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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才五歲,患的是“兒童癲癇”。

第一次發作持續了幾分鐘,尹箏怕出事,待孩子稍稍恢覆後便第一時間出門趕往診所,偏陸蕓沒在。

好在尹箏知道陸府位置,昨晚陸醫生把她叫住後,主動告知,若有需要也可去住處尋她。

直接帶著孩子找上府,恰巧碰上茉心沒在,陸蕓檢查了孩子的狀態,並詳細詢問了病史,癲癇屬於常見病,大多數患者在十歲之前起病。

許是經過了車馬顛簸,剛放下孩子又再次發作,這一次比出門前更嚴重,本就孕婦的尹箏看著孩子這樣,急得直冒汗,而陸蕓則第一時間備上了減毒餵養後的中蜂。

陸蕓之前看老爺子給兒童治過,對於發作期急救一般可用蜂療作用於“百會、人中、後溪、湧泉”幾個穴位。“百會、人中為頭面的督脈穴位,具有息風醒腦的作用。後溪通於督脈,為治癇要穴,湧泉為井穴,以滋水潛陽。”

好在施治及時,孩子慢慢平穩下來。

兒童癲癇,若是原發性癲癇,與遺傳因素有關,一般治愈可能比較低;若是繼發性癲癇,在現代,積極進行手術治療以後,可能治好,總的來說,具有個體差異。

鑒於情況暫時不穩,陸蕓掂量再三,還是決定將大人孩子留了下來,暫住府上,以便後續進行間歇期蜂療。

尹箏不敢相信天下有這樣好心的大夫,欲當場下跪被陸蕓攔住,本就有孕在身,不適宜情緒波動太大,總之,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大人孩子都安全是她身為一名蜂療大夫首先該考慮的。

至於這其中覆雜的關系,陸蕓得獨處時再捋捋。眼下,盛茗旭還未歸,一切都不好說。

當晚茉心回府,吃飯時才發現多了兩人,還要暫住下來,錯愕得不行,把陸蕓拉到一旁,分析其中利害,可都被她勸下,說即便要讓他們走也得等孩子稍微穩定些。北國離盛國並不近,大人孩子都處於特殊時期,不適合此時驅客。

再晚些時候,茉心就只好忍著,陪陸蕓給孕婦把脈,明眼人一看這女子氣血就虛,陸蕓怕出事,所以還是決定給她看上一看。

這之後的半月,陸府與診所一切照常,除了陸蕓比平時更忙了些。

“鳩尾、大椎、腰奇、間使、豐隆,心俞、脾俞、腎俞、足三裏,這兩組穴,為兒童癲癇間歇期蜂療用穴,交替使用。腰奇穴為治癇證之經驗穴,與鳩尾配用,效果較好。心主神明,故第三組處方的重點在心俞穴,可在間歇期重點應用。”

陸蕓對孩子很用心,蜂療時親力親為,選的中蜂也是經過她特別飼養後的批次,半個月下來,孩子發作次數減少,發作時癥狀有減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同時,尹箏的氣色也慢慢上來了,陸蕓看得出這個顏值出眾的女人有心事,但本人不主動提,她便不問,萬一涉及人隱私。

雖已排除她腹中胎兒與盛茗旭有關,可對於尹箏與他的真實關系,陸蕓其實咬不準,更何況那晚軍營突發的狀況歷歷在目,令她無法相信兩人之間毫無關系。

府上花園種了大面積的玫瑰花,尹箏就幫著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眼下鮮花已成批曬成花幹,她就一起幫著包成小份,聽陸蕓說,這些都是無償發給每一位來診所看病的女子,玫瑰花茶對女性友好。其他還有一些簡單的茶包,如黃芪與枸杞,黃芪與當歸,一樣分文不取,免費分發給需要治貧血補氣血的女子。哪怕只是偶爾路過,也可免費進診所領取,尹箏從未見過這樣行醫方式的大夫,自然不太理解,可內心深處被一次次感動。

慢慢也就明白了為何陸蕓願意收治他們一大一小的真實心意。

可惜,這麽好的女大夫,屬於盛國,若在他們北國行醫,該多好。好多次臨睡前,尹箏心中總忍不住嘆息。

她既與盛國的大將軍有那般親密關系,自然不會輕易離開盛國,改去它國,所以,不是自己能說動或撬走的人才,尹箏心中自然明白這一點。

茉心幾乎每日都要上街,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思來想去心裏無法踏實,便第一時間向陸蕓建議,將門上那兩特殊客人給“藏”起來,如果還不能下逐客令的話。

女人的長相實在太過妖艷,還有身孕,身邊帶的孩子又是這樣一個病秧子,陸府府上的人再怎麽忠心耿耿,每日登門來去的外人旁人也不少,一來二去,多了不少閑言碎語。總之,對陸蕓不利。

