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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前路何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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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前路何漫漫

一行四人奔馳在密林叢畔,烈日之下,馬蹄生塵。“師姐,還有多久能到凝碧山莊?”如意揚鞭催馬,趕上了青君。

青君的容貌在白紗帷帽裏若隱若現,卻是看不清表情。聲音淡淡傳來:“後日。”“什麽?!”雖然如意的臉被白紗遮住,但青君仍然可以想見那張小臉必定是扭曲苦惱的很,思及此,青君微微而笑。“師姐……”如意想說些什麽,卻見旁側密林中沖出一隊黑衣人馬,一字排開。只驚得四人的馬揚蹄長嘶。

卻見這列人馬往兩邊一列,正中間沖出一騎馬。那馬通體純黑,並無一絲瑕疵。馬上那人粗獷落拓,環眼豹須,雙眼中精光閃耀,觀之可知必非凡人。薛慕濤環視著這群人,最終眼光定在眼前這個彪悍男人的身上。淡淡開口:“閣下意欲何為?”

對方見眼前公子一身白衣,氣韻非凡,揚聲大笑,聲若巨雷:“閣下可是凝碧山莊二公子?”薛慕濤微微頷首:“正是在下。閣下是誰?”對方豪邁一笑:“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風寨二當家袁雷是也。有朋友招呼,請薛二公子進寨一敘。”

黑風寨,雄踞西南,其寨主石磊坐山為王。這些年來氣勢越發壯大,元兵曾數次圍剿,均以失敗告終。寨中高手極多,眾多匪類望風而服。若是想太平,世人絕不會拒絕黑風寨的要求。

薛慕濤微微一笑,繼而挑眉:“若是我不肯呢?”袁雷仰天一笑,眼中寒光閃過:“那就怨不得兄弟們了。我們黑風寨做買賣的最講信義。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既是薛公子不肯——”他的手一揮,四人被團團包圍,“兄弟只好強請薛公子了。”薛慕濤微微一動,霎時一點寒光直指袁雷,

其勢訊若流星。袁雷急側身讓過,袖子卻被軟劍刺破了。隨即大刀舉起迎敵。那袁雷也不是泛泛之輩,刀法老辣兇猛,幾乎無懈可擊。薛慕濤留神看他招式,忽然劍法一變,使出寒光劍法,頓時四面八方都是劍影。

這邊如意和小風漸漸支持不住,青君揮簫點中了眼前眾人的穴道,隨即抓住如意和小風的衣領,推出圈外:“快走,十裏坡會合!”如意和小風齊聲應了,躍上馬匹,隨即沖開眾匪,望東北去了。青君正待上前助陣,卻覺一股勁風從背後襲來。青君側身避過,一道寒光撲面而來,青君腳尖微動,轉了半個圈子,那刀頓時撲了空。但是勁烈的刀風卻還是波及到了青君。

青君緩緩轉身,白紗帷帽裂成了兩半,掉到了地上。

百雙眼睛皆集於青君臉上,青君秀美絕俗的容貌現於眾人面前。

青絲微動,膚光若雪,黑若點漆的眼中流光溢彩,竟是美不勝收。

四周頓時寂寂無聲。

青君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長發流瀉,黑衣垂地,劍眉微揚,星目含笑。

身形修長,手中寶刀寒光泠然。

獨孤一笑。

名聞天下的獨孤一笑。

傳聞他孤身行走江湖,刀光過處,寸草不生,至今無人能從他手中逃脫。

青君見著此人,心中暗暗納罕。他,竟是黑風寨的人麽?此人武功絕高,自己能不能從他手中求生,尙是未知之數。見著青君驚疑不定的看著自己,獨孤一笑緩緩綻出了一個笑容。

青君見著那笑,心中怵然,隨即心一定,閉了閉眼,再睜開來,眼中已是一片絕然。

背水一戰。贏,則生;輸,即死!

青君身形頓然飛起,猶如乳燕穿林,頓時四面八方皆是青影。暗器破空之聲傳來,襲向獨孤一笑七處大穴。四周抽氣之聲傳來,這姑娘如此美貌,出手卻如此迅捷狠辣,直是出人意料。獨孤一笑出手卻是更快,刀光迅疾在空中一舞,身形流轉間七枚銀針已被他盡數擊落。隨即長刀一揮,刀光帶著破空之勢向青君擊去。青君足尖在青松上一點,迅疾避開,那樹竟被刀光劈成了兩半。

