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綠水東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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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綠水東流去
藍天白雲，綠柳紅花，花香處處，鳥語宜人。
薛慕濤漫步於碧草綠柳邊，細細打量桃花山莊的地形。背山臨水。山為絕壁，如若刀削斧劈而成，山頂繚繞在浮雲中，高不可測，看來絕難逾越。水作青碧，清爽宜人，可惜含有劇毒，不可屏息潛至。
看來桃花山莊倒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難怪這些年凡有打探消息的武林人士，進這桃花山莊，毫無音信。
薛慕濤拾起幾片桃花，只見色作丹紅，嬌艷可愛，形狀大小與普通桃花並無二至，何以劇毒若此，倒是令人費解了。轉手將桃花收入絲囊中，交給江雪，或許她會知道原因。
遠處細細一縷簫音，透人心脾，小風側耳細聽，皺了皺眉：“公子，是楚青君！”
碧水之上燕子雙飛，楚青君的衣裳隨風揚起，在紅花綠水旁，簫音宛如有生命般盤旋。
驀然簫音頓住，楚青君回眸一笑：“公子恐怕要在這裏多住些時日了。”薛慕濤含笑回道：“如此，要麻煩楚姑娘了。”青君含笑謙遜。薛慕濤遙望對岸火紅的桃花，輕言道：“世間桃花嬌艷無毒，何以此地桃花劇毒若此？”
楚青君輕笑了起來，那笑容九分明媚，還含有一絲狡黠：“那是如意騙著你玩的，這裏桃花並沒有毒。而是……”她頓了頓,正要繼續說話時，只金絲鏢激射而來。楚青君下意識身子一閃，側身輕輕捏住了紅色的鏢尾。楚青君迅疾看向桃花林，暮色中之間黑影一閃，隨即隱沒在桃花林中。二人迅疾追趕而去。漫天只見落花，了無人影。
楚青君眉頭皺了皺，展開了金絲鏢上的紙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行字：美人吹風半入林，空餘月下碧簫聲。薛慕濤微微沈吟：“追風到這裏來做什麽？”面上卻不露分毫，青君看向桃林深處，若有所思，卻未吐一字。
入夜卻有細細的雨絲降下，漸漸轉急，薛慕濤推開窗戶，雨中一片沈寂。卻在此時，一道人影越窗而進，薛慕濤正欲開口，卻聽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楚青君細細聲氣傳來：“請問薛公子安歇了嗎？”黑衣人微微頜首，隨即身形微微一動，隱沒在房梁之上。薛慕濤振振衣袖，開了門。
青君手持碧紗燈籠，腰間懸著隨身玉簫，頷首作禮：“青君可有打擾？”薛慕濤讓進房門，微微含笑：“不知楚姑娘這麽晚來所為何事？”青君在房中游目四顧，而後視線定在窗邊，聽見此言微微含笑：“不知薛公子在房中可覺有異樣？”薛慕濤眼睛看向楚青君：“今夜甚是寧靜，慕濤未覺有異。”
青君眼睛看向窗邊，而後向著房中微微一笑：“今夜風狂雨驟，薛公子還開窗賞景，真是好興致。只是入夜之後，此地寒涼，望薛公子好生保重。”薛慕濤輕輕關上窗戶，回首微笑：“多謝關心，薛某自會記住姑娘這番話。”楚青君嫣然一笑，衣袖流轉中，已經走到門口：“既是薛公子無礙，青君就此告辭。”薛慕濤微微頷首，楚青君自去了。
