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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一聲人頭落地,地圖周圍的紅點消失了不少。

不過因為自己視野技能並沒有得到升級,因此元初君能看到的敵人數量有限,她也無從得知自己是否解決幹凈周圍的耳目。

漠然的看了一眼一個個掉落在地上,沒了聲息的暗衛,元初君緩緩轉身。

在她身後的石柱邊,上一刻還瘋癲掙紮的衛母此刻前所未有的乖巧。

她蜷縮著身體,試探性的看著那邊的元初君,大面積燒傷也無法掩蓋曾經的嬌美。

元初君掃視了一眼她身上破破爛爛的黃衣,料子一眼看上去雖然骯臟依舊華貴,索性直接走過去伸手拎起看上去腿軟了的她,聲音卻和有幾分野蠻的動作毫不相符。

依舊是溫和的溫弱聲音響起:

“娘娘,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這裏血腥味重。”

聲音溫柔寫意,讓顫抖著瞳仁微縮看著元初君的衛母面對著眼前這雙毫無情緒的雙眼產生了極強的割裂感。

她沈默的點了點頭,此時顯得無比順從。

乖乖跟在元初君的身邊,她腳步輕巧,看上去倒也不像原作一筆帶過的矜貴宮妃的模樣。

“娘娘腳力很快啊,不用這麽著急的。”元初君彎了彎眼睛看向身邊收起了表情,警惕又怯懦的縮著肩膀看著自己的衛母,“我們沒什麽急著要去做的事情。”

衛母聞言輕輕皺眉,她轉頭看向元初君,有幾分猶豫的開了口:“……你是誰的人?”

元初君單眉挑起,原本打算繼續虛與委蛇下去的她沒想到心思細膩乖張的衛母會選擇單刀直入:“您是指什麽?”

“你的武功……很厲害,不是宮中的風格。”衛母眉眼微垂,輕聲道。

元初君卻是笑了,似乎在她出手後,一直發出笑聲的轉變為她:

“娘娘說笑了,宮中禮儀端正,怎麽會有武學風格呢?”

“……這裏早就不是‘宮’了。”

衛母回答的聲音微弱,可在這樣寂靜的夜卻還是逃不過元初君的耳朵。

她望著衛母發頂的雙眼微微一暗,聲音卻聽不出端倪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看來果然如此,雖然原作沒有表明,但是大都皇宮中的暗衛果然已經被武當的人換了一批了嗎。

如今江湖武林上的名門正派,背地裏的人正在幹著這些勾當,果然還是深藏不露啊。

元初君白紗後的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或許除了這些知情人和幾個參與的長老以外,就連武當派的弟子都不清楚,自己門派滔天資源背後倚靠的會是皇權這座大山吧。

元初君遙望著眼前沈浸於夜色的紫禁城。

不過很快,這座山,就會是我的了。

她轉過身來,笑吟吟的看著身後左顧右盼,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瘋子,腳力和隨手展現出來的力道卻絕對不簡單的衛母。

如果說原本的原作在玄景這種誰也不在乎的家夥眼中表現出來的是簡單模式的話,真實版本的世界對於元初君來說就是困難模式。

畢竟就算是原作中一筆帶過的不重要的人物,並不代表她就毫無實力。

正如她所說的,那部原作相比一部作品,更像是玄景本人視角下的一部日記而已。

主觀又不細致。

當然,元初君很喜歡這種意料之外的感覺。

緩緩將懷裏的丁字腰牌放在女人顫抖的掌心中,迎著對方不敢置信又震驚恍惚的註視,她白紗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興致盎然的笑容。

……她很喜歡驚喜。

也喜歡默不作聲的操盤的感覺。

*無為樓 二層堂

下方的手下看著頭頂依舊怪怪的毒長老,膽怯的後退快步離開這處不知何時就會讓自己蠱毒侵身的恐怖地方。

在暗處的高臺上,穩穩坐在那裏的毒長老無人能看見的黑色眼窩中,一只毒蟲的觸角緩緩伸出,四處搖晃著。

這具軀殼被“充滿”了。

真正的“毒長老”看著天邊漸漸升起的魚肚白,給出腰牌後的她慢條斯理的順著皇城內的屋檐輕手輕腳的行動著。

仔細查探著地圖裏有沒有自己忌憚的人,元初君悄悄的回到了房內。

看著被放在了榻上的葉初瑩,她眉心微皺。

望向緊閉著的窗,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血公子。

只有他。

只會是他。

懊惱的聲音在藥房裏傳出,原本只是路過伸著攔腰的郭瑜好奇的循聲望去。

看著藥鍋的紫衣少女一邊梳著自己的雙髻,一邊表情怪異的看著眼前的藥物,嘴裏還嘀嘀咕咕著:

“……怎麽會睡著了呢……哎呀,好丟臉!”

“誰睡著了?”

“嗚啊啊啊!”

身後忽然傳出的女聲讓葉初瑩瞬間一聳大叫起來,怒不可遏的轉身看著身後一臉無辜後退的郭瑜:“你這沒禮貌的錦衣衛,進來都不知道說一聲的嗎?!!”

“我看你很專心的樣子……”郭瑜聳了聳肩,“而且,我叫阿瑜。”

“管你叫什麽,都是討人厭的錦衣衛!”葉初瑩輕嗤一聲,似乎不願意和她交談,能不讓對方滾出宅邸已經算是很辛苦了,於是她只是雙手叉腰無視著身後的郭瑜。

“你還沒告訴我呢,誰睡著了?程大俠嗎?”

