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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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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春(十一)

太子呼吸陡然堵窒, 一時口幹舌燥,心跳如?狂,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說這話時,清艷中帶著嫵媚, 天真中透出妖冶, 活像鉆出水面的荷花妖, 一顰一笑皆能惹人癡狂。

無數聲‘想’在胸中橫沖直撞,可他卻楞楞地說不出一個字來。

荷衣見他果然嚇壞了,心裏?愈發得意, 又嬌聲道:“你若說不要, 我立刻就走。”

她說著作勢欲起,還未撐起身便覺一陣暈眩,竟被他翻身壓覆,重?重?地吻了下來。

常言說見字如?面, 可一千封信一萬封信都也抵不過真正見一面。

而?信中的山盟海誓再真摯熱烈,也抵不過一個擁抱一個親吻。

久違的溫存教人迷醉,荷衣沈溺在歡海中婉轉嬌.吟, 慶幸更衣時順便卸了妝, 素面朝天來的。

否則若出了汗,脂膩粉濡糊一臉, 要多醜有多醜, 阿兄還得吃滿嘴胭脂。

可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唇瓣晶瑩粉潤,嬌柔香軟, 遠比擦了胭脂還要旖旎。

她偏過頭喘氣, 腦後?珠釵早已松脫,青絲鋪了滿枕。

她愛極了他溫柔的撫觸和細致的親吻, 每回都如?飲醇酒,昏昏欲醉,就連靈魂都似得到了慰藉。

貼著織金瑞花紋的交領朝兩邊散開,裏?邊是淺杏色繡並蒂蓮軟緞抹胸。

他看到那花樣?和他外袍上?的有些相像,只是少?了回首望的仙鶴,心中不覺有著著惱,氣她不該將他裁掉,不自禁銜住了小蓮蓬的尖角,賭氣般輕咬了一下。

荷衣打?了個哆嗦,軟軟地喚道:“阿兄、阿兄……”一時間?手也不知往何處放,想要推拒,又怕他真的走了。想要摟緊,又覺得這樣?太不矜持了。哪有女兒家在這樣?的時刻表現的如?此?主動?

素日裏?站在雲端的人,此?刻跌入了紅塵,染了欲色的臉容卻顯得格外動人,從那捧香雪間?仰起來時,荷衣幾乎要看呆了,忍不住欠起身撫摩他含情脈脈的眉眼和柔潤瑰麗的唇。

他就勢親吻她的手指,乖覺柔順的讓她心疼。

“不可以再叫阿兄。”他的嗓音有些陌生的粗啞,氣喘籲籲道:“哪有阿兄這樣?待妹妹的?”

她茫然地點頭,有些羞澀道:“那叫什?麽?”

他沒?有回答,執起她的手環在頸上?,低下頭激烈而?忘情地吻著她。

可惜吻的是別處,她的嘴巴便有些寂寞,怕一不留神發出羞人的聲音,就胡亂喚了聲軒郎。

他的身軀猛地一震,唇舌忽而?用力一吮,幾乎要將她的三魂七魄都吸出來。

她驚呼了一聲拱起身來,接著便是‘哐當’一聲悶響,兩人摟作一團滾下了地。

好在這張榻並不高,跌落之時他本能地當了肉墊。荷衣不至於摔疼,可太子卻清醒了。

他漲紅著臉,手忙腳亂地幫她整理?衣襟。

荷衣撐著他的胸膛爬起身,重?又掀開衣領往裏?瞧了一眼,甜甜地喚他。

太子坐起身來,捂著臉平覆血脈中奔湧的欲.望,這聲軒郎差點讓他再次失控,有些沮喪道:“不要亂叫。”

荷衣撲哧一聲笑了,指著那幾乎和膚色一致的軟緞,上?面有兩片暧昧的濡濕,他偷瞟了一眼,連脖子都紅透了。

以前在出宮畫冊裏?看到時,只覺這行徑猥瑣下流,哪知道有一天自己?竟也淪為了禽.獸。

“你都這樣?對?我了,以後?可不能再叫阿兄,否則會亂了人倫。”她帶著幾分魅惑道。

見他像做錯事的孩子,怪可憐的,便擡手捧住他的腦袋晃了晃,又好氣又好笑道:“你到底在堅守什?麽?難道心裏?藏著別人,所以不想和我將就?”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這種事……到底是女孩子吃虧,我不想你將來後?悔,總該等洞房花燭夜再……”

荷衣把頭擱在他肩上?,柔荑款款而?下,貼在狂跳的心口,嬌聲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要教別人搶了先,我才真吃虧呢!”