房內終歸寂靜，薛慕濤落座桌邊，提壺斟了一杯茶，且自品茗。待遠處的喧擾聲漸漸平息，房中那人一躍而下，單膝點地：“追風見過公子！”薛慕濤輕輕放下茶杯：“起來吧。”追風站起身來，摘去了蒙面：“追風奉莊主之命，入桃花山莊已有十數日，意在保護公子，此事未曾事先告知公子，望公子恕罪。”
薛慕濤嘴角含笑：“既是如此，昨日桃花林那人可是你？”追風點頭：“正是屬下。那桃花中另有蹊蹺，絕非楚青君所言，倘若公子當時放低戒心，只怕後果難料。因此放信號與公子。”正在此時，房門輕敲數聲，房中二人頓時一凜，倘若楚青君去而覆返，後果難料。
追風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卻聽見小風的聲音傳來：“公子，小風有事稟報。”薛慕濤微微揚聲：“進來吧。”小風推門而入，身上藍衣半濕：“公子，聽聞桃花山莊中有刺客闖入，至今未曾拿到人。”薛慕濤沈吟：“此事我已知了。”
小風目光一轉，卻見桌上一方黑巾：“莫非是公子你——”薛慕濤微微好笑：“不是我。追風，下來吧。”小風驀然見到追風，驚喜莫名：“追風大哥，數月不見，原來你在這裏。”薛慕濤眉頭紋絲不動，靜靜的說：“小風，你且去院口把風。”小風點了點頭，自去了。
聽見門扇闔上的聲音，追風微微一笑。劍眉微揚，轉向薛慕濤：“當日大公子中毒，我跟蹤下毒那人到得此處，查明那人原來就是桃花山莊莊主之子穆千山。後接莊主密令，遂隱藏於桃花山莊之中，以待公子前來，好做接應。”
薛慕濤看向追風：“你可查得些什麽？”“大公子所中毒藥，藥性奇寒無比，屬下曾在此多方打探，這毒武林中前所未見，唯有桃花山莊莊主穆雲可解。屬下方才入煉丹房查探，卻讓人發現。那姑娘尾隨追我到此，方才怕是已經發現我的行蹤。”
薛慕濤未語，半晌開言道：“唯今之計，且待穆莊主歸莊，暫且按兵不動。”頓了頓又說：“追風你且暫行查訪，一切我心中有數。”
青君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如意手托著腮，微微歪著頭：“師姐，那人你可追到了？”青君的眼睛微微挑起：“不曾。”卻是一串清脆的笑聲傳來，青君放下茶杯，輕嘆口氣：“你這丫頭想說什麽？”如意大大的眼珠轉了轉：“山莊中誰不知師姐心細如發，智謀過人？有什麽人會逃過你的法眼？我可不信。在薛公子房間你必有發現，現在卻不告訴我，難道師姐為了薛公子才故意隱瞞小妹？”
青君寵溺的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如意耳邊的碎發：“且待師父歸來，自有定論。你又這麽心急做什麽？難道是因為那個江公子，所以……”話猶未完，如意已經面泛紅霞，跳了起來：“師姐你好壞，人家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江大哥。”說罷作勢要揮袖而去。
青君打趣道：“小丫頭難道趕著去看心上人嗎？”如意回首作嗔：“師姐——”“好了好了，師姐不笑你了，你去看看江公子傷勢如何，給他換副藥吧。”“嗯！”如意甜甜的應了聲，轉身去了。待如意走得遠了，青君臉上的笑容立刻淡去。
今夜桃花山莊中的這個刺客，他身上有自己布下的追蹤香，分明是藏匿在薛慕濤房中，此人必與薛慕濤有所牽連。
此人身上有淡淡的桔梗味，身形恰似那日如意救回來的人，若果是他，待如意回來，自會證實。煉丹房內，聞見那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氣。一揚手揮向那人的，除了暗器，還有本門無色無味的追蹤香。平時無跡可尋，但一見傷口，立時便會使它惡化。舉杯啜飲，青君眼中光芒變化莫測。
