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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遐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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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遐賓館

“王後——”雲岫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裴婉儀見狀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如何,永平縣主順利離開姑臧了嗎?”

誰知雲岫拼命地搖著頭,臉上還帶著哭腔,“宮裏來人把縣主帶走了……”

裴婉儀趕忙問道,“是王太後還是長寧侯派的人?”,雖然張祚已正式繼位,但裴婉儀卻始終改不了口稱呼他為殿下。

“是當今殿下,縣主正準備出發去酒泉,就被宮裏的人攔了下來……”

裴婉儀聽後心中一驚,昨天雲岫突然提著一個食盒來到昭華殿,說是帶給自己的糕點。待裴婉儀屏退左右之後,雲岫才如實告知是永平縣主有東西要轉交給自己。裴婉儀打開食盒,果然發現食盒底部有個暗層,裏面放著一封信和一塊玉牌。

信上的大致內容是說,張祚篡權繼位後,必然不會放過張重華真正的托孤大臣謝艾,因此張楚容已經寫信派人火速通知謝艾。但唯恐信件在途中出現差池,張楚容亦準備親自動身前往酒泉。然而張祚此人陰險狡詐,以防萬一,張楚容同時將此事轉告裴婉儀,若自己遭遇不測,請裴婉儀務必想辦法救出謝艾,並告知謝艾:當此危局,請他務必先保全性命、日後再作他圖。隨此信一並附上的是當年張重華所賜的玉牌,為張楚容多年來珍視之物,現將其贈與裴婉儀,以示對其信任之意。

在這節骨眼上,張楚容被突然帶進宮,想來是張祚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

“雲岫,快,馬上收拾東西!”想到這,裴婉儀拉著雲岫說道,接著又吩咐候在一旁的侍女采薇:“采薇,快去想辦法打聽一下永平縣主現在究竟在宮中何處,有消息速來稟報。”

雲岫和采薇領命後便各自退下了。

侍從官帶著張楚容在王宮中一路穿行,張楚容心中不禁疑惑,這不是去遐賓館的路嗎,張祚為何會選在此處見她?

果然,又走了一段路後,“遐賓館”三個字映入眼簾。

侍從官在門前停住了腳步,“永平縣主,我們到了,殿下就在裏面,您請進吧”。

一股不詳的預感突然籠罩心頭,張楚容站在原地遲遲不肯進去。侍從官等了一會兒後有些不耐煩了,於是催促道:“縣主,可別讓殿下久等啊。”

張楚容警惕地掃了一眼對方,終於還是走了進去。

當年那場大火之後,張駿曾下令將遐賓館重新修繕一新,眼前的遐賓館基本仍保留了當時修繕完後的風貌。自元美人病逝後,遐賓館已多年不曾有人居住,但因為定期會有人前來打掃,所以館內仍是十分整潔。

張楚容在外殿四處轉了一圈,卻並未見到任何人,正在困惑之際,隱約聽到有些許動靜從內殿傳來。於是她慢慢地朝裏走去,每走一步,心都會不斷揪緊,因為內殿之中傳出的□□聲和喘息聲漸漸清晰起來……

當張楚容終於走進內殿的寢宮時,她的心頓時沈入了深淵。

“你們在幹什麽?!”張楚容厲聲問道。

床上的動靜停止了,兩人掀開帷幔探出身來,其中一個自然是張祚,而另一個並非張楚容原先所想的馬太後,而是張重華後宮中的妃嬪劉美人。

“是你?!”張楚容震驚地望著發髻淩亂的劉美人。

“啊——”,看清來人後,劉美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躲到張祚身後,隨後支支吾吾地說道:“永平縣主,不是這樣的……我,我……”

張祚抓起一旁的衣服丟到劉美人懷裏、打斷了她接下去要說的話,“好了,你可以走了,這兒沒你什麽事了”。

劉美人不敢多作停留,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下了床,經過張楚容身邊時也不敢擡眼看她,低著頭便慌亂地跑了出去。

此時內殿之中只剩下張祚和張楚容兩人。

張祚也穿上衣服、起身下了床,他邊束衣帶邊戲謔道:“永平縣主,你也看到了,成為涼州之主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張楚容站在原地,恨恨地看著對方走到自己面前。

張祚站定後,輕佻地勾起了嘴角,“縣主,你沒必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張重華留下的一個區區嬪妾而已,比起張重華的生母馬太後,這又算得了什麽呢!哦,對了,我和馬太後是什麽關系,想必你早就已經知道了吧?”

