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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一式破萬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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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式破萬劍

“青君,你可知這世間最強的劍法為何?”定慧師太的緇衣在晨風中輕揚,轉過頭來,慈祥的臉上慧眼含笑。

“青君才疏學淺,以前自認找出對方的破綻,一擊而中,乃是劍法最高境界。但如今卻是不這樣認為了。”青君追憶往昔,唯有含笑。

“是麽?”定慧師太的眼中有著奇異的光芒閃過,正對著青君,微微點頭含笑。青君眼中的神情溫婉而柔和:“這幾日青君聽師太念經誦佛,心中戾氣漸褪。追憶往昔,自感殺孽太重,蒙蔽了心智。”

聽著青君的話,定慧師太的神色柔和而慈祥,點頭繼續靜靜傾聽,“人的破綻,乃在於心,貪嗔癡三毒不去,其劍法自有破綻。以慈心化之,方是世間最強的劍法!”

定慧師太含笑點頭:“善哉!善哉!青君既然有此大悟,劍法乃可大成。如今貧尼乃有幾句要訣說與青君。”青君合掌當胸,臉上的神色寧靜而謙虛:“青君願聞其詳。”

定慧師太眼中乃有大智慧,含笑緩緩道:“以慈心觀蒼生,以慧心運神劍。”青君聞了這幾句禪語,只覺得意象深遠,其中乃有深意,擡頭看著定慧師太,不解道:“青君還請師太明示。”

定慧師太神態安然,字字清晰:“行走江湖,需念及蒼生可憐,不可妄意殺戮。須知劍法雖強,世間卻是人上有人。心中存慈悲意,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青君心中豁然開朗,嘴角微微含笑:“青君謹遵師太教誨,必定銘記於心。”定慧師太微微含笑讚賞:“好孩子!”頓了頓定慧師太緩緩笑道,“我今將素心訣傳授與你。”

青君滿眼慚色,緩緩道:“青君如今內力不足,只怕有負師太的美意。”聽見這話,定慧師太正色道:“青君認為內力強,這素心訣劍法方才強麽?素心訣,乃是心訣,與內力無關。”

青君滿眼詫異之色:“青君願請賜教。”定慧師太緩緩笑道:“素心訣,只有十六字:心若冰清,存大慈悲,見有三毒,運智慧劍。”青君聽見這話,心中五內仿徨,以前種種,似乎都在定慧師太這句話中煙消雲散了。

青君眼光明亮如星子:“青君定不負師太冀望!”定慧師太緩緩而笑,忽聽天上鶴唳之聲,甚是急迫。二人仰面觀那白鶴,只見那白鶴盤旋落下,咬住了青君的衣角就是不放。

青君見那白鶴漆黑的眼珠直看著自己,卻是想告訴自己些什麽。心中暗暗猜度,卻是無從而入。定慧師太思索片刻:“青君且隨白鶴去吧,定是有緊急的事。”

青君聽到這裏,驀然想起,驚呼失聲:“今早獨孤大哥是同這白鶴一同出去的。如今白鶴歸來,難道說……”定慧師太立時便說:“青君可先速去,貧尼隨後便來。”

青君點點頭,白鶴負著她,穩穩飛起。青君極目而望,遠處祥光峰雲霧繚繞,獨孤大哥卻在哪裏?

獨孤一笑將靈芝往懷內一揣,桃花眼含笑看著對面的七個黑衣人:“我說這幾個兄弟,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這靈芝我趕著去救人的,你們自個兒找吧。”

那為首的黑衣人卻是冷笑:“我們主人要此物,識相的,還是交出來的好。”獨孤一笑眉毛一挑:“天下的人雖多,可是能從我手裏搶走東西的可沒幾個。”那為首的黑衣人卻是冷笑不止:“素聞獨孤一笑刀法傲世,我們兄弟倒想見識。”

獨孤一笑無奈的嘆口氣,既然想死,只好成全他們了。右手一揮,寶刀已然在手,寒光冷然。不過在他們死之前……獨孤一笑桃花眼笑得彎彎:“我獨孤一笑從不殺無名之輩,閣下且報上名號來。”

那七個黑衣人一對目光,好個狂傲的獨孤一笑!齊齊振聲說道:“暗影樓七星釘!”獨孤一笑桃花眼灼灼:“原來竟是你們!獨孤好久沒活動筋骨,今日正好陪你們耍耍。”

聽見這樣漠漠然的語氣,獨孤一笑竟是絲毫沒將自己放在眼裏。七星釘不由大怒。七雙冒火的眼睛直盯著獨孤一笑,煥發出了強大的殺氣。可是獨孤一笑仍舊是漫不經心的笑,桃花眼滿是趣意,看見眼前這幾人生氣,仿佛是他現在最開心的事。

七殺手頓時大怒。暗影樓七星釘,江湖人聽聞名號,皆退讓三舍,如今這獨孤一笑簡直不將自己放在眼裏。直是傳說中的刀神麽?還真不信邪了!

