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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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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應外合

長寧宮外

站在驟然間變得激烈起來的夜雨中,溫獻淳腳踩在大殿門口的石板路上,凝視著眼前被瓢潑大雨沖刷著的一具具屍體。

他身邊的下人自覺的為他舉著傘,皺眉看著眼前的一片血色。

因為雨下的越來越激烈的緣故,鮮血已經徹底被沖開了,整個長寧宮外的臺階上都被混雜著鮮血的雨水充斥。

“……”溫獻淳默然的盯著地面,他凝視著那從一具具被梟首的屍體上沖刷而下的鮮血,就這麽被雨水裹挾著順著臺階流入地面的泥土中。

直至庭院中開的茂盛的花朵中。

凝視著吸收了鮮血與雨水的溫暖季節下無比茂盛的鮮花,此時映照在那雙平靜的眸子中的,只剩下了血色。

一直在傘下默不作聲的溫獻淳的突然笑了。

低低的笑聲從傘下傳出,身邊的下人立刻提起心來,他豎起耳朵聽著身邊人的動靜。

溫獻淳嘆息一聲。

“……臟了。”

下人心頭一跳。

他連忙招呼著身後頭也不敢擡、淋著雨的一行人,眾人立刻上前,冒著雨清理著長寧宮前的慘相。

站在人群之後,溫獻淳擡起了頭,傘自覺的擡高,那張面無表情卻又天生溫潤的臉浮現出來。

凝視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快速清理著長寧宮外,站在雨中的溫獻淳眼神一點點的冷了下來。

看著這一具具被一刀封喉的屍體,溫獻淳想起自己在元皇寢殿的密室中看到的暗衛和死士的記錄。

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他再睜眼,眼前的殿外已經被清理的一幹二凈,甚至替換上來的侍衛和宮女已經就位。

看著完好如初的長寧宮,溫獻淳略顯蒼白的薄唇一張一合,吐出了那個如今在江湖還是個無名之輩、可一旦看輕他只會遭致滅頂之災的黑衣刀客的名字:

“玄、景。”

當唐氏兄弟帶著唐門的一行人匆匆趕回來,日夜兼程幾乎耗盡了體力跑死了馬的他們一沖進客棧,“噔噔噔”的上了樓,沖過來時,愕然的看見的就是一個敞開著大門的房間。

“……”唐英錦這個一向穩重的男人此時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眼神。

他們兄弟姐妹站在門外,盯著屋內的桌椅上的場景:

唐成樂有床偏偏不躺,只是側躺在桌子上,一手支撐著太陽穴,一手一下又一下的拋著掌心的蘋果,面前的果盤上是各種各樣的果核,這個一向樂天派的少年此時露出了沈思的表情,對於外面沖進來的兄弟姐妹視若無睹。

唐門的眾人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他們惡狠狠的盯著屋內那個大大咧咧的青年,門口的唐瑛連忙攔住看樣子就要沖進去實施“家法”的眾人,率先擔憂的走了進去,溫聲道:

“成樂,素娘子呢?”

“走了。”唐成樂迅速回答,他一手支撐著桌面坐了起來,盤腿坐在桌子上,似乎終於註意到了他們一般:

“哦,你們來了啊,動作真慢啊,素娘子都走了好久了。”

——你這個臭小子?!

數天的路程已經被心急如焚的他們壓縮成樂一夜,你居然還敢說出這種話?!

唐瑛慌裏慌張的阻攔著身後人的動作已經不管用了,一馬當先的大姐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片刻後,哎喲哎喲慘叫著的唐成樂一手捂著鼓起一個大包的腦袋,一邊好聲好氣的哄著哥哥姐姐們。

他訕笑著解釋完發生的一切後,得知這混小子居然早就知道機關的破解方法,無論是昨晚海桑從前在唐門只是在撒謊哄騙他們後,這次不是其他兄弟姐妹,想要揍唐成樂的人變成了唐英錦和唐瑛。

他們昨晚都要急瘋了!

“誒誒先別動手!我還沒說昨晚和素娘子促膝長談一晚得到的消息呢!”眼看著唐英錦的拳頭也要招呼到自己的身上,這次就連一向攔著的五哥都急紅了眼睛,自知免不了一頓打的唐成樂連忙躲避大喊著。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怪異的面面相覷。

你?和素娘子促膝長談?

餵餵……有沒有搞錯啊,怎麽會有老虎和兔子能做到和平相處的啊?!

唐門的眾人一臉荒謬的看著這個雖然年紀不是最小、但在輩分和排行上卻是最小的弟弟。

“你的意思是,你不但在素娘子的手下活了下來,還從她口中得知了元乾國秘事的真相?”脾氣火爆的四姐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一臉驕傲挺直胸膛的唐成樂。

看到唐四娘這般表情,明白小時候就是四姐這個混世魔王帶著小成樂出去惹事的唐瑛暗道不好。

唐英錦也微微皺眉,可惜唐成樂比他們二人動作都要快:

“那是自然!”

果不其然,唐四娘得到唐成樂的肯定,立刻從身邊的兄弟中站出來,雙眼帶著興奮的光芒:

“還不快說來聽聽!”