張祚的話果然一下激怒了張楚容,她怒不可遏地指著對方說道:“穢亂宮闈、無恥之徒!”

誰知張祚毫不在意地揮動衣袖、撇開了張楚容指著自己的那只手道,“縣主息怒,只是這些你就受不了了?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真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啊”,張祚說著,臉上的笑容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你什麽意思?!”張祚的笑讓張楚容全身不寒而栗。

“這遐賓館你應該不陌生吧,當年你身邊那個小丫頭好像就是燒死在這裏的,對了,她叫什麽名字來著?”,張祚側著頭作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噢——我想起來了,叫莫雲”

張祚俯下身在張楚容耳邊一字一句輕輕地說道:“你可知道她臨死前是怎麽對我說的嗎?”

張楚容整個人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他。

張祚直起身,再次上揚著嘴角說道:“她當時跪在地上,邊哭求我饒她一命,說絕不會把自己看到的事說出去,嘖嘖,她當時哭的可真慘,哭的元美人都起了惻隱之心、想放她一條生路。”

張楚容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你們……你和元美人……是你……是你殺了莫雲?!為什麽!”

“呵呵,要怪就怪她自己運氣不好,元美人這等名動西域的大美人,我好不容易有機會與她溫存一番,卻偏偏被那個小丫頭給撞見了。我記得張重華好像很喜歡這個莫雲,也難怪,小丫頭長得確實惹人戀愛,哎,可惜了,她要是那日沒有來到這遐賓館,她現在也是我的人了”說到這裏,張祚臉上浮現出一副似是發自內心的遺憾之情。

張楚容已經完全被驚恐和憤怒之情包圍了,她只覺得眼前這位面帶微笑、容貌俊美的兄長是個徹頭徹尾的禽獸。

她顫抖著倒退了兩步,“父王當時還在世,你就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張祚輕笑了一聲,“我為什麽不敢,父王不也是生性風流嗎,再說了,父王和張重華的那些妃嬪,只要我喜歡,任何一個都可以隨時成為我的人……”

張楚容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擡起手痛斥了一聲:“畜生!”

然而還沒待張楚容一巴掌扇上去,張祚便一下抓住了她的手,並且反手便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力道很大,血頓時順著張楚容的嘴角流了下來。

“張楚容,如今你的父王母後不在了,張重華也已經走了,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保的了你,那日在謙光殿,礙於你的身份才留你一命,你竟然還敢派人去給謝艾通風報信,你這是在找死!”

張楚容心頭一沈,知道那封送去酒泉的信必然已經被張祚攔截了,自己今天恐怕也是兇多吉少了。

她抹去嘴邊的血,擡起頭聲音顫抖地說道:“你想殺我?”

張祚拍了拍張楚容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說道:“現在知道怕了?要不你也像當年莫雲那樣,跪下來求求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沒準我真能考慮饒你一命。”

“呸!你做夢!”張楚容毫不客氣地甩開了張祚的手。

張祚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沈,他緩緩解下腰帶,語氣冰冷地說道:“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你要幹什麽?!” 張楚容顫著聲又向後倒退了幾步。

張祚卻拿著腰帶,一步一步地向張楚容逼近。

此時強大的求生意志克服了恐懼,張楚容轉身便朝外殿跑去,然而還沒跑出幾步,就感覺喉間一緊、脖子被一道強大的拉力束縛住,整個人又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

張祚將套在對方脖子上的腰帶又用力扯了一下,張楚容瞬間感覺自己因窒息而透不過氣。

張祚俯在她耳畔低聲說道:“放心,解決了你,下一個就是謝艾,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我的好妹妹,我現在就送你下去和你的父王、母後,還有你最疼愛的弟弟團聚……”

說完,張祚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張楚容呼吸變得更加困難,她試圖拼盡全力抓住張祚的手,可是這根本就是無濟於事,她的視線開始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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