隨即另一道刀光緊跟而來,青君半空之中無所依附,眼見刀光近身,足下卻飛來一條繩索,身形驀然下跌,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獨孤一笑微微低下頭,含笑的挑花眼閃閃灼人:“這麽個美人,我又怎麽忍心?”他俯在青君耳旁,灼熱的呼吸燙著了青君的肌膚。青君迅速轉身想脫離他的環抱,卻被他微微一動,所有行動皆歸於枉然。

這時青君卻是右手得了自由,迅速朝獨孤一笑肩頭拍去。獨孤一笑卻是更快,一道鋼指扣住了青君的右腕,微微用力,青君吃痛,不由松開了手,一枚銀針落入了獨孤一笑的指中。獨孤一笑輕撫著青君的發紅的右腕:“美人兒別再胡鬧了,不然弄痛了我可是心疼的。”舉起那枚銀針,細細端詳,然後收入懷中,微微笑著嘆息:“不過這定情信物,倒是來得恰到好處。”

青君羞惱交加,正待使出第二枚銀針,卻是後頸一痛,眼前一黑,身體便軟了下去。獨孤一笑攬緊無意識的青君,接著一聲長笑,拔地而起。輕功使處,頓時原地消失了兩人的蹤跡。唯有一棵小樹,隨著獨孤一笑的離去微微顫動,仿佛證明他真的從此離去。

這壁廂薛慕濤劍光一變,驀然一揮手,劍光流轉鋪天蓋地,竟是毫無可擊。袁雷謹慎看著他的招數,驀然一刀揮向薛慕濤的下盤。薛慕濤寒劍一擋,順勢向上削去,袁雷向後一縱。已是著了道。薛慕濤足尖一掃,一枚石子帶著破空之勢襲來,登時點中了袁雷的大穴。待到袁雷落定,卻已經動彈不得。薛慕濤眼光一掃,足尖驀然發力,向著獨孤一笑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青君悠悠醒來之時,只見旁邊放大的一張笑臉。獨孤一笑!青君向旁邊一避,卻是避無可避。獨孤一笑長臂一攬,頓時青君便困在他的世界裏。

青君擡手理了理頭發,悠悠擡眸:“閣下帶我來此,究竟意欲何為?”獨孤一笑長笑一聲,雙臂收緊,熱氣呼吸在青君臉側:“你說呢?”青君在他強勢的視線中不安得躲了躲,卻被對方更緊的禁錮:“方才在山下,你已經送了我定情信物。何以美人如此薄情?”含笑的聲裏滿是委屈,倒好似被擄的那個人是他。

青君氣息不穩的抖了抖,這人怎麽可以如此顛倒黑白?!青君恨恨問:“所以?”獨孤一笑大笑道:“美人當對我負責,從今以後,天涯海角,與卿永不分離。”青君不由氣得雙頰緋紅,好似潔白的新雪染上了朝霞,獨孤一笑專註的看著那紅霞,又一瞬間的閃神。

青君等的就是這一刻,左手一揮,寒光一閃,頓時一枚銀針從纖指中發射出來,直擊向獨孤一笑。獨孤一笑微微攬緊青君,悠悠接下那枚銀針:“好玩的事做一次就行了。”卻聽見青君悠然答應:“當然。”獨孤一笑驀然一僵,內息一窒。剛才她揮袖的時候,那片寒光……必定有毒。青君微笑道:“這應該夠你睡上兩個時辰,不好玩嗎?”看向青君如花的笑容,獨孤一笑緩緩倒下的時候,臉上卻綻放出了笑容:“好個青君!”

青君見他失去了意識,終於緩緩松了口氣,危機暫時的過去了。青君欠身緩緩站起身來,環視著這間房子。一點奢華也無,房中盡是粗木搭成的器具,及其簡陋。想到獨孤一笑竟然會選擇住在這裏,多少令青君有點驚訝。

青君走至打開的窗前,只見窗外乃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窗外是一個小小的花圃,奇花異草,爭奇鬥艷。青君細辨,只見竟都是藥草。隱隱有流水聲傳來,這附近必有水源。

青君深吸口氣,正準備開門離去,卻聽見遠遠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青君一驚,這時若是出去,必為人所覺。心念一轉,游目四顧。隨即從窗戶越出,足尖用力。輕飄飄落在竹梢密葉中。竹林青翠茂密,竹枝極多且密。站在林中舉目而望,竟是無邊無際。青君一身青衣,落入其中,竟是半點也不顯眼。青君這才微微放了心。

木門猛然間被大力撞開,木門粗魯的在墻上反彈了回來,卻被來人以更大力氣踹開:“老七,聽說你帶個女人回來了?”洪亮的嗓音伴隨著彪悍的身形出現在門口,頓時填滿了小小的木門。卻不見有人應聲,大漢喃喃的道:“不是說他回來了嗎?人上哪去了?”徑自轉身準備開走,卻瞟見地方一角黑衣,大漢頓時一驚:“老七!!!”

