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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前,林莘等人抵達附近的城鎮。

這裏位於佛倫斯邊境,規模比村莊大上一些,設施算是齊全,林莘在看到佛倫斯標志性的盾牌與劍後,一股懷念感油然而生。

他已經有兩年沒到大陸了。

埃德加和莉莉在見到人群後,便開始降低自身存在感,馬歇爾雖然還跟林莘說話,也小心起來。

作為一個曾在大陸以普通法師身份生活過的人,林莘很快融入新環境,他先是問了幾人,最後選了一處價格合適的小旅館落腳。

當林莘在前臺交錢時,身旁的埃德加緊盯在一樓用餐的居民,莉莉體力不是很好,忍不住靠在林莘身旁的柱子上休息。

“埃德加,你在看什麽?”馬歇爾有些好奇。

“他們的警惕性很低,身體裏的脂肪相當飽滿。”埃德加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哦,聽起來適合冷處理。”馬歇爾有了點興致。

林莘環顧四周,見沒人註意埃德加的逆天發言,立即提醒他們。

“佛倫斯的居民擅長挑戰和戰鬥,註意發言。”

埃德加點點頭,沒有再說下去,卻仍盯著一樓的人。

死靈法師對待普通人就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隨意拿捏的動物,因制作高級傀儡的原因,他們不會有太多的同情心。

與此相同,就算是被所有人敵視,他們也照樣我行我素。

林莘在訂了四間房後,他們便默契的回到樓上,埃德加看起來對人類相當感興趣,這使得林莘有些擔憂。

如果他不在場,埃德加很可能會捕殺平民。

這將會增加他們暴露的風險。

想到這兒,林莘叫住準備關門的埃德加。

“有什麽事嗎?”

“你最近在制作高級傀儡吧。”林莘平靜的說。

“是的,我正缺少幾樣材料,如果有機會,我想拿到新鮮的內臟。”埃德加誠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就知道!

“埃德加,我需要講清楚一件事。”

林莘無比慶幸自己的謹慎,開始為埃德加科普知識。

“人類是群居生物,如果他們之中有人失蹤,其他人將會在第一時間尋找,就算那人被殺害,他們也會找到屍體。”

埃德加聞言,陷入了思考,林莘見他聽進去,繼而勸道。

“在這個世界上,不同人承擔了不同的責任,若你殺死一個母親,她的孩子將會失去庇護。”

“那跟我沒有關系。”埃德加挑了挑眉,無所謂的說,“他們捉住我也會綁在火刑柱上燒。”

林莘見他有些抵觸,便換了一個方式。

“你令一個受歡迎、或是家庭成員多的人失蹤,其他人發現的更快,不是嗎?”

這句話說到了埃德加心裏,他皺了皺眉,表現出了不快。

“人類的規則真是麻煩…好吧,我會克制的。”

“感謝你的配合。”林莘有點放心,準備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兒?”埃德加問道。

“出去買地圖。”林莘拉起兜帽戴在頭上,“你也要去嗎?”

“哦,不用了…”埃德加往後退了退,果斷關上房門。

林莘笑了一下,開始去忙正事。

他先是找到旅館老板探知情況,在交出三枚銀幣後,老板告訴了佛倫斯近兩年發生的事。

在普羅米斯特轉教之後,戰爭神可謂統治了全大陸,佛倫斯為了統一信仰,不斷向周邊信仰光明神的小國施壓,以此來鞏固戰爭神的地位。

“前不久,戰爭神教會主教拜倫大人才宣布,戰爭神已經徹底紮根,接下來要做的是大力修建戰爭神神殿,以便更多人去做禱告。”

“原來如此,拜倫主教真是太厲害了。”林莘走過場的稱讚幾句,立即轉移話題,“那麽,該如何處理現存的光明神殿呢?”

“亞歷山大祭司並不想彰顯戰爭神的無禮,他建議保留神殿,疏散光明神的信徒和神職人員。”老板說的頭頭是道。

“普羅米斯特曾經信仰光明神,這兩年的時間足夠他們適應了…”林莘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小夥子,事實往往與想象存在詫異啊。”

老板壓低聲音,湊近林莘說。

“恐怕你不清楚普羅米斯特的異教徒方案,兩年前哈特勒斯一世同意這個決策,明面上卻沒有實施,但最近反饋,普羅米斯特的神職人員開始捕捉頑固的光明神信徒,有人親眼見他們被綁走了!”

“我的老天,真是可怕的消息!”林莘故作驚訝。

“你該慶幸生在佛倫斯,天知道那些刑罰有多恐怖。”老板似乎回想起什麽,眼中閃過幾絲恐懼。

“我是個過於死板的人,最近想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知道哪裏售賣合適的地圖嗎?”林莘胳膊肘往臺上一撐。

“當然,出門右轉,直行通過四條街,斜對角有一間叫做瑪麗地圖的小店,你直接報我的名字,她會給你當地的價格。”

“謝謝,願戰爭神永遠庇護你。”林莘向老板道過謝後離開。

此時,外面的天完全黑下來,許多人已經關上門窗,林莘獨自走在街上,他無意瞥見酒館裏的居民幹架,那墻上的盾牌與劍一閃而過,很快令他想起一人。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拔劍對抗。

鬼使神差,林莘想起了那張臉。

像是要將一切拋在腦後似的,林莘強迫自己思考其他事,腦海中,那道身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頓時成了碎片。

