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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限時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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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限時分居

壽嘉勳心心念念等了他老公一星期,但見過面後,憂思不減反增。

因為他老公看起來並不比他好多少。

蕭知衡出病房後坐門口掩面飲泣了半個鐘頭,臨走把雍鳴請到面前,感謝他幫忙照顧壽嘉勳,說自己剛剛處理完蕭煜的後事,從帝京趕過來,今晚回家稍微休息一下,調整好狀態,明天開始會親自過來照看伴侶。

他依舊是那個做事周全、值得信賴的可靠Alpha。

雍鳴即便把對方當情敵,好像也挑不出什麽毛病;當然他也沒有立場挑人家毛病。

頂多在心裏偷偷抱怨一句:“你自己都這樣了,你怎麽照顧他?”

明面上依舊和氣點頭,講兩句客套話,說自己跟壽嘉勳認識蠻久了,朋友一場,舉手之勞能幫的忙一定會幫。

然後回房裏,繼續揪心揪肺面對另一位黯然傷神的大情種。

壽嘉勳仰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想要逃避面對身邊的人,就只能裝睡。

但濕漉漉的睫毛根部不停有淚水溢出來。

看護皮特手裏拿包軟紙巾,坐床邊不停幫他擦拭。

雍鳴雙手插兜慢悠悠晃到床前,俯身輕聲告訴壽嘉勳:“他走了。”

“嗯。”壽嘉勳鼻子不通氣,哼這一聲音簡直低不可聞。

雍鳴又說:“他說他明天開始親自來照顧你。”

壽嘉勳終於不裝睡了,睜開眼齉聲齉氣要手機:“幫我給叔撥個電話……還有耳機。”

雍鳴把自己藍牙耳機塞他耳朵裏,然後拿手機給果大叔撥號。

電話很快接通,壽嘉勳小聲叫:“叔”,然後直言:“老蕭回來了,您幫我個忙。”

果然痛快回應:“什麽事你只管說。”

壽嘉勳吸了吸鼻子:“蕭知衡現在狀態很不好,他覺得蕭煜的事情,所有錯誤的根源都在自己的身上。我覺他這樣,也離抑郁不遠了。”

果大叔沒接腔,因為他也是單親爸爸。設身處地假想的話,如果是果多餘做出這種事,他也會覺得是自己這個爸爸當得不稱職,沒教好小孩,或者關心不夠。

由其現在孩子已經沒了,被傷害的又是至親,任誰都很難面對這種殘局。

壽嘉勳說:“叔,你替我去看看他,務必想辦法開導他;如果說不通,明天就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雍鳴暗自拄額嘆氣,現在就算讓他開口,他都不曉得怎麽點評這兩口子。

果大叔說好,我這就聯系蕭知衡,明天我帶他去看心理醫生,讓多餘過去陪你。

“謝謝叔。”壽嘉勳說完朝雍鳴伸伸手,示意他掛電話。

雍鳴連自己籃牙耳機一並收回:“明天阿膠回來放一天假,我讓他和白帆一起過來,跟你聊聊幫他刷榜的事情好不好?”

壽嘉勳緩緩擡起手,搖晃兩下:“你們自己定,我……我想安安靜靜自己呆一天。

還有,你替我告訴多餘,他也別過來,讓他回杜拜。”

雍鳴伸手要過皮特手裏的紙巾包,把對方擠開,親自替壽嘉勳拭眼角,長籲短嘆埋怨:“你說你也老大不小的,咋還這麽讓人操心?”

壽嘉勳沒精打采嘟囔:“抱歉。”

雍鳴嘆氣:“聽過情深不壽麽?你不能總這樣吧?”

壽嘉勳用力咬住自己嘴唇,壓下哽噎才開口辯解:“你不明白,是我連累老蕭,明知道他兒子有「戀愛腦」,還心存僥幸。”

“哎打住!”雍鳴趕忙叫停,郁悶得直抓腦殼:“行了別說了,感情的事誰說得準?況且你這回眼光不錯!……確實不錯,老蕭這個人吧……確實不錯……”

他一邊講廢話拖延時間,一邊絞盡腦汁尋思說點什麽逗病號開心,隨即用力咳嗽一聲,認真表態:“你這回眼光確實不錯,蕭知衡年紀是大了點兒,但瑕不掩瑜,你喜歡他是人之常情,反正肯定不怪你。”

壽嘉勳斜眼瞥他。

雍鳴猶豫兩秒,繼續無腦誇情敵:“人長得帥,事業有成,性格還特別好,別說你們Omega看著犯迷糊,我這個Alpha瞧他都特喜歡。

我跟你講,我要是跟你這麽大歲數,我敢追他你信麽?”

壽嘉勳聳眉:“我不信。”

“幹嘛不信?我包容度很高的!”雍總監痞裏痞氣撇嘴:“你倆當初在一起,到底誰主動?”