“師姐!”如意奔入楚青君房中，“你這裏還有白藥嗎？”青君微笑道：“怎麽了？”如意稚嫩的小臉滿是焦急之色：“不知江大哥怎會中我的追蹤香，傷口又惡化了。”卻見青君臉色驀然變了幾變。如意失聲道：“師姐，你怎麽了？你懷疑他是……不會的，江大哥不會是今晚的刺客！”
青君輕輕執起如意的手：“如意，我知道你很喜歡他。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桃花山莊的秘密一旦為外人所知，後果怎樣你很清楚。這裏地勢如此偏僻，這人又怎會被仇家追殺至此？為何又偏被我們發現，這一切若不是針對桃花山莊，那他因何而來？”說罷一聲長嘆。
如意囁嚅道：“可是師姐，江大哥不會是那樣的人。”青君長嘆一聲：“傻丫頭，日後你定會明白。記住師姐的話，不要跟他太接近，好嗎？”如意點點頭，大大的眼淚在眼中轉了幾轉，隨即伸袖拭去了，點了點頭。青君見她答應了，也就略略放下心來。輕輕拍著如意的背，安慰著她，青君的思緒卻開始飄遠。
“屬下假裝受傷混入桃花山莊，被謝如意帶進莊來。這山莊眾人皆不足以為慮，但是楚青君此人心思縝密，只怕屬下今夜已經被她識破。要取桃花山莊，必先取楚青君！”追風的話在腦海中隱隱響起，薛慕濤輕輕轉動手中的杯子，嘴邊含笑。
這個楚青君，好個楚青君！
柔美的表象下竟是顆七竅玲瓏心！
果然名不虛傳。
跟這樣的人過招，有意思的緊，這次倒是碰上了個好對手。再次推開窗戶，雨已經停了，無邊的黑暗中分外寧靜，薛慕濤悠然而笑。
小風微微蹙眉：“公子，你為什麽笑？”“小風，山莊眾人說何時穆莊主到此。”薛慕濤頭也不回的問道。“明日。”小風低頭回到。半晌不語，卻聽見悠然話語：“明日，這桃花山莊，必定熱鬧有趣得緊。”小風愕然擡頭，卻見薛慕濤拂袖而起：“很晚了，你去就寢吧。”
聽見小風退出了房間，薛慕濤舉起手中的數朵桃花細細端詳，嬌媚鮮艷，卻是生長在致命的地方。恰似楚青君。
他微微笑了。掌心勁力一吐，桃花瞬間成為飛紅，掌中緩緩落下的粉末便就此融入了桌上的盆栽中。盆栽的側柏依舊青翠挺然，簌簌紅粉落下，恰似下了一陣紅雨。待到落定，胭脂與青碧相得益彰，反而更添嬌艷。果然是，落紅不是無情物！
薛慕濤溫潤的眉眼此刻越發的帶出有趣的光芒。桌上一燈如豆，照亮了薛慕濤的隱晦難辨的側面。
火焰在跳動，雪白的容顏在燈光下頓添了幾分霞彩。輕撫著手中的玉簫，青碧的顏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薛慕濤。
凝碧山莊二公子，江湖上人人稱道的少年俠士。
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所有人們可以讚譽的詞語都加註在了他身上。傳說他經過之處，無數紅顏為之心碎。
在如今金人當道的年代，只能嘆一聲生不逢時。如今抱負未展，卻到了桃花山莊，卻是為何？
窗外的白影掠窗而進，青君伸出了手，鴿子輕輕的停在了她的手臂上，卸下它腳上的密函，待到讀完，一層冰霜覆蓋了主人柔美的容顏。
青君默然伸出密函，在燭火上引燃了。看著它在烈火中燃成了灰燼。只有其間的話語在腦海中浮現：青君，此二人為桃花山莊而來。切切小心！悄然舒展擰緊的眉心，薛慕濤，果然是要取桃花山莊。既如此，這件事就並不覆雜了。