七星釘身形錯動,瞬間便將獨孤一笑包圍在垓心。獨孤一笑仍是漫不經心的笑,看的七星釘心中大怒,一聲呼喝,七把劍齊齊向獨孤一笑攻去。

獨孤一笑迅若閃電般閃開,七把劍同時落空,強大的劍氣在崖邊劃出了一道深刻的痕跡。獨孤一笑暗暗點頭,看來這七個人倒也不是浪得虛名,倒是有些本事。

獨孤留神看著七人的招式,並不動手,七股強霸的劍氣縱橫在地面上劃過,只得石粉飛揚,卻是碰不到獨孤的半點衣角。七人越攻越是心驚,自出道以來,除了追風,從未碰見過如此高手。五十殺招之內,招招落空。眼前這傳說中的刀神,似乎只是逗著眼前眾人玩耍,開心的眼眸灼灼。這人,武功深不可測,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尚未可知。

獨孤一笑驀然一聲長笑,右手揮起,寶刀映日,發出一片炫目的白光。只見獨孤一笑身形若疾風般狂飆,大喝聲中,寶刀斜斜掠過七人。那如花般綻放的刀光,正如他臉上最漫不經心的笑般燦爛。鮮血從七人胸前狂湧而出,灑落地面,頓時淒美絕倫。

獨孤一笑身形穩穩靜立,寶刀尖上鮮血一串串滴落,一抹微笑在他唇畔綻放。隨著他長笑聲起,七人齊齊向後倒落,發出了整齊一致的倒地之聲。

那些死去的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猶有不甘,手中卻還是緊緊握住了明亮的寒劍。獨孤臉上的笑容滿是無辜:“唉,早就告訴你們啦,獨孤一笑從不殺無名之輩!”

一眼也不看向倒地的死人,獨孤一笑大步邁開,走向了崖邊松樹下的白鶴。白鶴見他來了,哀哀而鳴,只見纖長優雅的腿上赤血淋淋。

獨孤一笑蹲下來仔細看了白鶴的傷勢,這七星釘倒是毒辣,竟連這白鶴都不放過。想殺了這白鶴來要挾自己,獨孤一笑臉上漾出了笑容,你們——嘿嘿,現在可不能了!輕輕伸手撫摸那白鶴的頭頸,白鶴漆黑的眼珠看著他,輕鳴了一聲。

將金瘡藥敷在白鶴腿上,獨孤撕下了衣衫一角包紮妥當了,安撫著撫摸著白鶴的頭頸。白鶴清鳴之中,及其動情,側著頭頸在獨孤的手掌中輕輕摩挲,竟是有點癢癢,獨孤一笑不由輕笑出聲。

江湖上,鋤強扶弱,乃是正道。將刀劍加諸於無辜的動物身上,何其的殘忍!獨孤一笑回頭看向那七人,不屑的看了一眼。轉而看向那白鶴,桃花眼灼灼含笑:“鶴兄,我們走吧。”

忽聞長空中有鶴唳傳來,獨孤一笑仰面而望。只見悠悠白雲中,一只白鶴悠悠飛來,上面有女子青衣翻飛,仿若仙子從天而降。

獨孤一笑臉上笑容泛濫開來,運足內力,將聲音遠遠傳開:“青君——我找到靈芝啦——你有救了——”青君在雲中,聽見獨孤這樣欣喜若狂的聲音,眼眶中有點濕潤:這半個月來,他踏遍了祥光峰,獨孤大哥找了靈芝這麽久,終於還是給他找到了!

眼看地上縱橫交錯的屍體,青君可以想見,方才獨孤一笑定是經過了一場生死之戰。想到這個,青君看著地面上流淌的鮮血,心中突地跳了一下,一下子失去了節奏。獨孤大哥,有沒有受傷?

白鶴緩緩落地,青君含淚凝視著獨孤一笑,緩緩走近。獨孤看見青君因淚欲滴,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將右手伸向青君,含笑的桃花眼灼灼:“我沒事,青君你不要擔心。”

恰在這時,地面卻是傳來了一陣震動。獨孤一笑只覺的腳下的地面在劇烈的震動,隨即身子就往下落。這裏是塊斷崖,剛才七星釘狂烈的劍氣掃過地面,定是將這裏劃斷了。獨孤一笑臉上微微苦笑,看來這七星釘卻也並無一無是處呢!獨孤一笑身在半空,毫無借力,既然無能為力,獨孤只是微微笑著,左手在懷中一探,迅速將靈芝往崖上擲來。

