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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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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

李昱歡紫衣軟甲,一手勒馬一手持鞭。那金穗花鞭在人群中左右盤旋,宛如彩蝶翩躚,灑下蜜色花粉。而她旁邊那個手持瓔矛的俊朗男子,竟然是告病未到場的四皇子趙若岐!

自打趙若嵐出現,一幕幕的變故發生得太快,觀禮的眾人本以為今日只是來參加新皇的登基大典,哪裏想到會有如此發展。他們一個兩個的,早已慌了神,只呆呆地看著悅嘉郡主帶來的兵對著趙若岌的親兵砍殺。

李昱歡騎在馬上,眼尖地看到架在趙若嵐脖子上的刀,心下暗嘆趙若嵐膽大。

她在城外等了三日三夜,才等到趙若嵐的身影。本想叫她趕快離開盛陽,趙若岌登位之後,必然不會容下她。可沒想到趙若嵐不僅沒有離開,反而拿出玉牌讓她去遣兵調將。

她想讓趙若嵐和她一同去,不想她獨自進宮冒險。可趙若嵐只說她自有辦法,讓她放心。

結果她帶了兵,還拉上了趙若岐,一路拼殺趕到這裏,卻看到趙若嵐被這樣對待。

那是自小被先帝捧在手心裏的昭陽公主啊,趙若岌竟敢如此對她!

李昱歡怒火朝天,手中的金鞭更是上下翻飛。

一旁的駱星衍自打李昱歡出現之時,便展開拳腳將身邊圍著的親兵掀得落花流水。

他之前忍而不發不過是怕公主會有什麽閃失。趙若岌人多勢眾,他不能保證帶著公主能夠全身而退,且公主向他傳達的訊息便是要他原地待命。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親兵的刀尖抵在公主的脖頸上,卻只能站在一旁。

那一把把刀尖,仿佛都紮在他的心頭。

當悅嘉郡主出現的時候,駱星衍覺得整個天都亮了。

他奮然起手,一身窮盡平生所學的架勢,沖著周圍的親兵而去。那渾身的氣勢,人擋殺人,佛擋滅佛,沒兩下就再無人敢阻攔他了。

他所到之處,自動空出一條過道。

駱星衍三兩步邁入大殿,下一瞬就將趙若嵐和蘇文述身邊的親兵掀飛,然後半跪在趙若嵐面前,低聲道:“屬下救駕來遲,還請公主降罪。”

這話說得十分耳熟,令趙若嵐一時恍惚。

上一世,也是他,也是這樣的話。只不過這一世,她不會在如那時一般了。

趙若嵐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蘇太傅,看著正朝著自己而來的李昱歡和趙若岐,看著離自己不遠傲然挺立的趙若崢,最後輕輕碰了下駱星衍的發髻,溫柔又堅決地說道:“駱星衍,趙若岌欺君不自招,禍國不自悔,本宮命你即刻將他拿下,以正我大昭國威。”

“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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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趙若岌在登基大典上被押入獄牢,他的親兵被李昱歡調來的先帝舊衛殺得片甲不留,而他埋伏在盛陽城外以防生變的殘餘叛軍後來也被駱星衍領兵打散。

趙若岌的親信派別,以葛庭鷺為首的官員,都被一一清算,收監待審。

之後,蘇文述又以太傅之責,請趙若嵐繼位。而禮部則重擬了吉時,恭迎趙若嵐登基。

大昭第一位女帝就此誕生,延號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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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若嵐繼位之後,並未在趙若岌的同黨身上放太多的心思,審判他們的事情全權交給了刑部。

刑部之前因為不少人被視為趙若岌同黨,本來人人自危,可趙若嵐交於他們如此重擔,這便表明她既往不咎。如此一來,刑部上下皆被昭陽帝的氣度所折服,辦起事來格外上心,沒兩月便將趙若岌的相關餘黨清算幹凈。

這日,趙若岐來向趙若嵐討聖旨,要她賜婚他與李昱歡。

趙若嵐批著奏折,連頭都沒擡,只說道:“要賜婚倒也不是不行,不過……”

“不過什麽?”趙若岐追問道。

趙若嵐看了他一眼,笑道:“不過你要帶著親王的封號方能迎娶悅嘉。悅嘉同我親如姐妹,豈能隨隨便便被人娶了去?”

依照大昭的慣例,皇子的封號也需自己掙來,要不有功名,要不有政績,皇帝才可賜封號。趙若岐一向不理政務,行兵打仗也不在行,要他掙封號只比登天還難。

“陛下這不是故意為難我麽!”趙若岐急道,“皇姐,我叫你皇姐行嗎?除了這件事,別的陛下要我去做什麽都行!我宮裏那些奇珍異玩,陛下看上了什麽通通搬來都行!”

趙若嵐只抿著嘴,看著他不說話。

趙若岐見她如此,急道:“要不我不娶悅嘉了,不如叫悅嘉娶我,我尚郡主好了!這樣總行了吧?”