推開窗戶，外面曙色已露，在朦朧的光線裏桃花林隱隱出現，碧綠的河流在林中發出微微的聲響。一切都會象這碧水東流去，不帶半點痕跡。凝視著桃花林，青君悠悠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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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綠柳紅花，花香處處，鳥語宜人。
薛慕濤漫步於碧草綠柳邊，細細打量桃花山莊的地形。背山臨水。山為絕壁，如若刀削斧劈而成，山頂繚繞在浮雲中，高不可測，看來絕難逾越。水作青碧，清爽宜人，可惜含有劇毒，不可屏息潛至。
看來桃花山莊倒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難怪這些年凡有打探消息的武林人士，進這桃花山莊，毫無音信。
薛慕濤拾起幾片桃花，只見色作丹紅，嬌艷可愛，形狀大小與普通桃花並無二至，何以劇毒若此，倒是令人費解了。轉手將桃花收入絲囊中，交給江雪，或許她會知道原因。
遠處細細一縷簫音，透人心脾，小風側耳細聽，皺了皺眉：“公子，是楚青君！”
碧水之上燕子雙飛，楚青君的衣裳隨風揚起，在紅花綠水旁，簫音宛如有生命般盤旋。
驀然簫音頓住，楚青君回眸一笑：“公子恐怕要在這裏多住些時日了。”薛慕濤含笑回道：“如此，要麻煩楚姑娘了。”青君含笑謙遜。薛慕濤遙望對岸火紅的桃花，輕言道：“世間桃花嬌艷無毒，何以此地桃花劇毒若此？”
楚青君輕笑了起來，那笑容九分明媚，還含有一絲狡黠：“那是如意騙著你玩的，這裏桃花並沒有毒。而是……”她頓了頓,正要繼續說話時，只金絲鏢激射而來。楚青君下意識身子一閃，側身輕輕捏住了紅色的鏢尾。楚青君迅疾看向桃花林，暮色中之間黑影一閃，隨即隱沒在桃花林中。二人迅疾追趕而去。漫天只見落花，了無人影。
楚青君眉頭皺了皺，展開了金絲鏢上的紙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行字：美人吹風半入林，空餘月下碧簫聲。薛慕濤微微沈吟：“追風到這裏來做什麽？”面上卻不露分毫，青君看向桃林深處，若有所思，卻未吐一字。
入夜卻有細細的雨絲降下，漸漸轉急，薛慕濤推開窗戶，雨中一片沈寂。卻在此時，一道人影越窗而進，薛慕濤正欲開口，卻聽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楚青君細細聲氣傳來：“請問薛公子安歇了嗎？”黑衣人微微頜首，隨即身形微微一動，隱沒在房梁之上。薛慕濤振振衣袖，開了門。
青君手持碧紗燈籠，腰間懸著隨身玉簫，頷首作禮：“青君可有打擾？”薛慕濤讓進房門，微微含笑：“不知楚姑娘這麽晚來所為何事？”青君在房中游目四顧，而後視線定在窗邊，聽見此言微微含笑：“不知薛公子在房中可覺有異樣？”薛慕濤眼睛看向楚青君：“今夜甚是寧靜，慕濤未覺有異。”
青君眼睛看向窗邊，而後向著房中微微一笑：“今夜風狂雨驟，薛公子還開窗賞景，真是好興致。只是入夜之後，此地寒涼，望薛公子好生保重。”薛慕濤輕輕關上窗戶，回首微笑：“多謝關心，薛某自會記住姑娘這番話。”楚青君嫣然一笑，衣袖流轉中，已經走到門口：“既是薛公子無礙，青君就此告辭。”薛慕濤微微頷首，楚青君自去了。
房內終歸寂靜，薛慕濤落座桌邊，提壺斟了一杯茶，且自品茗。待遠處的喧擾聲漸漸平息，房中那人一躍而下，單膝點地：“追風見過公子！”薛慕濤輕輕放下茶杯：“起來吧。”追風站起身來，摘去了蒙面：“追風奉莊主之命，入桃花山莊已有十數日，意在保護公子，此事未曾事先告知公子，望公子恕罪。”
