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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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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王羽仁從暗處現身,走到雪薇的身邊,對青竹道:“路上都安排好了,請你務必保護好世子夫人。”

青竹將邱靜歲背了起來,沈默著點點頭,運起輕功,跳上一人高的圍墻,逐漸沒入黑夜。

兩人的身影消失後,王羽仁才神色大變地高聲喊道:“有歹徒夜闖公府,快來人!”

嘈雜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王羽仁蹲下身問雪薇:“你怎麽樣?再堅持一會兒,郎中馬上就來。”

雪薇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好像身體上的疼痛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影響:“大仇得報,我死而無憾了。你幫了我,這份恩情我只有等到來世再還。”

聽見她的話,陸司懷知道現在雪薇的求生意志非常微弱,故意道:“這閹人就是別人手裏的一把刀,你以為殺了他就完了?”

雪薇沈默,面上的表情卻不再像方才那樣輕松了。

王羽仁知道這很殘忍,但是為了激發雪薇的求生欲,他不得不再給她拷上一副枷鎖:“好好活著,起碼得等到你真正的仇人嘗到報應的那一日。”

“你說得對。”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邱靜歲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那座無名村中,住的還是原來自己睡的房間。

她是被房外“哐當哐當”的聲音吵醒的。

邱靜歲想起那晚發生的事,尤其是想到年幼的女兒,一種巨大的恐慌襲上心頭。她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推開被蟲蛀得斑駁一片的屋門,朝在院子裏劈柴的青竹大聲問道:“你為什麽要把我帶來這裏?我女兒呢?”

柴火零散地堆在地上,青竹手上動作不停,邊劈邊答:“你再留在那早晚出事,至於你女兒,讓你丈夫的屬下帶走了。”

“哪個手下?”聽到是陸司懷的安排,邱靜歲稍微放下了心。

青竹描述了一番那人的樣貌,邱靜歲立刻知道了他說的是王羽仁。

“是誰讓你把我帶過來的?”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青竹把柴火抱起來放到東邊的柴房裏,“你丈夫怕你留在京城有危險,就讓我把你帶走。我一想你一個女人,又不會武功,遇上危險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就答應他了唄。”

邱靜歲覺得又荒誕又憤怒:“你能不能不要說的這麽輕描淡寫?你一回回把我帶來帶去,有沒有提前跟我商量過一次?”

“難道你還想留在那等著被滅口?”青竹靠著柴房門框,很不理解地問。

和他是說不清楚了,邱靜歲氣的轉身回了房。

整個事件中最讓邱靜歲生氣的事跟青竹無關,而是陸司懷的所作所為。雖然她知道陸司懷是為了保護自己,但是他卻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一種。

是,被救了一命,按理來說她應該心存感激,同時這也恰恰說明了陸司懷真的非常在意她的安危,對她的感情不摻任何虛假。

可是她的心中卻異常不舒服。

這樣的做法和保護一只小狗小貓有什麽不一樣?他違背了他婚前的誓言,完全沒有考慮她的意志。

半晌,青竹端著兩碟素菜進來放在外間的方桌上,又轉身去竈房揣了幾個大包子進來,朝裏間喊道:“出來吃飯了。”

邱靜歲很想說自己氣都氣飽了,但是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坐到桌邊的時候,她已經掩飾好了自己的情緒,但看到桌上的兩道菜色,卻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一盤白菜豆腐,一盤熗炒蘿蔔絲。青竹的廚藝非常之一般,遠遠沒有公冶芹的水平,因為這兩盤素菜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黑糊。

青竹異常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大聲嚷嚷道:“怎麽?嫌棄啊?”

“我沒有……”邱靜歲還沒有這麽不知好歹,只不過因為被公府的夥食養刁了嘴,所以才不由自主地露出難以下咽的表情。

“有本事你來做!”青竹氣地說。

邱靜歲只好以行動來證明自己。她拿著用醒得太過的面做的大素包子,一口酸面一口素菜,老老實實吃了一頓飯。

青竹這才滿意了:“吃住又不用你發愁,你就安安生生在這住著吧。”

“那要待到什麽時候?”

“等你相公來接你。”青竹三下五除二把一個包子塞進了嘴裏,他吃的非常香,“我早就想說了,你還真能嫁出去啊。”

“你有什麽不服氣的嗎?”

“陸世子這品味……”

“你想吵架是不是?”邱靜歲擡高了聲音。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你剛吃了我做的飯,怎麽能對我發脾氣?”

“是你先挑事的。”

“我哪有?”

“你有。”

“我沒有!”

無名村村民的生活完全避世,他們對外面的情況不是一無所知,但是很少有人願意去談論。

而邱靜歲又被青竹看的死死的,幾乎沒有機會出村,所以在村子裏住了一兩個月以後,她已經對時局的變化完全一無所知了。

“好好好,說是要保護我,你把我當犯人看?”邱靜歲有時候也會這麽問。

青竹就回:“你相公說你主意大,叫我看緊點,你就消停地待一陣子吧。”

邱靜歲沒辦法了。她一邊焦慮地想得知外界的信息,一邊又被眼下世外桃源一般安逸的生活腐蝕,後來就開始逃避性地不去想外面的變化,每天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好像日子從來就應該這麽過。

她會經常想起陸想,想著女兒多大了,每日吃的什麽穿的什麽,有沒有生病,不過這些思念註定得不到報償。

邱靜歲不知道的是,自從那晚被帶走後,京城因她的失蹤掀起了軒然大波。

衛國公府把那名叫項奇的閹人殺了,等於拿住了皇帝的把柄。在陸司懷的授意下,王羽仁豁著性命公然向大內討說法,勢要把邱靜歲失蹤這件事栽在項奇和他背後的勢力頭上。遠在褚南的衛國公聞訊亦親筆上奏皇帝,要求嚴懲閹人一黨。

皇家顏面不容有損,將閹人賣出去頂罪,總比暴露出自己要強,所以即便再肉疼,皇上也不得不懲處自己的親衛隊。

衛國公府不依不饒,要求閹黨交代出邱靜歲的下落,這要求卻無論如何無法被滿足,皇帝知道自己理虧又被抓住了把柄,只能好聲好氣地勸慰衛國公一家。

可是皇帝的退讓沒有換來衛國公府的諒解,正在地方做著觀察使的陸司懷連日上書陳情,言與夫人如何舉案齊眉、伉儷情深,總之說到底,就是要讓皇帝逼閹黨把邱靜歲交出來。

事到如今,皇帝總算察覺到陸家的目的並不是要人這麽簡單。他不願意和衛國公府在明面上鬧僵,也不願看到更嚴重的後果,所以在經過種種考慮過後,皇上不但將閹黨的領頭人司禮監太監斬了首,而且要為陸司懷另指一門婚事。

說到底,臺面上得罪陸家的是閹黨,並不是皇室,所以下嫁公主這種事,即便皇帝想做也不能做,不然豈不是承認自己心虛?

既然不能讓公主等皇室宗族女子出降,那就從剩下的門戶裏挑一家最煊赫的。

那真論起來,排除了皇室宗親及衛國公本家以後,就是韓國公府最有勢力。皇帝自然不想看到兩家望族姻親結合,但是眼下的局面,他必須飲鴆止渴,沒有更好的選擇。

況且皇帝恍惚間也聽說過韓國公府的崔宓一直對陸司懷情根深種,真撮合成了,也不算是亂點鴛鴦譜,至於陸家那邊,送上門的和韓國公府重修舊好的機會,難道陸司懷會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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