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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說好他不會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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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說好他不會死的啊!

時光分秒流逝,壽嘉勳和蕭煜都已經進手術室超過三個小時;眾人心情逐漸從震驚、激憤,轉變為苦澀與焦慮。

蕭知衡今天一次性承受的痛苦,大概已經超過今生往昔的總合。

他兩位至親生死未蔔,自己還得被滬市警察盤問兒子的作案動機。

蕭知衡揣一腦袋亂麻,勉強開口支應,仍是那句老話:“他反對我再婚,是我沒照顧好他的感受,我更對不起嘉勳。”

兩名中年警官對視一眼,嘗試深究:“只因為反對您再婚?是否還有一些其他糾葛?比如財產,或者感情方面。”

蕭知衡木訥搖頭。

他秘書替他說話:“壽先生和蕭董沒辦結婚證,不存在財務糾葛。

其他的話……壽嘉勳跟小煜是高中同學,聽說關系不太好。”

拿錄音筆的警察搖頭嘆氣:“恐怕不是‘不太好’是‘太不好’。”

另一名年紀稍大的刑警也開口:“應該不只是這樣。從現場證據來看,您兒子做那些事,都是有預謀的,並且他也沒打算跑。”

這位警官點到即止,他同事見蕭知衡不吭聲才繼續道:“其實比較符合‘殉情’的特征,不過不曉得是對壽先生因愛生恨;還是他有戀父情結,沒辦法接受您愛上別人。”

蕭知衡搖頭:“沒有,你們不要胡亂猜測。小煜最近在生病,他只是……一時想不開。”

他秘書立即幫忙補充:“是的,我們有帝京權威醫院的診斷,蕭煜患有很嚴重的抑郁癥跟躁郁癥。”

“哦,原來是這樣。那您把他的診斷、病歷盡快給我們拷貝一份。”滬市警察說著收起錄音筆,表示對話結束。

秘書卻起身追問:“蕭煜這種情況還要被起訴嗎?”

警察搖頭:“不好說。大部分精神病可以免責,但您這邊比較特殊;他提前租房,並且對作案現場進行改裝。

說明是有預謀的主觀故意,所以我們還是會有刑事起訴。

不過醫療方面太專業的東西我們也不懂,你們可以多找一些權威醫療機構去資詢。我們只管起訴,具體怎麽判,看法官。”

虞驕忽然又激動起來,暴躁嘶吼:“他要殺死我哥!你們居然說他沒有罪?”

他還想沖過來跟警察理論,好在被眼急手快的助理及時按了回去。

手術室大門在這時忽然被拉開,兩張病床前後腳推出來;前面一床是蕭煜,他左手腕纏紗布,右手腕上有個銀光閃閃鐐銬,一露面就被警察鎖在床欄上。

壽嘉勳的病床緊隨其後,腦門靠近發際線的地方一塊淤青,有輕微破皮,不過這塊不算重傷,沒有過度處理。

他比較嚴重的問題是頸後性腺,和肋骨。

負責兩張床的醫護同時發問:“壽嘉勳/蕭煜,家屬在嗎?”

蕭知衡早已迎到他們跟前:“我,都是我。”

話音未落,眼淚已經漫出眼眶,他站在兩張病床中間,左一眼、右一眼,嘴唇瑟瑟抖動著半天說不出下一句話。

果大叔上前輕輕推了他一把:“嘉勳這邊有我,你先照應兒子。”

不過醫生在了解到蕭知衡與兩名傷患的關系之後,仍選擇向他交代患者情況。

蕭煜給自己那一刀下手頗重,一條腕靜脈和一條手筋齊齊被割斷;現在接是接上了,但將來左手恐怕要落下殘疾,主要是影響握力跟靈活。

壽嘉勳這邊主要是做了個肋骨覆位手術,肺部有穿刺傷,但能恢覆;傷最重的地方是頸後腺體,目前暫時保住,但如果後續恢覆不理想,可能還得摘除。

梁滔滔聽到一半時已經轉身退開,腦門砰砰撞在醫院雪白墻壁發洩悲痛,暗自咬拳鋒無聲落淚。

虞驕趴在床邊大聲喊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壽嘉勳已經斷氣。

果大叔和雍鳴稍微克制點,低聲追問醫生,壽嘉勳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說暫時還不好說,先進ICU觀察。

蕭知衡臉色煞白,彎腰端詳昏迷中的年輕伴侶,含淚訥然道歉,一連說了好幾遍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

直起身看向同樣昏迷不醒的兒子,依舊滿目悔愧。

別人可以拿全副精神憎恨蕭煜,他連恨的資格都沒有,要恨也只恨自己沒有更早一些發現兒子生病,恨自己沒給兒子更多一些關心。

蕭知衡覺得事情發展到眼前這個地步,全是因為自己做得不夠好。

如果能把面前病床上二人的傷痛全部轉移到他身上,他會毫不猶豫接受。

可惜多少錢都買不來後悔藥。

_

壽嘉勳在ICU裏躺了三天,不過他第二天中午就醒過來了,只是醒得不夠透徹,渾渾噩噩聽到身旁有醫護人員講話,甚至聽到有人談論他隔壁床就是蕭煜。

聽見他們說蕭煜輸血過敏,喉頭腫起來影響呼吸,護士叫來醫生,給他上呼吸機。

壽嘉勳聽到這些,心裏踏實少許,感覺一踏實,很快又睡過去。

再一覺醒過來,又是新一天,精神也恢覆少許,他問來給他換藥的護士:“蕭煜沒事了吧?”