青君驚恐地縱身過去,迅捷向獨孤一笑伸向自己的手握去。自己撲到了崖邊,手指尖觸到了一點溫熱,青君無助的想抓緊那一瞬而逝的手指尖,那溫暖的手卻是越來越遠,直直墜向了白雲之下。

身畔的白雲在飄浮,獨孤一笑仰面朝上看,只見青君一向波瀾不興的眼睛中滿是淚水,表情中滿是悲滄。伸長的纖細潔白的手在虛空中無力的握緊,獨孤一笑看著那美麗漸漸在自己眼中遠離。

看著獨孤一笑被層層白雲包裹住,落入了了那無邊的深淵之下。青君眼中熱淚滴落,頭腦中一片空白。空空的手在虛無中想要抓住什麽,卻是終究什麽也沒有。

無神的眼落在了身畔,嫣紅的靈芝,靜靜躺在石崖之上。青君怔怔拾起來,將它握在手心,緊緊貼在心口,一顆熱淚,滴在了嫣紅的靈芝上。心空寂的可怕,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又如何?

青君無力委頓在崖邊,手中緊握著那靈芝,獨孤大哥就是為了它死的,為了它死的……青君茫茫然站了起來,崖畔的風,從臉側呼嘯而過。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她的腳步已然與崖邊的巖石齊平。

青君閉上了眼睛,心中忽然有了淡淡的歡喜:獨孤大哥,青君就來了,你等等我。

一聲鶴唳,清明在天。青君睜開了眼睛,碩大的白鶴背上,一個黑衣男子朝著自己灼灼含笑。青君的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看著那男子也是一時清楚一時模糊。

獨孤含笑的看著青君,墜落之中,身邊的白鶴驀然展翅淩飛,將自己托起。看著青君含淚看著自己,獨孤的心滿是歡喜:青君還是在乎自己的。不過,下一刻,獨孤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大呼:“青君,不要!”

這定是自己的幻覺,青君唇角勾起了笑容,向崖邊邁出了一步,喃喃細語:“獨孤大哥,你不要怕,我就來了。”

眼看青君緩緩朝崖邊邁出了一步,獨孤一笑心中一窒,立刻在白鶴身上拔身而起,隨之帶住了青君的腰,一個起落,將她遠遠帶離崖邊。青君所乘白鶴看見飛上來的那白鶴,高興地鳴叫不止,兩只白鶴飛到空地之上,歡喜相對。

青君覺得一個溫熱的懷抱緊緊圈住了自己,大驚之下睜眼望去,只見獨孤那灼灼的桃花眼就在眼前,只是這次除了那不變的熱情,還有驚慌之色。纖細的手指撫上了那英俊的臉,感到了手心中他的溫暖,青君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獨孤一笑伸出手指抹去了青君的淚水,隨之緊緊將青君圈入懷裏,緩緩哄慰道:“青君,我還活著。我沒有死。”知道他還活著,這就好了。青君在他懷中大哭失聲,纖細的肩膀在不斷地抽動,卻是哽咽不成語。

獨孤一笑輕輕拍著青君的後背,連連答應:“青君,我沒事,你放心吧。”想到青君方才的舉動,獨孤一笑只覺得身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獨孤一笑的聲音中有著抑制不住的咆哮:“我將靈芝拋上來,就是想讓你好好活下去,你為什麽還要站到崖邊?!”

青君看向他的眼睛,被淚水沖洗過後分外的明亮,清澈的眼波卻帶著一股令獨孤難以拒絕的倔強。青君花瓣般柔軟的唇輕啟,吐出來的卻是令獨孤心驚的話語:“你以為,你為了我而死,我後半生還能好好活下去麽?”獨孤伸手捂住了青君的唇,後面的話語讓他不忍淬聞。

青君清澈的眼波中卻帶著震撼人心的光芒,獨孤一笑的心在這一刻,終於確定了:青君的心,是有自己的,這便夠了。獨孤一笑看著青君,眼中漸漸柔軟的能漾出水來,溫柔的話語帶了安撫人心的力量:“獨孤早就說過,從今以後,天涯海角,與卿永不分離!”

青君聽著這似乎是從很久遠的地方傳來的話語,想起當時獨孤一笑半真半假說出這話的時候,他的桃花眼灼灼逼人。如今看著獨孤一笑含笑的桃花眼,青君的心中忽然無比寧靜,緩緩的柔美的唇勾出了一抹絕美的笑容,吐出了當時沒給他的,如今獨孤無比期待的答案:“嗯!”

獨孤一笑的桃花眼頓時灼熱的燙人,青君答應了!青君答應了!狂喜的腦海中只轉著一個這樣的念頭。傾身,溫柔的吻上青君的唇。

青君閉上了眼睛,雙臂緩緩環住了獨孤一笑頸項,承受這劫後重生的熱情。

就想這樣,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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