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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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只見路邊停靠的車裏，沈媽媽平靜地看著他們。
“哥哥！”
後排的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探出腦袋 。
“你先回去吧，我走了”，沈耀說完，自顧自朝車那邊走去。
車上只有母子二人，沈耀上車後，弟弟很快纏上來問東問西。見哥哥沒說話，他覺得無趣，又拿起了自己的ipad。車上一時只餘動畫片的聲音。
車子停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地下車庫，沈母牽著小兒子走在前面，沈耀默默跟在後面。進了包廂，菜還沒開始上，沈母將小兒子交給家政阿姨。
見阿姨很有眼色地帶著孩子出去後，沈母終於率先開了口：“我和你爸正在走離婚程序。”
見沈耀不痛不癢地坐在那兒，沈母還是沒忍住怒火：你不覺得需要和我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麽？”
“你瘋了吧，沈耀？”
“我很清醒。”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啊？你跟一個男孩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對方還是保姆的孫子，你真的是瘋了……如果讓你爸知道了——”
“那就讓他知道啊，正好我出了問題，他知道了說不定就不會跟你離婚了”，沈耀打斷她。
沈母竟然一時沒說出話來。
“所以這次來京市幹什麽？”
“那個女人鬧到了家裏，我帶你弟弟出來透透氣。沈耀，我們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你馬上和那個誰、李燃分開，聽到沒有？”
沈耀一直在掐自己的手，微妙的痛感讓他感到心安。
“如果我說，我跟他在一起很開心。你們會同意嗎？”
沈母想都沒想：“不會。”
“那就別管我了。你們離婚了我誰都不跟，以後也不用給我打學費生活費了……”
“沈耀，你為了一個男人要跟我們斷絕關系嗎？”
沈耀擡頭，望向怒不可遏的沈母：“媽，這麽多年，有個問題我一直壓在心裏。”
他低下頭，緩了口氣，問道：“你們為什麽要生我？”
見沈母不說話，沈耀笑了一下：“總不是因為愛我吧，這麽多年我沒體會到。”
“沈耀，從小到大，你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興趣班、奧賽班，你一樣沒少報。你現在問我為什麽生下你？”
沈耀聞言站了起來，邊說邊背上包：“你給我報的那些班，我說過我想學嗎？吃的穿的，我說我要了嗎？
我小時候只要不想上學，爸就會打我，你從來不攔著。現在沈亮不想上學，你們都哄著他……
我有時候覺得我就像你們制造的機器，不需要你們付出感情的。只要保持優秀，在關鍵的時候給爸掙臉面，給你挽回家庭！我可能就起這樣的作用了——”
”沈耀！別說了！”
沈母平覆了一下心情，走上前，按著沈耀的肩膀讓他坐下：“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吃個飯……”
“你們自己吃吧，我沒胃口。”
“沈耀！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叫我媽！”
聽了這句話，沈耀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就下來了。
他站定在門口：“自從你生了沈亮，我就沒有媽了！你不知道嗎？”
“我和李燃的事，你也不要管。是我纏著他的，不是他，指不定就是別的更多的人。”
說完，沈耀就走出了包廂。
他就知道，今天很難保持體面。
他們只想要聽話懂事、優秀耀眼的沈耀，可他自己不想再做那個表面光鮮的人了。憑什麽他爸出軌了，他媽每次都要推他上去看，小三找上門來了反而知道帶沈亮避開？憑什麽沈亮撒撒嬌什麽都能得到，他成績再好連認可都難得到？
沈耀攔了出租直接回小區，一路低著頭，手機開了關、關了又開。
“沈耀”，李燃見他下車，跑過來。
“你不用回去照顧葛奶奶嗎？”
“我給你發微信，你沒回。我回去吃了飯，就來這等你了。”
“先上去吧，我有事跟你說。”
李燃見沈耀還發著紅的眼睛，大概猜到是什麽事了，但他還是跟著上去。
沈耀家裏依舊空蕩，只廚房多了幾口鍋，這還是李燃買回來的教學工具。
李燃先發制人：“你是不是想和我分開？”
“嗯，我們別試了，不會有結果的。”
“我不，我現在確定我喜歡你。我們之間會有結果，我們的結果就是一起到老。”
沈耀看著李燃：“我媽看到我們牽手了，如果葛奶奶也知道了，怎麽辦？”