他不該去想的。

那個人已經跟他毫無關系了。

林莘加快腳步,走近瑪麗地圖小店,他按了按門鈴,等待主人的迎接。

此刻,皎潔的圓月落在另一處地點,便成了毫無用處的裝飾品。

月光下,一個穿戴全身盔甲的男人正在浴血奮戰,以他為中心的景物已經發生扭曲,由血肉組成的生物正在蠕動,不斷與被擊落的斷肢融合,重組成新的魔物。

那些變異的怪物拖著可怖的身體,向男人蜂擁而至。

這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戰鬥。

在歐內斯眼中,這些魔物早已成了死物,他不知道有多少次重覆劈砍閃避的動作,這日覆一日的奮戰令他累積了不少經驗,卻也因此感到麻木。

【沒用的…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是徒勞…】

【在不久的未來,你會失去所有!】

【為什麽不加入我們呢?】

亡魂的囈語回蕩在歐內斯耳畔,像是咒語一般糾纏著。

面對它們緊追不舍的束縛,歐內斯作出無情的回應。

將這些約束全部劈開斬斷。

在他身後,一尊巨大的黑色女神像冉冉升起。

“歐內斯,你已經失去了愛情,有什麽想說的嗎?”

“滾。”歐內斯躲開附身於飛禽的惡魂攻擊,不忘朝後發出劍氣。

“你的反抗真是可愛,我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難道你還能挽回嗎?”黑色女神像驟然消失,後出現在歐內斯前方。

它的俯視令人不悅,歐內斯像是一個可以被估量價值的物品,任它拿捏。

“無論能不能挽回,都是我的選擇。”歐內斯握緊手中的穿甲劍,“與你毫無關系。”

“你還沒看清自己被操控的命運嗎,從你誕生到這個世界,一切已定,你逃不掉的。”恐懼神蒂斯特的語氣略帶疑惑。

“我不信仰任何神,這套說辭,你該對你的信徒用。”

歐內斯咬緊牙關,面對愈加強壯的敵人,他顯然做好了準備。

“你接受了我的饋贈,竟然不感謝我…我想,你以後會用到它的。”

黑色女神像看著被自己言語所激怒的歐內斯,嘴裏發出喑啞的笑聲。

“到那個時候,你引以為傲的意志力還能堅持多久呢?”

“我不需要!”歐內斯周身的劍氣暴漲,他的穿甲劍浮現出繁雜的花紋,一擊便將前方的魔物戳穿。

大量血肉濺到空中,誇張的血量像是下雨一樣落在泥土上,歐內斯不可避免的被淋到。

密密麻麻的痕跡像是縈繞在心頭的鎖鏈,令他得不到釋放。

黑色女神像日夜的窺探在不斷試探他的底線,它日益強大的力量在狂妄昭示著,信仰恐懼神的人正在增加。

歐內斯曾經想要放下劍,而黑夜的折磨依然伴隨,令他愈發壓抑。

他做不到。

魔物的屍體怦然落地,歐內斯雙手握緊穿甲劍,迎面對上呼嘯而來的新敵人。

既然逃避不了,那麽就解決它。

這正是他賴以生存的法則。

當林莘購置完地圖後,他馬不停蹄的趕回旅館,這會兒,旅館仿佛進入睡眠一樣,上下都滅了燈。

林莘打著哈欠想要回房休息,而他剛走到門前,便聞見埃德加的房間傳來一股味道。

林莘花了幾秒的時間辨識,在他意識到那是什麽後,立即破門而入。

房內,一具屍體正躺在地板上,埃德加已經將他的肚子劃開,帶著手套處理內臟。

林莘被那一片花花綠綠的物體短暫的轉移視線,很快又拉回正題。

“埃德加,你都幹了什麽?!”

“我出門接水,這個人想劫持我。”埃德加依依不舍的擡起頭,坦然的看著林莘,“遵照你的規則,我詢問了他的家庭環境,這個男人獨自居住,無父無母。”

換句話說,死了也沒人知道。

從林莘先前的意思來理解,埃德加說的也沒錯。

看著滲入地板的血液,林莘簡直要吐血了。

要是被人發現,很有可能暴露大部隊行蹤!

“埃德加,你處理了血液嗎。”林莘深深吸了口氣,耐著性子問道,“它們滲到地板裏了。”

“哦,我沒來得及。”埃德加這才註意到那片痕跡。

林莘一直自認為修養極好,但在接觸到巫師群體後,他嘆的氣越來越多。

就像是給人擦屁|股的老父親,累得慌。

“好了,先處理血液。”林莘取出藥劑,開始準備銷毀工作。

埃德加立即站起來騰地方,林莘在灑上一些藥劑後,忍不住使用傳送術到下一層查看。

下面的住戶睡得正香,絲毫沒有察覺林莘到來,他檢查了一遍天花板,在確認血液沒有留印後便準備上去。

就在這時,埃德加突然在他背後現身。

林莘楞了一下,比手勢示意他回去,埃德加點點頭,習慣性的取出死靈法杖敲了敲地板。

“誰啊?”

躺在床上的男人揉著眼睛想要查看,他剛來得及看清眼前站著兩人,便被埃德加用法術擊穿了心臟。

臥槽!

林莘眼看另一人幹凈利落的死去,忍不住一巴掌捂上了眼睛。

“哦,這是不小心的,我甚至沒有詢問他的家庭情況…對不起。”埃德加雖然嘴上道歉,語氣卻充滿欣喜。

在兩人處理完屍體後,林莘終於挨到床,但他沒能睡多久,天剛亮就把所有人拉起來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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