壽嘉勳側目註視他片刻,然後喃聲低語:“忘了……”

說著長長的嘆一口氣,長得好像不僅發自肺腑,連靈魂都在隨著這一聲嘆息振蕩。

雍鳴嘴賤心熱,他隨便講兩句話能把人氣得半死,用心開玩笑卻不太行。

壽嘉勳對他的好意心領神會,但此時此刻,無厘頭笑話並不能讓他心情有所好轉。

雍鳴大抵也覺出自己搞笑失敗,不過並不在意,隨便擺擺手:“你睡你的,我歇會兒再走。”

第二天來醫院探望壽嘉勳的仍是雍鳴,因為果大叔單槍匹馬勸不動蕭知衡,叫上果多餘一並出馬,才把蕭知衡連哄帶騙拽去滬市一家比較權威的心理咨詢中心。

果多餘給到蕭知衡的說辭是,壽嘉勳精神狀態不正常,讓蕭知衡替壽嘉勳做咨詢。

蕭知衡一開始不信,因為果大叔先頭已經給他“透底”,說是壽嘉勳讓他去找心理醫生談一談。

不過他助理項群表示自己昨天也聽雍鳴提起壽嘉勳狀態不好,這種時候不管為了誰,找專業人士獲取一些專業意見,肯定有益無害。

蕭知衡這才勉強妥協,跟果家父子一起進咨詢中心“就醫”。

果然這次刻意換了位專家做咨詢,心態與買東西時“貨比三家”雷同;不過這樣就要多花點時間講述問題始末。

然而新醫師對壽嘉勳的判斷和上一位差不多,他甚至還覺得壽嘉勳的精神層面已經出了問題,極有可能是幻聽幻視引起的記憶紊亂。

他表示自己願意去醫院跟壽嘉勳深入聊一下,真有問題的話,肯定越早治療對病人越有利。

不過這位醫師認為蕭知衡的情況倒是還好,畢竟剛剛痛失至親,傷心難過自怨自艾都是正常反應。

不過仍然建議他和壽嘉勳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蕭知衡既不理解也不能接受,皺眉反駁:“他現在非常需要我。”

心理醫生點頭:“他當然需要你,但是和你想的可能不一樣。”

“很多親密伴侶在痛失愛子之後,一起熬過最初的喪子之痛,反而會選擇離婚,您想過是什麽原因嗎?”

蕭知衡蹙眉搖頭,連果然都忍不住吐槽:“誰會想這些?”

醫生說:“因為記憶和感情很多時候不受主觀意願支配,這就是我們所謂的‘情不自禁’。

悲傷到極限時,基本都會轉化成怨恨,就像疲憊的人更易怒一樣,你自己沒辦法控制。

有人會把悲傷轉化為指責,也有人會把悲傷轉化為自責;您和您的伴侶顯然屬於後者。

而且你們比大部分‘意外喪子’伴侶的情況更覆雜,對你們來說,現階段頻繁看見對方,不僅很難互相救贖,還會不斷積累‘自責’。

您現在想要照顧您太太,最內核的心態是‘贖罪’,所以等他身體恢覆起來,生活上不再需要你時,正是你的‘自責’積累到臨界值的時候,到時候你們還能靠什麽感情維系伴侶關系?”

蕭知衡面色黯然,眼神無奈,這道題他還真就答不上來。

“你們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是各自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而不是強行捆綁在一起相依為命,毫無底線消耗彼此的精神。”

“我建議你們溝通一個時間點,然後隨時通電話、通信,只要盡量不見面。

在這段時間之內,用思念消耗掉一部分傷感,然後在各自情感趨向穩定之後再‘覆合’,一起調整回原本的親密關系。

那個時候,你們甚至可以償試放下過往,把對方當做一位全新的對象,重新開始。”

蕭知衡訥然點頭,他終於開始覺得對方說的有點道理了。

於是當晚由果多餘攢局,在壽嘉勳的病房裏,展開一場關於“限期分居”的討論。

“主持人”小果,讓蕭知衡和壽嘉勳分頭找心理醫生開始精神創傷治療,兩夫夫限期分居三個月,每天定時通電話,交流治療感悟,每周寫一篇情感周記發送給對方交換心情。

以及每周打一通視頻電話,讓對方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

等到三個月後,準時覆合。

而兩位患者在治療“精神病”這件事情上,其實各存心眼。

簡單來講,就是壽嘉勳以為自己在陪老公治療抑郁癥;蕭知衡以為自己在陪老婆醫治精神分裂。

黑皮學霸的良苦用心,有點像學校裏的“捉對子”雙人學習小組,讓他們夫夫倆一起學習、一起進步,細想想還有點勵志。

隨後果大叔在滬市給小壽總請了一位心理醫生;蕭知衡回帝京也請了一位心理醫生。

兩口子自此分頭治療,按時通話,大概因為“學習”任務安排得當,分分秒秒時光也變得沒那麽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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