這老七武功極高,今日竟會著了別人的道,是那個女人?!大漢握著獨孤一笑的手,一股內力沖了過去,竟是無影無蹤,這老七的武功,竟已精進若此。那麽,他是怎麽著了別人的道兒的?

看向獨孤一笑,衣服上竟是微微發光,難道是中毒?想到這,大漢大吼一聲:“來人,快請老大過來!”窗外飛鳥只震得振翅而飛,竹枝密葉也簌簌而動。

眼見越來越雜亂的腳步聲朝這裏傳來,青君在竹林中飛起,輕如落葉,迅若閃電。下面的人忙亂一團,竟是無人知覺。出了竹林,幾個縱越後,轉了個彎,青君輕飄飄落地。看來,獨孤一笑暫時不會追來了。

青君再往前走,水聲越來越大,最後竟是震耳欲聾,青君再轉一個彎。只見漫天陽光之下,一瀑飛泉,漫天而落。飛珠濺玉,水氣彌漫。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七彩的光芒,耀人眼目。青君在微微的呆楞後,方才註意到,原來瀑布之旁尚有一個人。

水潭畔有人長身玉立,一身黑衣,青絲泫然,見了青君,他微微一笑,好似春花之初綻:“青君,我等你很久了。”青君無力地閉了閉眼,雙手緊握。

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的主人,正是獨孤一笑。

青君緩緩睜開眼,生氣的眼眸分外的明亮,宛若黑夜中的星子,璀璨的讓人移不開眼目。獨孤一笑眼眸陡然灼熱了起來,一掠而歸於平靜。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動人心魄的微笑:“青君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沒事?”青君看向他,眼底有著深思:剛剛他明明是倒了下去……

不對,中了迷魂寒煙的人,臉色應該微微發青才對。可是從他倒下去至自己離開竹林之時,他的臉色除了一點點白,別無異狀。那是屏息所致,那他——根本就沒有吸入那寒煙。青君臉色由白到紅,由紅到青,然後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是故意的 !”獨孤一笑揚聲大笑,絲毫不以為恥:“青君既有如此雅興,獨孤理當陪你演全套才對。怎麽好像你此刻並不高興呢?”想起剛才的景象,他嗤笑出聲。

聽見青君離去,他立刻睜開眼來,三哥立刻大吼一聲:“老七你做什麽?有沒有事?”他掏掏耳朵:“三哥,我沒事,還有,你不要老是對著我的耳朵做獅子吼。”青君是他的寶貝,怎麽可以隨意讓別人窺見。自己一回山寨,眾兄弟必然來看,那他不是虧大了。

彪形大漢作出受傷的表情:“老七你怎麽這麽對我?我要傷心了。”傷心掩面的小媳婦樣讓周圍人抖落一地雞皮疙瘩。獨孤好整以暇:“三哥你現在看起來聲如洪鐘,氣色如常,哪有傷心的跡象?”彪形大漢翹起蓮花指,指向讓自己傷心的罪魁禍首:“老七!你……唉,我怎麽這麽命苦啊,攤上這麽個沒心肝的弟弟。”

幽怨的語氣讓人汗毛倒豎,獨孤懶得理他,站起身來,抖了抖衣服,就準備出門去。“老七你去哪?”剛剛還在傷心的大漢放下掩面的手,臉上一絲水汽也無,銅鈴大眼滿是八卦的光芒,興奮地閃閃發光。“追人。”獨孤言簡意賅,只留給他一個消失的背影。

如願的聽到背後某人哀怨的語聲,在木屋中回響激蕩。“這弟弟有了媳婦就不要哥哥了。我真是命苦啊。”彪形大漢再次傷心起來。窗外的飛鳥驚的簌簌飛起。聽見他惡寒的語氣,獨孤腳下絲毫未停,趕往這林後唯一的必經之地。果然看見了剛剛逃走的某人。

苗條秀雅的身形在微風中緩緩走近,裙裾飄然,雅淡若仙。她卻是被眼前的麗景給吸引,不知覺的走近。漫天彌漫的水汽和虹彩中,她雪白秀美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笑容。含笑的眼,帶笑的唇。使她看起來如此的真實,又是如此虛幻。竟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那溫暖的神情使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

那一刻,自己的心好像忽然充滿了陽光,照亮了自己。獨孤一笑緩緩笑了。含笑的桃花眼走向青君:“還有,你該常笑才好看。太容易生氣可是老得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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