郭瑜反倒好似沒看出她的嫌棄,直接大剌剌的上前一步扯過一個木凳子直接坐在了葉初瑩的身邊,一臉好奇的問著。

葉初瑩在郭瑜的動作下額頭“嘣”的一聲青筋跳動著。

她嬌美的容貌此時帶著兇神惡煞的情緒:“滾、蛋!!”

——門口伸著懶腰剛要問藥熬的如何了的程天機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的一瞬間,本能的後退數步,膽怯的伏在門邊膽戰心驚的看著屋內。

房內的兩個少女立刻望過去,葉初瑩一臉忿忿嫌棄,郭瑜則是好笑新奇。

“……咳!”程天機尷尬的虛握著拳頭輕咳一聲,剛想為自己下意識慫了的舉動解釋一句,房內的少女就惡聲惡氣的開口了:

“還不快過來熬藥!”

“誒,是!”程天機揚起一抹笑容,在郭瑜尾隨著的發光目光下,快步來到葉初瑩身邊,和她吵吵鬧鬧的為長寧公主煎起藥來。

郭瑜雙眼亮亮的看著兩人之間隨性的對話。

這種對話方式是她一直向往的。

只是無論到了哪裏都無法實現,就算已經進入了錦衣衛,他們依舊還是將她看做不谙世事只知道搗亂添麻煩的小姐。

——於是,當葉初瑩嗤笑一聲將東西交接給程天機,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眼看見的就是雙手捧著臉依舊坐在那裏用“慈祥”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郭瑜。

“……?好惡心。”葉初瑩直言不諱的開口,眼神怪異的看向郭瑜。

事實證明,相比程天機超強的承受能力,郭瑜還是稍遜一籌。

程天機抽空擡了一下頭,憐憫的看著臉色灰白捂著心口一臉受傷的郭瑜,和她身後那快步離開這裏的葉初瑩。

他揚起一抹笑容,無奈的輕笑一聲。

氣沖沖的葉初瑩來到元初君門前時適時的剎了車,她表情也瞬間變得有些靦腆,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只是耳畔響起的不是長寧公主那溫和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低沈的“進來”後,葉初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不情願的推門而入,看著房內站在床邊為元初君掖著被角的黑衣刀客撇了撇嘴。

玄景專註的看著元初君。

卻在每次和她那雙清平如水的眸子對上的那一刻又急急忙忙的移開,一臉不自然的樣子。

“?”元初君雖然依舊維持著笑容,可是那笑容有幾分發僵。

玄景今個怎麽了?

昨天還在宮中表示自己喜歡意料之外的元初君此時因為一個侍衛不對勁的舉動發散思維,拼命的想著他產生這樣不合常理變化的原因。

……該死,完全想不到他產生轉變的原因!

這個時間段會遇到什麽紅顏嗎?沒有啊!按照常理現在的玄景應該出現在武當山上,武當派的紅顏總不會出現在……哦。

還真不一定。

一向理智的元初君此刻卻罕見的昏了頭,她眼角微微抽動著看著玄景再一次和自己擦過的視線,放在被子裏的手一點點握緊。

玄景此時低垂著頭,根本不敢看向元初君的眼睛。

此時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響著衛南星的那番話,對方面對著自己承認對殿下的齷齪思想的話語,不知為何遲遲無法消散。

“……玄景、玄景?”

“嗯?!”耳邊的聲音漸漸沖破了腦海中衛南星的小人,玄景猛地擡起頭,正面對上一雙溫柔的關懷眸子。

似乎過於靠近的緣故,他隱約能看見那雙眼睛中平時看不見的焦急情緒。

“餵,玄景你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葉初瑩的聲音讓僵硬如石頭的玄景如夢方醒,他黑色的冷漠眼眸此刻震顫著,瞬間一縮,意識到自己和殿下靠的多近以後,他連忙後退一步!

“咚。”

……又跪了。

元初君含笑的額頭上緩緩跳出一個井字號。

“屬下失禮。”玄景的聲音悶悶的。

“你,又哪裏不舒服嗎?”元初君關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需要拜托程少俠……”

“不,不用了。”

聽到這和平常無異的溫和嗓音時,玄景下意識的回了話。

只是他的內心深處,竟然因為殿下和往常無異的疏離關懷感到幾分失落。

或許是因為那樣的情況下,心亂了的人只有他一個的緣故。

這樣的念頭浮現的一瞬間,低垂著頭的玄景雙眼猛地睜大。

如果不是還有外人在,怕嚇到殿下,他恐怕要立刻狠狠打自己一個耳光,讓自己清醒一點不可!

自己到底在想什麽荒唐的混蛋事!!

內心懊惱的同時,玄景的表情也帶上了一抹痛苦和釋然。

這樣的念頭不但讓他自怨,同時也讓他終於醒悟。

原來他,和那個齷齪的登徒子,也沒什麽兩樣。

“……屬下有罪,先告退。”

葉初瑩雙手叉腰,不明所以的看著門的方向,嘀咕著搖頭。

而背對著葉初瑩的方向,在玄景眼中應該沒有任何異樣情緒的元初君卻是表情猛地扭曲起來。

剛剛那句溫和的“好”響起的同時,元初君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她尖利的指甲猛地握緊腿上的被子,眼角肌肉因為過於用力微微抽動著看著門口的方向,盯著那道不知為何“毫無留戀”離去的倒影消失,牙根咬緊輕輕摩擦著。

……到底他媽的為什麽?

老子做錯了什麽?

此時的她想起衛母之所以會輸,也是對自己的魅力過於相信的那點,她灰黑色的眸子快速收縮著。

……好啊,好。

不愧是男主,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元初君緩緩將頭轉回來,只是那背上的黑氣卻憑空陡升了一個階度。

公主:什麽?!玄景不喜歡我了?!

玄景:我真是個垃圾……(蹲下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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