”我奶奶已經知道了！”
“什麽？”
“我們剛在一起那天，我就跟我奶奶說了。”
沈耀有些不可置信：“你奶奶又有高血壓、又有心臟病，你怎麽敢的？”
“我奶奶不是一個思想古板的老太太。
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我本來有個叔叔，他喜歡班上一個男孩，他自己接受不了，很早就自殺了。
我小時候奶奶就跟我說過，不管我喜歡的是誰，都不能瞞著她。”
李燃走過去，嘗試著擁抱沈耀。看人沒有抗拒，又摸了摸沈耀的頭。
“你現在放心了嗎？”
沈耀想了想，依舊搖頭：“李燃，我太貪心了，遲早有一天，我會不再滿足現狀……”
李燃抱緊沈耀，強行打斷：“你別說了，沒一句我愛聽的。我只知道，我越來越喜歡你，將來還有更喜歡你的趨勢。”
兩人靜靜擁抱著，李燃感覺頸側有些濕潤。
他一下一下摸著沈耀的頭：“我也只想要全心全意的愛，我們本質上是同一類人。我懷疑我喜歡你都是同類相吸。”
沈默半晌後，沈耀開口：“我中午沒吃飯。”
李燃聞言，放開沈耀：“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都行。”
“冰箱裏還有番茄，給你煮個番茄雞蛋面吧，簡單快捷。”
煮面真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鐘，沈耀已經吃上了。
“我跟我媽鬧掰了，我以後得找兼職，盡快實現經濟獨立。這房子房租他們付了半年，下半年我就得靠自己養活了。”
“你可以給人補課，我幹過，工資不錯。我們學校有家教群，我邀你進去？”
“好。”
……
沈耀進群後還真發現了兩個合適的，隔壁小區有一個每晚一小時的高中物理輔導，另一個是雙休日網絡一對一的競賽指導。
沈耀試講後，物理輔導那個家教直接通過了，他由此得到了一份日結兩百的兼職。
除此之外，愛貓舍請的攝影師還給他介紹了淘寶模特的活兒。沈耀大多數時候都是跟李燃一起去拍攝的，那個攝影師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後，還敲了他們一頓飯。
沈耀的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沈母也沒再打電話來，他胡思亂想的時間直線減少。
這個將自己困在牢籠裏的少年，正一步一個腳印堅定地走到陽光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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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路邊停靠的車裏，沈媽媽平靜地看著他們。
“哥哥！”
後排的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探出腦袋 。
“你先回去吧，我走了”，沈耀說完，自顧自朝車那邊走去。
車上只有母子二人，沈耀上車後，弟弟很快纏上來問東問西。見哥哥沒說話，他覺得無趣，又拿起了自己的ipad。車上一時只餘動畫片的聲音。
車子停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地下車庫，沈母牽著小兒子走在前面，沈耀默默跟在後面。進了包廂，菜還沒開始上，沈母將小兒子交給家政阿姨。
見阿姨很有眼色地帶著孩子出去後，沈母終於率先開了口：“我和你爸正在走離婚程序。”
見沈耀不痛不癢地坐在那兒，沈母還是沒忍住怒火：你不覺得需要和我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麽？”
“你瘋了吧，沈耀？”
“我很清醒。”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啊？你跟一個男孩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對方還是保姆的孫子，你真的是瘋了……如果讓你爸知道了——”
“那就讓他知道啊，正好我出了問題，他知道了說不定就不會跟你離婚了”，沈耀打斷她。
沈母竟然一時沒說出話來。
“所以這次來京市幹什麽？”
“那個女人鬧到了家裏，我帶你弟弟出來透透氣。沈耀，我們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你馬上和那個誰、李燃分開，聽到沒有？”
沈耀一直在掐自己的手，微妙的痛感讓他感到心安。
“如果我說，我跟他在一起很開心。你們會同意嗎？”
沈母想都沒想：“不會。”
“那就別管我了。你們離婚了我誰都不跟，以後也不用給我打學費生活費了……”
“沈耀，你為了一個男人要跟我們斷絕關系嗎？”
沈耀擡頭，望向怒不可遏的沈母：“媽，這麽多年，有個問題我一直壓在心裏。”
他低下頭，緩了口氣，問道：“你們為什麽要生我？”