“這是什?麽渾話?我又不會娶別人。”他低聲嘟噥道:“你整天都在想什?麽?”

“想你呀!”荷衣大大方方道:“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卻是半信半疑,總覺得這種話不應該如?此?輕易地說出來。

他一直覺得應該由?他來主導這段關系,可慢慢地卻有些沮喪的發現自己?很被動。

他不懂如?何談情說愛,也不知道怎麽維系感情,只憑著本能大包大攬,她在的時候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盡全力保護她陪伴她。

她不在的時候變著法的送禮物寫信,無比渴切得想知道她的一切。

從身份上?來看,無疑是他在主宰一切,可事實上?他很被動。以前他痛苦失落時都是想著崔園的母親入睡,期待有一天能團聚。

可她離開後?,他卻覺得城外的崔園越來越遠,而?遠在天邊的她卻好似近在眼前。起先他摟著裝信的匣子入睡,後?來抱著她的枕頭嗅著她的氣息,夢裏?都是她的樣?子。

這是他第一回離開洛陽,明面上?是為了公幹,真正的目的卻是為了自己?的心事。

將個人的私事淩駕於大業之上?,這瘋狂的舉動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他顧不上?了。

相思入骨,催人腸斷,他必須得去見她。

她問他:你大老遠來找我,難道是為了看一眼?

起先是這樣?的,他沒?想到輕易就動了欲,也許愛和欲是分不開的?

“那你有沒?有想我?”他聽到了荷衣的聲音,眼前漸漸明朗。

他凝望著她,癡癡地點頭道:“想!”

“騙人。”她努了努嘴,帶著幾分嬌嗔道:“你要真想我,我就在身邊,你怎麽還能如?此?冷靜?”

他原本曲腿坐著,聽她這麽說,便有些自暴自棄,索性站起身來,帶著幾分委屈道:“我哪裏?冷靜了?”

荷衣瞧見他袍擺處的異樣?,忍不住笑的前俯後?仰,掙紮著爬起來挽住他手臂道:“何苦來哉?”

“我不想在男女之事上?太隨便,”他悶聲道:“否則將來我嬢嬢知道了,怕她覺得我不學好,跟我耶耶一樣?不正經。”

荷衣正待取笑他孩子氣,都及冠了還整天嬢嬢長嬢嬢短,話未出口卻心頭一痛,感到莫名酸楚。

他不是真的聖人,約束他言行舉止的並非世俗禮教。他想要展示給世人的一切,包括政績、名聲、品行,都只是為了得到母親的認可和讚賞。

人就活一世,若不能恣意瀟灑隨心所欲,那還有什?麽意趣?

他總有一天會知道母親已經離開了,她根本不在乎他成為什?麽樣?的人,也不在乎他擁有什?麽或失去了什?麽。

荷衣有些悲傷的發現,他內心深處那個孩子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長大了。

愛讓人變得幼稚,不經意間?會袒露出內心脆弱的一面卻不自知。愛也會讓人變得成熟,能一夕之間?抵禦世間?種種。

他是前者,而?她是後?者。

“崔阿姨才沒?那麽迂腐呢!”她努力壓下眼底的淚意,綻開笑容道:“你不是博聞強記嗎?那我考考你,若是你贏了,我便陪你一天,若是你輸了,我立刻就走。”

“衣衣……”太子嚇了一跳,抱住她懇求道:“我這會兒腦子很亂,什?麽都想不起來……你等等,我去休整一番,咱們出去玩吧,今天是大年初一,外邊肯定很熱鬧。”

荷衣暗笑,覺得他固執得有些傻氣,卻又無端心疼,不明白他這般自苦有何意義?