護士壓低聲音反問:“你和他到底什麽關系?”

壽嘉勳嘆氣:“算同學吧。”

護士表情困惑,小聲追問:“他把你打成這樣,你不怪他?”

壽嘉勳苦笑:“他有病,他不是故意的。”

護士面無表情點點頭:“他已經挪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壽嘉勳這時候身上插管連線,除了休息別無選擇。

又隔一天,終於被推出ICU,轉移去普通病房。

他親朋好友們在門口列成一排,壽嘉勳對他們一一行註目禮:“叔……爸……沛叔,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鳴總……阿膠……多餘,你怎麽也回來了?

小白,又來‘采風’啊?

……梁總,你腦袋怎麽了?”

梁滔滔眼含熱淚訕笑,摸腦門上他自己在墻上撞出的大筋包。

壽嘉勳被眾人護送進單人病房,等護士幫忙把病床固定好,並囑咐傷患盡量多休息之後離開病房,大家立即開始七嘴八舌詢問壽嘉勳想吃點什麽、喝點什麽。

雍鳴甚至另辟蹊徑,問他雙手能不能動,想不想看電腦、玩手機?

壽嘉勳略感無語,白他一眼。

然後問果大叔:“老蕭呢?”

果然用詞含糊:“他去處理他兒子的事情,晚點才能過來看你。”

“哦。”壽嘉勳脖子暫時還不能動,用眨眼表示理解,並囑咐身邊眾親友:“蕭煜有病,我不會起訴他,你們也不要為難老蕭。我們的事情,等我好一點,我們自己來處理。”

大家聽他說完,誰也沒吭聲,甚至齊齊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

他們不約而同回避與壽嘉勳目光接觸,這讓壽嘉勳忍不住把眉頭皺起來,再次強調:“蕭煜真有病,你們對病人……包……包容一點。”

天曉得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費了多大勁……怪只怪傻孟那個缺德鬼,她手欠一時爽,等蕭煜卸載掉「戀愛腦」,保不齊會真的抑郁一回。

虞驕滿臉難以置信:“哥你瘋了嗎?他差點殺死你!他還……”

梁滔滔眉頭緊鎖打斷虞驕說話,自己替對方開口:“嘉勳,蕭煜不是生病那麽簡單,你記不記得,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已經對你抱有很大敵意。”

壽嘉勳再次嘆氣:“他那個時候已經生病了。”

他說完看梁滔滔還想張嘴,趕緊搶先一步下結論:“我看過他診斷,心裏有數,你們都別說了。”

白帆眼眶忽然泛紅,蹲下來湊近床邊,哽噎低語:“嘉勳,謝謝你不怪他……雖然我也沒什麽立場說這種話。但是我覺得,他如果知道你不恨他,在天有靈……會比較安心。”

壽嘉勳沒辦法扭頭,眼睛斜得快要只剩下眼白,難以置信盯住身側老同學追問:“死了?”

白帆潸然點頭。

果大叔也低聲補充:“蕭董在幫兒子處理後事。”

壽嘉勳擡起一只手摸他頭暈目眩的腦袋,胸腔也跟著悶悶的疼起來。

他突然覺得很窒息,滿腦子裏只剩下一個聲音:“我特麽又被傻孟套路了!”

大概因為“抱怨”得太過投入,嗓子眼促不及防被口水嗆得輕輕咳嗽一聲。

擱平常咳口痰都比這聲動靜大。

但壽嘉勳這時候不適合咳嗽,稍微一咳就牽扯傷口未愈的肺葉,然後一聲接一聲,咳起來沒完,扯得脖子也擰著勁的疼起來。

果大叔趕緊推他兒子去叫醫生。

壽玉龍手忙腳亂的想幫兒子拍胸口,手都舉起來了,還好被他老婆彭沛及時制止:“你小心點,嘉勳剛做完開胸手術!”

壽玉龍氣得兩眼痛紅,質問兒子:“他差點害死你!你還管他死活?”

壽嘉勳同樣雙目含淚,伸手扯住白帆胳膊,一邊咳一邊喘著氣追問:“我聽見他進ICU……就在我旁邊,他不應該啊……到底怎麽……回事?”

虞驕站床尾抓床欄憤懣冷哼:“因為他該死,老天收他。”

壽嘉勳顧不上搭理他,他現在比任何人都心煩意亂,只一味向白帆尋求答案。

可惜白帆不是傻孟,白帆大約是在場人士中,心裏最沒譜的一位,黯然神傷之餘,反問壽嘉勳:“難道你對蕭煜也有……感情?”

這時醫生跟著果多餘跑進來,一邊查看連在壽嘉勳身上的監護儀,一邊勸退陪護:“你們人太多了,只能留一位家屬。他現在這樣最好是睡覺,不要一直和他講話好伐?”

壽嘉勳滿臉痛不欲生,一部分是身體真的很痛,另一部分是生氣自己又被傻孟給耍了。

總之狀態要多差有多差,幾乎把老同學當成冥府女客服,憤然控訴:“他是老蕭的親兒子!說好了,他不會死的啊……”

【作者有話說】:又開始卡文T^T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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