見沈母不說話，沈耀笑了一下：“總不是因為愛我吧，這麽多年我沒體會到。”
“沈耀，從小到大，你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興趣班、奧賽班，你一樣沒少報。你現在問我為什麽生下你？”
沈耀聞言站了起來，邊說邊背上包：“你給我報的那些班，我說過我想學嗎？吃的穿的，我說我要了嗎？
我小時候只要不想上學，爸就會打我，你從來不攔著。現在沈亮不想上學，你們都哄著他……
我有時候覺得我就像你們制造的機器，不需要你們付出感情的。只要保持優秀，在關鍵的時候給爸掙臉面，給你挽回家庭！我可能就起這樣的作用了——”
”沈耀！別說了！”
沈母平覆了一下心情，走上前，按著沈耀的肩膀讓他坐下：“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吃個飯……”
“你們自己吃吧，我沒胃口。”
“沈耀！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叫我媽！”
聽了這句話，沈耀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就下來了。
他站定在門口：“自從你生了沈亮，我就沒有媽了！你不知道嗎？”
“我和李燃的事，你也不要管。是我纏著他的，不是他，指不定就是別的更多的人。”
說完，沈耀就走出了包廂。
他就知道，今天很難保持體面。
他們只想要聽話懂事、優秀耀眼的沈耀，可他自己不想再做那個表面光鮮的人了。憑什麽他爸出軌了，他媽每次都要推他上去看，小三找上門來了反而知道帶沈亮避開？憑什麽沈亮撒撒嬌什麽都能得到，他成績再好連認可都難得到？
沈耀攔了出租直接回小區，一路低著頭，手機開了關、關了又開。
“沈耀”，李燃見他下車，跑過來。
“你不用回去照顧葛奶奶嗎？”
“我給你發微信，你沒回。我回去吃了飯，就來這等你了。”
“先上去吧，我有事跟你說。”
李燃見沈耀還發著紅的眼睛，大概猜到是什麽事了，但他還是跟著上去。
沈耀家裏依舊空蕩，只廚房多了幾口鍋，這還是李燃買回來的教學工具。
李燃先發制人：“你是不是想和我分開？”
“嗯，我們別試了，不會有結果的。”
“我不，我現在確定我喜歡你。我們之間會有結果，我們的結果就是一起到老。”
沈耀看著李燃：“我媽看到我們牽手了，如果葛奶奶也知道了，怎麽辦？”
”我奶奶已經知道了！”
“什麽？”
“我們剛在一起那天，我就跟我奶奶說了。”
沈耀有些不可置信：“你奶奶又有高血壓、又有心臟病，你怎麽敢的？”
“我奶奶不是一個思想古板的老太太。
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我本來有個叔叔，他喜歡班上一個男孩，他自己接受不了，很早就自殺了。
我小時候奶奶就跟我說過，不管我喜歡的是誰，都不能瞞著她。”
李燃走過去，嘗試著擁抱沈耀。看人沒有抗拒，又摸了摸沈耀的頭。
“你現在放心了嗎？”
沈耀想了想，依舊搖頭：“李燃，我太貪心了，遲早有一天，我會不再滿足現狀……”
李燃抱緊沈耀，強行打斷：“你別說了，沒一句我愛聽的。我只知道，我越來越喜歡你，將來還有更喜歡你的趨勢。”
兩人靜靜擁抱著，李燃感覺頸側有些濕潤。
他一下一下摸著沈耀的頭：“我也只想要全心全意的愛，我們本質上是同一類人。我懷疑我喜歡你都是同類相吸。”
沈默半晌後，沈耀開口：“我中午沒吃飯。”
李燃聞言，放開沈耀：“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都行。”
“冰箱裏還有番茄，給你煮個番茄雞蛋面吧，簡單快捷。”
煮面真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鐘，沈耀已經吃上了。
“我跟我媽鬧掰了，我以後得找兼職，盡快實現經濟獨立。這房子房租他們付了半年，下半年我就得靠自己養活了。”
“你可以給人補課，我幹過，工資不錯。我們學校有家教群，我邀你進去？”
“好。”
……
沈耀進群後還真發現了兩個合適的，隔壁小區有一個每晚一小時的高中物理輔導，另一個是雙休日網絡一對一的競賽指導。
沈耀試講後，物理輔導那個家教直接通過了，他由此得到了一份日結兩百的兼職。
除此之外，愛貓舍請的攝影師還給他介紹了淘寶模特的活兒。沈耀大多數時候都是跟李燃一起去拍攝的，那個攝影師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後，還敲了他們一頓飯。
沈耀的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沈母也沒再打電話來，他胡思亂想的時間直線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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