“外邊沒?什?麽好看的,我不去。”她身子一矮,從他懷中鉆了出來,四處走動著尋覓,找到寢室後?,便倚門回頭朝他招手。

太子遲疑著挪了過來,警惕道:“你要做什?麽?”

荷衣笑而jsg?不語,拋了個媚眼轉身進去了。

**

行館的寢室比不得宮裏?寬敞,但由?於他的怪癖,多餘家具都搬了出去,只留下床榻、案幾和椸架。

太子渾身不自在,盤膝坐在案幾後?,盡力克制著心底翻湧的燥意。

卻見荷衣將門窗關好,又將簾幕一重?重?放下,然後?耐心地點起一排燈燭,回頭沖他笑道:“阿兄,你可看好了。”

他心尖微顫,有些窘迫地發現她喚阿兄時他莫名興奮。

“我這一身衣飾極其繁瑣,都是婢女們打?理?的,我從來都記不住順序。阿兄你好生看著,若能一樣?不差地記下來就算你贏。”

她取下披帛,搭在了椸架上?,朝他豎起一根纖指,笑盈盈道:“這是第一個。”

然後?便是耳墜、手釧、項圈等。

腰間?結的綬帶實在繁雜,一時間?找不到頭緒,她便將大袖衫的下擺扯出來,算是除下了第二?件。

內衫得先留著,否則光膀子解衣帶會冷……

這樣?荒謬的要求,太子本可以拒絕的,但他卻鬼使神差般盯著她,用心去記每一件衣飾的順序。

罷了,就當他是個出家人,這是修行路上?需得堪破的迷障吧!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解開了綬帶,再後?來便勢如?破竹,轉眼間?將衣裙褪了個幹凈。

荷衣向來就對?自己?的身體很滿意,尤其是從女童蛻變成少?女後?,那變化是極其矚目的,可惜無人能同她一起欣賞。

這世上?和她最親的是太子,她第一個便想展示給他看。

奈何他性子古怪,好像多看一眼會吃虧一般,從來都謹守本分。

方才突發奇想,本欲裸裎相對?,實在是怕把他嚇壞,最後?決定大發慈悲,留了抹胸和紗絝。

但他還是像中邪了一般,兩眼發直,大受震撼。

紗絝雖然肥大,卻只過膝蓋,半截玉藕般瑩潔的小腿和雪白的纖足一覽無餘。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甚至連想都沒?想過,可一旦看見,便再也移不開眼睛。

他到底是個男人,荷衣再大膽也是頭一次,羞得腳趾都蜷縮了起來,訕笑道:“哎呀,好像有點冷。”然後?捱到榻前,一翻身滾到了裏?邊。

太子呼吸粗重?,腦後?血管突突直跳,這個瞬間?他有些恨自己?耳聰目明。

即便燈燭輝煌,可到底比不上?天光明亮。但她方才翻身時,他卻清楚地看到在薄紗絝下兩瓣粉臀顫了顫……

耳邊一片喧囂,心底升騰起難以抑制的渴望。

他從未像現在這般好奇,想要去探究她和他的身體究竟有多少?不同。

而?這也恰好是荷衣的渴望,她裹了錦衾,只露出一個腦袋,含羞帶怯地望著他滿臉癡迷地走過來。

**

太子暫居的是一座獨立小院,頡之頏之回來後?便在前庭坐著聊天曬太陽。

“殿下真的明天就走嗎?”頡之半信半疑道。

“真的。”頏之很是篤定:“他此?番出京,是為了監督地方上?的州郡改制,繞行來此?探望王娘子,已經耽擱了不少?功夫。若陛下知道了,定然大發雷霆。”

頡之嘟囔道:“話雖如?此?,可我聽說陛下康覆後?,脾氣變好了許多,對?殿下也比以往和氣。”