薛慕濤嘴角含笑：“既是如此，昨日桃花林那人可是你？”追風點頭：“正是屬下。那桃花中另有蹊蹺，絕非楚青君所言，倘若公子當時放低戒心，只怕後果難料。因此放信號與公子。”正在此時，房門輕敲數聲，房中二人頓時一凜，倘若楚青君去而覆返，後果難料。
追風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卻聽見小風的聲音傳來：“公子，小風有事稟報。”薛慕濤微微揚聲：“進來吧。”小風推門而入，身上藍衣半濕：“公子，聽聞桃花山莊中有刺客闖入，至今未曾拿到人。”薛慕濤沈吟：“此事我已知了。”
小風目光一轉，卻見桌上一方黑巾：“莫非是公子你——”薛慕濤微微好笑：“不是我。追風，下來吧。”小風驀然見到追風，驚喜莫名：“追風大哥，數月不見，原來你在這裏。”薛慕濤眉頭紋絲不動，靜靜的說：“小風，你且去院口把風。”小風點了點頭，自去了。
聽見門扇闔上的聲音，追風微微一笑。劍眉微揚，轉向薛慕濤：“當日大公子中毒，我跟蹤下毒那人到得此處，查明那人原來就是桃花山莊莊主之子穆千山。後接莊主密令，遂隱藏於桃花山莊之中，以待公子前來，好做接應。”
薛慕濤看向追風：“你可查得些什麽？”“大公子所中毒藥，藥性奇寒無比，屬下曾在此多方打探，這毒武林中前所未見，唯有桃花山莊莊主穆雲可解。屬下方才入煉丹房查探，卻讓人發現。那姑娘尾隨追我到此，方才怕是已經發現我的行蹤。”
薛慕濤未語，半晌開言道：“唯今之計，且待穆莊主歸莊，暫且按兵不動。”頓了頓又說：“追風你且暫行查訪，一切我心中有數。”
青君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如意手托著腮，微微歪著頭：“師姐，那人你可追到了？”青君的眼睛微微挑起：“不曾。”卻是一串清脆的笑聲傳來，青君放下茶杯，輕嘆口氣：“你這丫頭想說什麽？”如意大大的眼珠轉了轉：“山莊中誰不知師姐心細如發，智謀過人？有什麽人會逃過你的法眼？我可不信。在薛公子房間你必有發現，現在卻不告訴我，難道師姐為了薛公子才故意隱瞞小妹？”
青君寵溺的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如意耳邊的碎發：“且待師父歸來，自有定論。你又這麽心急做什麽？難道是因為那個江公子，所以……”話猶未完，如意已經面泛紅霞，跳了起來：“師姐你好壞，人家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江大哥。”說罷作勢要揮袖而去。
青君打趣道：“小丫頭難道趕著去看心上人嗎？”如意回首作嗔：“師姐——”“好了好了，師姐不笑你了，你去看看江公子傷勢如何，給他換副藥吧。”“嗯！”如意甜甜的應了聲，轉身去了。待如意走得遠了，青君臉上的笑容立刻淡去。
今夜桃花山莊中的這個刺客，他身上有自己布下的追蹤香，分明是藏匿在薛慕濤房中，此人必與薛慕濤有所牽連。
此人身上有淡淡的桔梗味，身形恰似那日如意救回來的人，若果是他，待如意回來，自會證實。煉丹房內，聞見那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氣。一揚手揮向那人的，除了暗器，還有本門無色無味的追蹤香。平時無跡可尋，但一見傷口，立時便會使它惡化。舉杯啜飲，青君眼中光芒變化莫測。
“師姐!”如意奔入楚青君房中，“你這裏還有白藥嗎？”青君微笑道：“怎麽了？”如意稚嫩的小臉滿是焦急之色：“不知江大哥怎會中我的追蹤香，傷口又惡化了。”卻見青君臉色驀然變了幾變。如意失聲道：“師姐，你怎麽了？你懷疑他是……不會的，江大哥不會是今晚的刺客！”
