麽權利了。”

“……金錢是買不到幸福的。”那個聲音嘆了一口氣,非常熟稔地同他講到,“你總在追逐著過去的泡影,一真,看看眼前吧。”

“……”

最終,一真還是停下了腳步。

因為自己總是會做出錯誤的決定,所以由“它”來做的話,一定與自己不同,必然是正確的吧?

一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迷茫像大海一樣沖刷著他。

對於未能籌到錢這一事,病榻上的虎狼反倒誇獎了一真。

“不管有多低,人是要有底線才能生活的。”虎狼用已經幹枯瘦弱卻仍然溫暖的手掌摸了摸他的頭。

“但是如此一來……”

一真用力地攥緊自己的衣服。

虎狼老大握住了他的手。

“退潮之後,大海還會在沙灘上留下東西,像是海星啊、貝殼什麽的,我小時候很喜歡撿來玩……不過港口是沒有沙灘的,有機會的話,你也去個正經的海灘撿撿貝殼吧,說不定裏面會有珍珠呢。”虎狼輕松地說著,“就像我留了這段至理名言給你一樣。這可是老子絞盡腦汁才想到的,你給我好好記到心裏去,聽到了嗎?”

“嗯。”

“地板有啥好看的,擡頭看我。要有禮貌啊,臭小鬼,跟別人講話的時候要記得看著對方。”

“嗯。”

“給老子笑一個。”

“……”

一真非常努力地拉高嘴角,彎起眼睛,露出一個仿佛從地獄歸來的笑容。

虎狼老大看了一會兒這個扭曲的笑容,認真地對他說:“別忘了笑啊,一真,經常笑一笑的話,總有一天也能吸引到快樂的事物。你要是板著臉把它嚇走了,我看你可沒地方哭。”

“好。我記住了,會經常笑的。”

得到保證後,虎狼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氣一樣,深深地陷進了被褥中,長出了一口氣。

“你母親長得什麽樣子啊?”虎狼很慢地吐著字,“到時候,我找一找,告訴她……她有個很棒的兒子。”

“同我一樣,灰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一真一邊笑著,一邊感覺有眼淚滑到嘴角,“但是非常溫柔,同我不一樣,是非常溫柔又愛笑的女人,我……虎狼,虎狼先生……老大。”

“哎。聽到潮聲了。”

虎狼緩緩把頭扭向窗外,仿佛在川流不息的街道與高樓之中看到大海一般。海裏一定有許多閃閃發亮的魚,有海星,有藏著珍珠的蚌,因為虎狼老大看到海之後,露出了笑容。

“虎狼先生,你永遠是我們的老大。”

一真緊緊回握住虎狼的手,把它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與以往那些時候都不一樣了,這次一真沒有遲到,沒有錯過任何告別的機會,而是牢牢地抓住了。

“……”

“再見了……”

“……”

“再見了,爸爸。”

少年在退潮的海灘上奔跑著,時不時蹲下去,把撿到的貝殼對準太陽,瞇起眼睛欣賞著它的花紋。

他的醜醜魚也在海裏翻滾著,浮出水面又下潛,不一會兒叼著幾個貝殼吐到沙灘上。少年飛奔過來,檢查著他的夥伴撈出的貝殼。

“噢!”突然少年雀躍地跳了起來,把貝殼掀開展示給他的寶可夢,“看啊!醜醜魚,是珍珠!”

在那醜陋的蚌殼之中,一顆小小的、圓潤的珍珠靜置其中,在陽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虎狼去世之後,他在碼頭聚集起的由工人和混混組成的結社也徹底崩塌了。

一真並不覺得這個結果有什麽奇怪的。畢竟連他自己都是因為虎狼才站在這裏,大家都是被虎狼老大身上的光芒所吸引來的人。如今光芒消逝,曾經被長久地籠罩其下的人們感到迷茫和不做所錯都是應有之義,是對老大的緬懷,是對他人生的肯定。

並且,虎狼先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在那麽多次的“分離”不斷從一真身上帶走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後,虎狼先生的“告別”卻頭一次不但沒拿走、反而給予了什麽。

虎狼給予了一真“笑容”,以及“就算是虛假的笑容,也一定能夠引來快樂”這樣的“希望”。

這是非常厚重的禮物。

一真一刻都不曾忘記。

但他同樣也沒能挽留住虎狼。一定是因為時間不夠,金錢也不夠。為了下一次能夠牢牢地抓住幸福,一真帶著虎狼先生給予他的笑容拼命地努力過了。

有的時候無法返回“家”中,只能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過夜,他的寶可夢們會在寒冷的夜晚團團圍在他身邊取暖。一真並沒有同黑魯加、風速狗它倆和解,因為他們彼此並不能給予對方不存在的寬恕。但盡管如此,寶可夢們並沒有再棄他而去,仿佛是為了彌補拉魯拉斯帶來的遺憾一般,即使一真成為怎樣的人都好,它們都願意陪伴在身邊。

偶爾他會審視自己二十年來的人生。

……那是許久許久之前的早上了,做了噩夢醒來的一真跟母親傾訴了他的夢境,說自己在夢中變成了一個很壞的人。

媽媽笑著說夢都是相反的,寵愛寶可夢的他必然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媽媽知道未來會向著這樣的方向發展嗎?