“大概是終於意識到殿下的好了吧!”頏之笑著道。

兩人正說著,忽聽得裏?面喊來人,一時顧不上?許多,爭先恐後?地跑了過去。

卻見廳門虛掩著,裏?邊傳出太子焦灼的聲音:“快去拿藥。”

“殿下需要什?麽藥?”頏之鼓起勇氣問道。

“傷……傷藥……”太子的語氣有些怪異,頓了一下補充道:“王娘子嘴裏?被果殼劃傷了,有點流血。”

“嚴不嚴重??要不叫禦醫來……唔……”頏之欲問詳情,卻被頡之捂住嘴巴拖走了,待穿過中庭才放開手,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道:“真是個呆子,殿下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還問什?麽問?”

然後?她便去開箱奩,翻出一只紅色的圓形玉盒,塞給她道:“馮家丞早就準備好了,快拿過去吧!”

頏之一頭霧水,還在納悶馮家丞怎麽能未蔔先知,而?且這不像藥盒,倒像是裝胭脂膏的,聞著還有一股異香。頡之卻催促道:“還不快去,殿下等著呢!”她這才起身跑了過去。

頡之望著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真想不到,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太子也有開竅的一天。

頏之送了藥,神色匆匆跑了回來道:“殿下還讓送些熱水。”

頡之回頭指了燒得正旺的大銅爐,含笑道:“我早就燒好了水,你去兌吧!”

那邊太子得了藥,正欲轉進寢室,一轉身卻見荷衣裹著他的袍子,站在槅門口怒目瞪著他道:“你嘴裏?才流血了呢!”

太子快步過去將她打?橫抱起,忙不疊送了進去,“你怎麽下地了?”

荷衣看到他緊張的樣?子,實在有些哭笑不得,摟住他頸子道:“真是大驚小怪,繡花針紮破手,流的血都比那多……”

他卻一下子變了臉色,又羞又惱道:“你說我是繡花針?”

荷衣怔了一下,猛地滾到榻上?笑得直揉肚子。

出師未捷,他本就心情糟糕,被她這麽笑話,愈發覺得憤懣,將手中玉盒丟給她,賭氣道:“你自己?弄吧,我不管了。”

兩人都是紙上?談兵,到了真刀實槍上?陣時皆有些怯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到些門道。不料路狹偏逢敵,實難闖將,一時顧頭難顧尾。

又摸索良久,總算柳暗花明,可是剛觸到極樂之境,她卻臉色發白,美目圓睜,連聲呼痛,接著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他慌忙撤身,手指拂過,湊到亮處一看,竟是殷紅的血跡,登時驚得魂飛魄散,第一回就這麽草草收場,弄得滿身狼藉,只得胡亂穿衣,奔出去讓宮女拿藥來。

她早就緩了過來,只覺得毛躁的樣?子分外可愛,便披衣跟了出去,躲在槅門後?看他抓耳撓腮急不可耐的樣?子偷偷發笑。

“我那裏?又沒?長眼睛,如?何瞧得見?”她拾起玉盒把玩著,足尖抵在他後?腰旋摩著。

他反手抓住她腳踝,轉過身來,捉著發尾去撓她腳心,她癢的渾身發顫,像擱淺的魚兒一樣?拼命翻騰,尖叫著求饒。

不知不覺間?身上?裹著的袍子散開了,素體橫陳,皎如?纖月,他腦中又是嗡得一聲,熱血直沖頂心,手腳一軟,不由?卸了力。她總算得以逃脫,連跑帶滾躲到了另一頭,仍在大口喘著氣。

他正要追過去,外邊響起叩門聲,他只得整了整衣,起身去查看,很快便托著熱水和巾帕回來了。

荷衣從指縫間?偷眼看他,心想著只有一盆水,到底給誰洗呀?

他挽起袖子,朝她招手道:“過來。”

她抓起方才那件衣衫遮著身子,烏龜般一點點挪到了榻沿。

“別怕,我不鬧你了。”他拍了拍床褥道:“快躺好,擦幹凈了再上?藥。”

“你不是不管我了嗎?”她沒?好氣道。

“我不管你管誰?”他瞥到她身上?的吻痕,耳根一紅,甕聲甕氣道:“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人了。”

荷衣又羞又臊,扭捏著道:“我、我自己?來吧……”

“剛才也沒?見你害羞,怎麽這會兒倒局促起來了?”他有些好笑道:“你要是不讓我瞧,那就得找女醫來看。”

她只得屈服,小聲道:“還是……還是你看吧!”