“沒什麽好聽的。”在唐成樂開口之前,唐英錦率先上前一步擡手攔下了他的動作,皺眉看向身後的眾人,其他兄弟也下意識的攔住了唐四娘。

好在就算唐四娘貪玩,在有了家室和孩子後她還是成熟穩重了幾分,看到唐英錦的這幅表情,也知道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

可唐四娘打了退堂鼓,唐成樂可不會這麽輕易的放棄:

“……咳咳,如果我說,和衛朝的那件事一樣——”

“這次事件的背後,也會有無為樓存在呢?”唐成樂眨了眨眼睛,再次投放下一顆炸彈。

在場所有人臉色大變。

唐瑛則是露出了憂愁的表情。

……沒想到真是這樣,早在城門口他們看到素娘子出現時,他和英錦三哥就有這種不好的預料,可無論他們怎麽想,剛剛結束了衛朝事件的無為樓在此時此刻已經不該繼續出風頭了!

這樣一個殺手組織,卻開始大肆插手朝廷的事情,這不但違反了江湖武林的作風,還會讓多方勢力開始懷疑起無為樓的真正用意。

……特別是當無為樓真的有這種恐怖實力的時候。

沈默在房內擴散開來,幾個兄弟互相對視一眼,最後開口的還是心思縝密的唐瑛:

“……事到如今,不管無為樓會將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波擴大到怎樣的程度,有一點都是我們無法否認的。”

沈思著的唐瑛緩緩吐出來的這句話,讓唐門的眾人如夢方醒。

他們覆雜的對視一眼,都在一瞬間知曉了唐瑛的後半句話是什麽。

那就是……無為樓既然入場了,從衛朝的那間掀起了龐然大波的事件得知。

這件事會以異常恐怖的速度被解決。

非常、非常恐怖。

這就是無為樓向來殺人不留影的特點。

特別是當他們已經經歷過衛朝的事件,已經對於處理這種事相、當、有經驗了。

……等等。

唐英錦忽然皺眉,他低沈的聲音帶著一抹驚詫的情緒:

“就算相似,可衛朝和元乾國如今的處境未免也過於雷同了。”

唐瑛一驚,他詫異的擡頭看向他:“三哥!你的意思是說……!”

不、這怎麽可能呢?

怎麽會有組織狂妄到,用如今神州最大的國家來當做試驗品呢?!!

都城外森林裏

身姿挺拔毛色光滑的馬匹被韁繩掛在樹上,一個個悠閑的低頭吃著草。

馬匹的旁邊,一眾騎兵圍坐在地面上,中央的篝火上帶著烤熟的一只只兔子。

馬兒低頭吃草,騎兵吃著捕獵到的烤兔子,周圍安靜的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

兵九冷漠的坐在眾人之外,所有人似乎都習慣了他的不近人情,好在他們本就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被培養起來的人,也知道這是他的習性。

所有人也知道,如果一個行動有兵九參加,那麽就意味著你可以在不為人知的時候稍稍放松一下警惕。

因為兵九就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刃,從來不會放松警惕。

——比如說現在。

渾身鐵甲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他一把拉上鐵面罩,冷冷的看向另一邊的方向。

*不遠處黑影漸漸從山坡上浮現出來,一行人數量不小,最前方的人打扮的像是押鏢的鏢師,為首的男人穩重;後方跟隨的眾人卻穿著統一的道袍,那身衣服武林人很是熟悉。

是金獅鏢局和武當派的人。

鏢局的人倒還好,可那群武當的人,分明一個個手裏提著長劍,殺氣騰騰的樣子。

兵九的速度最快,其他人也只是稍稍一楞,緊隨其後感知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伴隨著鐵甲相接的碰撞聲,所有人都瞬間站了起來。

他們利落的動作訓練有素,所有人一個個立刻停止進食,猛地拉起了鐵甲面罩,眼神冷厲的凝視著來人的方向,幾個人上前踩滅了篝火。

在兵九的身邊,那個一直表現的相比之下有幾分不著調的男人——兵十六此時也單眉挑起,努起嘴來吐掉了嘴裏的骨頭,單眉挑起站了起來。

他斜睨向身邊的兵九,後者也正將目光從那邊的一行人影身上移開,落到了兵十六的身上,眉眼間帶著一抹冷笑。

二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昨晚,他們一同守夜時,空中那一閃而過的白衣身影。

【昨夜】

守夜的兵九和兵十六默不作聲,相比面無表情像一尊石像一般的兵九,兵十六略顯自在,隨意的撥弄著地面上的木頭,發出低微的摩擦聲。

就當夜寂寥無比的時候,一陣無比清晰的破空聲卻顯得如此清晰。

“嗖——”的一聲,二人的表情剛剛淩厲起來之時,一只被暗器刺穿的兔子就這麽迅速掠過二人面門前,直挺挺的“鐺”一聲插入了身後的大樹中!

——當然,那只兔子不是他們正在吃的這些。

特別是當驚醒的眾人從樹上翻身下來,警惕的四處看,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一閃而過的時候,就沒人敢去觸碰那只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劇毒的兔子了。

最後還是兵九出手,一把拔下了長針的暗器。

當時的兵十六湊上前去,看到暗器上包裹著的紙張上的文字,眉心微跳。

短短的一行字墨法淩厲,看樣子是一氣呵成瞬息寫出來的。

其上的內容也無比簡潔明了,用兵九那冷淡的嗓音吐出來時,使得騎兵眾人面面相覷。

【三日內,進入元乾國成群結隊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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