她一定很失望吧……過去的自己也一定很失望。

一真註視著回憶中的幻影,仿佛母親帶著年幼的自己從面前這條小巷跑過,身後跟著克雷色利亞、拉魯拉斯和戴魯比它們。他的目光追隨著這份幻覺,一直到它們嬉笑著從眼前離開,從這巷子裏走到雨幕中消失為止。

然後,在母親的幻覺消失掉的那個方向,站著身姿挺拔的虎狼老大。

……不,不是,他是把什麽人錯認成了虎狼先生。

那個男人穿著整齊的西裝,打著一把傘,逆著光站在一真的面前,對著神智尚不是很清楚的他說道:“你看起來需要點幫助。”

奇怪的男人在一真身邊蹲下來,把傘往他的頭頂傾斜,替一真遮住了一部分的雨。然後對他伸出手,友好地說:“我與你的母親……算是相識吧,那是個有著奇妙魅力的女人,而你也有自她身上遺傳到的奇妙力量。”

“……啊。”

一真有些發楞。

“我聽說你這幾年在枯葉市做了些不得了的事,你很缺錢嗎?在這裏沒什麽掙大錢的機會,不如來為我工作吧,一真。”

“……你是……”

“我的名字叫阪木,”男人說,“經營著一個組織,可能你也聽說過它的名字吧……叫做火箭隊。”

一真擡頭,註視著對方的眼睛,以及頭頂那透明的雨傘上不斷滑落的水,爾後問他說:“你需要我嗎?”

“對,”男人說,“我需要你,火箭隊需要你的力量。”

“……我知道了。”

一真握住了對方伸來的手,友好而禮貌地對阪木展現了他的笑容。

“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噩夢,到這裏就夠了,沒必要繼續下去浪費時間,”一真說,“不過看到了非常懷念的人們,或許算是好夢呢。”

他松開了手,從阪木的傘下鉆出去,對著挑起眉似乎很驚訝的阪木說:“雖然當初老板招攬我的時候並沒有這一幕……不過現在想想,要是能回到當初的話,一定得把工資要求再提高一點。誰知道我後來要負責那麽難纏的對象啊,隨便扣扣就沒有錢拿了……啊,不是抱怨哦,老板。我有認真工作的。”

為什麽看到阪木的臉,他就會突然找回現實的記憶呢?

莫非是社畜刻在DNA中的本能嗎?

一瞬間從工資想到了業績,然後又想到了他履歷上的汙點,和那個毫不留情地在他履歷中揮毫潑墨的人……

想起來就覺得腦殼疼,一真在腦子裏嘆了口氣。

“盡管不知道為什麽我也會進入夢境,但這肯定是在做夢沒錯,”他親切地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腰間,“既然沒有精靈球,黑魯加他們又是怎麽出來的呢?老板也覺得很奇怪吧。這個世界處處都在提醒我、這一切是虛假的,而我居然到現在才緩過神來……”

一定是因為,即使是痛苦的回憶,能再見到自己失去的寶物,也是非常令人欣喜的吧。

因此不願意從夢中醒來。

阪木站起身,收起手裏的傘。隨著他的動作,一真眼前的所有事物都仿佛映照在水上的倒影、平靜的湖面被人丟進了石頭一樣地泛起漣漪。

“雖然找回了記憶,但記憶完全沒有告訴我現在應當怎樣才能找到渡君的夢……”一真擡起頭對著天空說,“不知道能不能聽到啊,山梨博士?”

理所當然沒有任何回應啦。

現實中的山梨博士正在真菇博士微妙的眼神中瘋狂往咖啡裏加砂糖呢。

整個人已經在夢中被雨水淋濕的一真等不到山梨的幫助,卻也沒有氣餒,畢竟原本就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喊的。

就當他低頭抹掉臉上的雨水時,一直泛著漣漪的世界中傳出了極其輕微的碎裂聲。

“哎?”

一真下意識地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話音落下,夢境如同遍布裂痕的鏡面一樣轟然倒塌。街道、雨水、黑魯加、阪木統統消失不見,一真的眼前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在這黑暗之中,他身上的三日月之羽發出了光芒。

雖是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也足以照

亮。

接著,一真感受到了巨大的吸引力,他仿佛從一張塑料薄膜之中穿過,被這不適感幹擾著緊緊閉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耳邊呼嘯的風聲。

睜開眼的一真註視著離自己至少得有千米遠的陸地,發出了微弱的抗議。

“……等一下啊,我還沒搞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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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一真從前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他的過去其實我稍微有點參考○影忍者的宇○波,傻白甜突逢變故被打擊成自閉少年(對照組是Obito)

阿真很幸運地總是遇到好人,總是有人拉他一把,也有寶可夢陪伴在身邊,因此學會了苦中作樂,都這樣了還沒報社

要變成開頭的那個惡趣味幹部,肯定還有段時間,但總的來說,他性格裏重要的部分,到此為止都已經形成完畢了(′ω)

以及雖然沒明說但一真做過蠻多臨時工作的,後期以打~黑工為主……是靠打工汲取知識的天才

明天就是偷渡去阿渡的夢中了!飈演技的時刻到了呢阿真!終於要開始白學起來了

劇場版插曲《RAY OF LIGHT》(鋼煉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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