他將臨窗的帳幔掛起來一點,就見一道天光,如?白虹般洩了進來,在霜青色的錦褥間?流淌。

她以為他會握著腳踝拽她過去,可他卻是繞了過來,將她抱到了那邊,荷衣心底柔波繾綣,情不自禁喚他軒郎。

他正在擰帕子,忙不疊應聲道:“我就來。”

她側過頭望著他躬身忙活的樣?子,眼淚無聲地沒?入了鴉鬢。

他過來了,將熱烘烘的棉帕放在她小腹上?,低頭仔細尋找傷口。

他的手指溫柔而?有力,像撥弄琴弦般,她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發顫,唇齒間?流出陣陣妙音。

他莫名緊張起來,額頭的汗珠滴落在她腿上?,他心中一動,擡頭去看,就見她淚水漣漣,滿面隱忍。

“是不是我粗手粗腳,又弄疼你了?”他著急忙慌道。

荷衣扯過衣袖擦了擦臉,微笑擺首,帶著哭腔道:“我後?悔了。”

他的手猛地一顫,臉上?血色全無,嘴唇哆嗦著,茫然道:“這可……這可……如?何是好?”

荷衣撐起身,抽噎著抱住他道:“我後?悔沒?有早點把阿兄變成軒郎。”

他僵硬的身子這才軟了下來,長舒了口氣將她按了回去,皺眉道:“壞丫頭,你要嚇死我了。”jsg

荷衣咬著手背吃吃地笑,“上?對?下,天對?地,陰對?陽,白對?黑。你那麽好,我自然要壞些,這樣?才相配呀!”

他拿她沒?有辦法,便不再理?會,翻找了半天,實在尋不到傷口,可方才明明流血了。

他不敢疏忽,挖出藥膏將看不到之處細細塗了一遍,想著防患於未然,等過兩天應該就不疼了。

那藥膏可真香,帶著種讓人骨酥神軟的慵懶和迷醉。

荷衣抻了抻腰,看到他走至屋角擰帕子,然後?撩起下擺……

荷衣不由?紅了臉,訥訥道:“那是我洗過的水。”

他有些懊惱道:“你能不能別亂看?”

“誰教你屋子裏?不放屏風?”荷衣眨巴著眼睛道:“這可怪不得我。”

他匆匆擦洗了一番,將東西送到了外邊,進來待要幫荷衣整理?衣飾,卻見她神色迷離,氣息咻咻,早掀了遮體的衣衫,趴伏在榻沿,有些無助地伸著手。

“如?今天還冷,會著涼的。”他握住了她的手,正要給她蓋上?,她卻無聲地滑到了他懷裏?,擡起頭不由?分說吻住了他。

他方才只匆忙裹了件外袍,裏?邊寸縷未著,在她靈巧的勾扯下,很快便滑落至腰畔。

她有些急躁,將他的雙唇咬得微腫,又啃噬他的下巴和喉結,再從鎖骨到了心口。

他的心臟幾乎要破腔而?出,她隔著那層血肉和骨骼熱烈地親吻著,像是想讓他感受到她熾熱的愛,嘴裏?仍在呢喃著:“軒郎、軒郎……”

他無從招架,顫抖著撫摸她的肩背和長發,多年來第一次體會到了做軒郎的快活。

剛才忘了將帳幔放下,此?刻兩人便置身於那光幕下,他朝虛空裏?張開手,淺金色的陽光從指縫間?穿過,掌心裏?暖融融的,他輕輕一握,然後?摟緊了她。

愛是看不見的,但他覺得抓住了愛。

他們兩個曾經都是棄兒,一個因為父母太相愛,一個因為父母不再愛,可從這一刻起,他們再也不會孤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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