青君輕輕執起如意的手：“如意，我知道你很喜歡他。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桃花山莊的秘密一旦為外人所知，後果怎樣你很清楚。這裏地勢如此偏僻，這人又怎會被仇家追殺至此？為何又偏被我們發現，這一切若不是針對桃花山莊，那他因何而來？”說罷一聲長嘆。
如意囁嚅道：“可是師姐，江大哥不會是那樣的人。”青君長嘆一聲：“傻丫頭，日後你定會明白。記住師姐的話，不要跟他太接近，好嗎？”如意點點頭，大大的眼淚在眼中轉了幾轉，隨即伸袖拭去了，點了點頭。青君見她答應了，也就略略放下心來。輕輕拍著如意的背，安慰著她，青君的思緒卻開始飄遠。
“屬下假裝受傷混入桃花山莊，被謝如意帶進莊來。這山莊眾人皆不足以為慮，但是楚青君此人心思縝密，只怕屬下今夜已經被她識破。要取桃花山莊，必先取楚青君！”追風的話在腦海中隱隱響起，薛慕濤輕輕轉動手中的杯子，嘴邊含笑。
這個楚青君，好個楚青君！
柔美的表象下竟是顆七竅玲瓏心！
果然名不虛傳。
跟這樣的人過招，有意思的緊，這次倒是碰上了個好對手。再次推開窗戶，雨已經停了，無邊的黑暗中分外寧靜，薛慕濤悠然而笑。
小風微微蹙眉：“公子，你為什麽笑？”“小風，山莊眾人說何時穆莊主到此。”薛慕濤頭也不回的問道。“明日。”小風低頭回到。半晌不語，卻聽見悠然話語：“明日，這桃花山莊，必定熱鬧有趣得緊。”小風愕然擡頭，卻見薛慕濤拂袖而起：“很晚了，你去就寢吧。”
聽見小風退出了房間，薛慕濤舉起手中的數朵桃花細細端詳，嬌媚鮮艷，卻是生長在致命的地方。恰似楚青君。
他微微笑了。掌心勁力一吐，桃花瞬間成為飛紅，掌中緩緩落下的粉末便就此融入了桌上的盆栽中。盆栽的側柏依舊青翠挺然，簌簌紅粉落下，恰似下了一陣紅雨。待到落定，胭脂與青碧相得益彰，反而更添嬌艷。果然是，落紅不是無情物！
薛慕濤溫潤的眉眼此刻越發的帶出有趣的光芒。桌上一燈如豆，照亮了薛慕濤的隱晦難辨的側面。
火焰在跳動，雪白的容顏在燈光下頓添了幾分霞彩。輕撫著手中的玉簫，青碧的顏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薛慕濤。
凝碧山莊二公子，江湖上人人稱道的少年俠士。
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所有人們可以讚譽的詞語都加註在了他身上。傳說他經過之處，無數紅顏為之心碎。
在如今金人當道的年代，只能嘆一聲生不逢時。如今抱負未展，卻到了桃花山莊，卻是為何？
窗外的白影掠窗而進，青君伸出了手，鴿子輕輕的停在了她的手臂上，卸下它腳上的密函，待到讀完，一層冰霜覆蓋了主人柔美的容顏。
青君默然伸出密函，在燭火上引燃了。看著它在烈火中燃成了灰燼。只有其間的話語在腦海中浮現：青君，此二人為桃花山莊而來。切切小心！悄然舒展擰緊的眉心，薛慕濤，果然是要取桃花山莊。既如此，這件事就並不覆雜了。
推開窗戶，外面曙色已露，在朦朧的光線裏桃花林隱隱出現，碧綠的河流在林中發出微微的聲響。一切都會象這碧水東流去，不帶半點痕跡。凝視著桃花林，青君悠悠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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