皇子尚郡主真可謂是聞所未聞,饒是趙若嵐故意繃著臉也不由得破了功。

她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趙若岐旁邊,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要入贅鎮國將軍府,我是一點意見沒有,就只怕降旨的時候葉太妃來找我拼命。”

若說這世上除了李昱歡,還有誰能在趙若岐心上占幾分重量,也就是他的母妃現在的葉太妃了。

趙若岐被趙若嵐說的場景梗得一時沒說話,最後只拿一雙桃花眼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昭陽,怎麽說當初我也是冒著生命危險去大殿救你的,你得幫我這一回。”

趙若嵐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江南商局最近不太平,缺個懂文房清玩的去查賬。戶部找我要人要了許久,不如你去幫著解決了,也算是功勞一件,如何?”

“可,可我不懂賬啊……”趙若岐躊躇道。

“戶部有人助你,但他們不懂那些東西價值幾何,你過去辨別著看,看看裏面是否有私藏亂改即可。”趙若嵐耐心地解釋道。

趙若岐聽她這樣說,拍手笑道:“這好辦!我收拾收拾,即日便啟程!”說完,他也不等趙若嵐答應,邊往外跑邊笑道:“我先把這好消息告訴悅嘉去!”

蘇文述正要找趙若嵐議事,在門口差點被從裏面出來的趙若岐撞到。他看了看趙若岐的背影,笑道:“陛下用人之計謀,更甚先帝一籌,實乃我大昭之幸也。”

趙若嵐微微一笑,同他談起今日的事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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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星衍站在高高的城墻上,看著南望國的敵軍終於拔營而退,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他總算沒有辜負昭陽帝的信任,領軍擊退了屢次挑釁的南望。

趙若嵐登基沒多久,大昭南邊的南望國便放言“女子治國,大昭必亡”,並多次侵犯南邊,導致百姓流離失所。當時趙若嵐剛上位,根基不穩,缺人可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派駱星衍為先鋒將軍、王瀛為軍師,前去抵擋南望。

「朕只信你,也只有你了。」

駱星衍回想起當時趙若嵐送他出盛陽城時所說的話,心頭一熱,只想即刻回到盛陽,回到他的公主、現在的帝王身邊。

“將軍,”身後有兵來報,“此去盛陽一路勞苦,將士們剛剛結束苦戰,身體只怕吃不消,不如休整些時日再上路。”

駱星衍不願眾將士跟著他受苦,但他連一炷香也等不了了。他沖著站在旁邊的王瀛抱拳道:“有勞軍師帶領大部隊緩行,星衍即刻便要啟程。”

王瀛指著他身上尚未包紮的傷口,慢悠悠地回道:“將軍吩咐下來,瀛不得不從。只是將軍若是連傷口都不處理一下便往回趕的話,只怕還未看到盛陽的麗景,便要橫屍荒野了。到時聖上問瀛要人,瀛只怕一條賤命也賠不起。”

“先生……”駱星衍聽出他話中的挖苦嘲笑,只好按捺著等軍醫包紮了傷口,這才帶著十幾輕騎,策馬向北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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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階夜色,萬籟寂靜。

趙若嵐又夢到了上一世周遭蔓延的火光,驚醒後她便披著外衫,起身朝外望去。

也不知駱星衍他們何時才能回來。

南望退兵的消息已經傳到盛陽兩日,趙若嵐估算著盛陽到南方的距離,心中輕嘆,快的話大概也還需十幾日。

駱星衍在的時候,她還不覺得怎樣,這回他去了些時日,倒讓她念起他好來。不論她何時醒來,總有人陪著自己。躍上屋頂看星星也好,飛到樹上小酌幾杯也好,那人總能滿足她。

趙若嵐看著清冷月光之下宏偉層疊的挑檐,只覺得這深宮之中,到底是少了些暖意。

她攏了攏罩衫,正要轉身回房,突然聽到一陣極有節奏極輕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趙若嵐猛得擡起頭,只見一個分外熟悉又完全不可能出現的身影正急速奔馳而來。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她,移動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夜巡的侍衛正要阻攔,那人早已從懷中拿出了玉牌,絲毫不停地往前疾馳,轉瞬間就跪到了她面前。

“陛下!”他垂下眼,禮儀絲毫不亂,唯有聲音帶著不同往常的輕顫,“臣幸不辱使命,南望已退軍。軍師領大軍隨後便至,還請陛下安心。”

趙若嵐見他一身的風塵仆仆,怎會不知這樣短的時間裏面他是怎樣到的這裏。

她俯下.身來,將他拉起,然後在他詫異的目光之中,毫不忌諱地抱緊了他。

“陛下……”駱星衍心頭狂跳,雙手卻不敢回抱,只呆呆地站著,任由對方嵌入他的衣衫。他聞到趙若嵐身上熟悉的味道,臉熱地囁嚅著:“屬下趕來匆忙,尚未洗漱,盡是塵土,還請陛下恕——”

趙若嵐帶著幾分無奈,自他的懷中揚起臉來,雙手勾著他的脖頸,踮起腳,將那些聽膩了的惱人的請罪之詞堵在了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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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二年,一日早朝,彩雲集聚盛陽皇城上空。

昭陽帝趙若嵐突然臨盆,在金鑾殿上誕下一女,賜名為錦,封皇太女。

昭陽二十二年,昭陽帝趙若嵐退位,趙錦繼位,延續大昭百年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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