陸蕓不是分不清形勢的人,決定按照茉心的建議做,也第一時間找尹箏聊了下,想著明後日給他們兩尋個附近住處安頓下,日常看病繼續,也方便。

尹箏自知打擾多時,心中其實有愧,即便她所帶盤纏甚多,也給足了治病費用,可她與孩子畢竟身份敏感,長留盛國,自然不是上策。

陸蕓覺得這兩日皇後瞧她的眼神與往常不同,聊天聊著聊著會欲言又止,聽了茉心的話,她才醍醐灌頂,指不定留尹箏和男孩在自個府上的事,不知怎的已傳至皇宮內。

總之,此事不宜遲。

容她找機會探探皇後那邊的意思,畢竟皇後身為盛國的一國之母,還是盛帝的枕邊人,有些消息她最靈!

許是一門心思都在研究蜂療與治病救人上,陸蕓對於盛國有些情況全然未知。比如,因她建議盛帝大肆鼓勵百姓種植一些原本稀少昂貴的中藥材,導致原本從中獲益的權貴利潤受損嚴重。又比如,她不計回報的診所行醫,同樣令京城其他醫堂生意銳減,雖說她只收治女人與孩子,可這部分病人中,不少是有錢有勢的,而她們原本是其他醫堂的重要客戶。

茉心對此雖有耳聞,可眼下將軍不在京城,又想著陸府有將軍手下護著守著,應該不至於因被人妒忌至上門打擾,所以也就沒多想。更何況自家陸姑娘是盛帝親賜的“陸醫生”,在剛過去沒多久的嚇人瘟疫裏立下了不小的功勞,總之,光陸姑娘本人的地位與榮譽,這些眼紅的人即便真有什麽壞心思也不敢亂來。

陸府離皇宮雖有距離,可騎馬來回也是很快的事,所以若真有什麽事,求助於皇宮那邊皇後都來得及。

總之,若真有什麽,等將軍回京再論。

臨近小年,家家戶戶百姓都開始準備年貨,進行掃塵、祭竈,以辭舊迎新,迎祥納福,期盼衣食有餘。街頭小巷,盡顯熱鬧,人頭攢動,比尋常日子歡快不少。

擁擠的人流中,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他們喬裝打扮,從北國遠道而來,只因在這日益昌盛繁榮的盛國國都,有兩位重要的人物逗留。

而偏偏,這兩位人物,自己對此毫不知情,更別提察覺。

尹箏為了減少給陸蕓帶去的打擾,盡量深居簡出,沒事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再者,自己的身子也一天比一天重,出門走幾步都乏,加上孩子在一天天好轉,總之,還是待在這臨時落腳處比較妥當。

陸蕓為了掩人耳目,每回過來看他們都是經過一番喬裝打扮,且選夜深人靜時,想著把暴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好在,這一大一小經過她的悉心治療與照看,一切都好。

再有兩日便是小年夜,陸府上上下下也是忙碌一片,作為這處住宅第一個小年夜,所有人都希望好好收拾一番,以最佳狀態迎接竈神。

這日,陸蕓不用進宮,想著去看下剛入手的那批藥材,茉心卻興匆匆找來,手中揮著來自盛茗旭的最新信件。

陸蕓接過,看完,對巴巴等著她的女孩道:“將軍已準備打道回京,說是日夜兼程的話,最快應該趕得上小年夜跟大夥一起祭祀竈神!”

茉心一聽,開心得不行,轉念想到另一件事,忍不住問:“是不是皇宮那邊今年要祭天大典?如果真那樣的話,將軍會不會也得去?那一整天就不能留咱府上了?”

陸蕓後知後覺,經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這回事!

怕還真是這個事情,所以盛帝提前將滯留北陽城多日的大將軍召回?

若真那樣的話,小年夜當天她能留在自己府上麽?還是得陪著盛茗旭一同進宮,參加盛國皇族的祭天大典?

現在也不好說,等盛茗旭到京再詳細問問看,陸蕓打定了主意,同時心中又為另一件事犯起難。

尹箏與那孩子,繼續待盛國的話,是等到她腹中孩子落地麽?還是怎麽弄?更何況,他們兩人身份都不一般,不是普通老百姓,生產這樣的大事,北國尹家會容這樣一個弱女子在別國進行?

尹箏自己不表態,她也不好過多詢問。因為怎麽開口,這事都像是在趕走他們。陸蕓做不了這樣的事。

.

同現代一樣,似乎到了年末,時間都以倍速流逝。

一眨眼,便是小年當日。

東方漸白,整個陸府尚處一片靜謐之中。

一群帶刀士兵破門而入,頃刻攪亂了此處安寧。

為首的將領手上正是盛帝下的一道聖旨:即刻捉拿陸昀,押入內獄,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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